正文 第二章家族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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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變隻發生在眨眼間!所有人都驚愕不已,那些還在往海裏衝的殺手立刻舉起槍!
兩方戰火四起,倒處都是被子彈打穿的彈孔,洛卡家族的那些殺手,還沒等到深埋在煤礦中的炸藥爆發,就被一個個爆頭,如同下餃子般在落入水中之前就沒了氣息。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還沒眨眼,鬥爭就已經結束。
雷拉雙手被捆,跪在地上,他驚呆地看向翟陌,這個人,短短十幾分鍾連續讓他大跌眼鏡兩次!
他不由想,洛卡家族真的能和這樣的東方世家抗衡嗎?
待戰火平息,遠遠站在集裝箱上的黑衣男人,漫不經心地向這邊走來。
“家主。”丁尚哲捂著中了幾發子彈的腹部,低頭尊敬地稱呼黑衣男人,已經站起身的雷拉打了個寒顫,根本不敢直視黑衣男人。
“廢物。”
翟瑞冷漠地吐出兩個字,腳步不停,連看也不看丁尚哲。
“大哥……”
翟陌耳朵微動,似乎聽到了翟瑞的聲音,便喚了一聲,失血過多讓他連站著都是逞強,眼前更是一片漆黑,剛才打出的那一槍他連睜眼都做不到,隻憑感覺打了出去,但那也耗盡了所有力氣。
“吧嗒”一聲,翟陌緊握的槍砸在地麵上,在寂靜無聲的碼頭響得格外清晰。
知道戰爭已經結束,翟陌心口鬆了氣,隨即安心地往後一倒,丁尚哲立刻忍著劇痛想要去接他,有一道身影更快地接住了翟陌,他便生生地停下腳步。
翟瑞接過已經沒了意識的翟陌,橫打抱起,往外走去,碼頭外的車穩穩停著,翟家人沉默地目視翟家家主將翟陌帶上車。
黑色小轎車緩緩駛離留滿鮮血的碼頭,幾輛車將其圍在其中,那些車裏,坐著翟家殺手,他們警惕地看向周圍。
車內很安靜,隻要懷中人幾不可聞的呼吸聲,翟瑞那雙如死水般很少泛起波瀾的黑目,投在翟陌身上,將他的慘狀瞧得清清楚楚。
翟陌肩膀上的血飛濺,將他白到幾乎透明的那張漂亮至極的臉染上了幾分顏色,他細微的呼吸,蟬翼般挺巧的鼻頭輕顫,那麼美,又那麼容易地就能激起人內心的淩虐感。
翟瑞拇指輕輕地擦去他蒼白的臉上的血跡,粗糙的指腹劃過白嫩的**,留下紅痕。
不同於車內寧靜,濱南市總醫院門口一群白醫生早已嚴陣以待,等翟瑞抱著滿身鮮血的翟陌下車,醫院內便開始了兵荒馬亂的工作。
刺眼的燈光下,幾雙赤紅的眼睛盯著他。
手術台上,翟陌的身體薄得如同一張蒼白脆弱的手寫紙,上麵的黑紅的血被擦拭,青紫的血管恐怖地凸起,錯亂蜿蜒的血以濃稠的姿態流動,最終——停滯!
肩胛骨內的彈孔皮肉綻開,呈現猙獰的傷口,如一隻張牙舞爪的巨獸,吞噬他的生機!
“血壓40/60,心率130,還在掉!”
“體溫19度,凝血功能完全崩潰!”
手術盤砸向地麵,發出尖銳的響聲,機器啟動的聲音不同地嘟——嘟——嘟——叫喚。
幾乎凝滯的暗紅色血液被毫不留情地抽出,隨後注入冰冷的血液。
翟陌的身體對注入的鮮血起了很大的排斥反應,他在被重組、抽離、重組、再抽離……
那個夜晚,總醫院頂樓的燈持續了整整三十六個小時,翟陌那顆本就透支負荷的心髒幾乎快要停止跳動!
手術室內持續地響著規律的嘈雜聲,手術室外的走廊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麵露凝重。
翟家家主像是入定般,坐在那裏,眼睛始終盯著手術室門口,他身上散發的強烈壓迫和灰白死亡的氣息無人敢靠近!更沒有人敢勸導他去休息,所有人沉默的等待結果。
終於,手術室門口轟然打開,迎麵走來幾個腳步懸浮的醫生,為首的醫生眼裏遍布血絲,“翟先生,翟少現在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南濱總醫院樓頂,全套都是新型醫療器械的病房內,白花花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陣輕響,小護士嚇得抖個不停,看著翟家人武裝行走在樓道間,為首的中年男人一道淩厲的視線嚇得她心髒驟停。
“你不要命了!快點回去呆著!”主任低聲罵她,“做事別毛毛躁躁的,要是出了什麼差池,你我要出一層皮!”
伴隨主任的罵聲,翟家人越走越遠,最終停在一間病房前,守著房門的兩個配槍保鏢低頭保持尊敬,然後為他打開房門。
“先生,請進。”
儀器發出嘀嗒聲,冰冷的病房內,站著翟瑞,他略帶溫柔地替床上之人整理被褥,又輕輕地整理他的頭發。
“大概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一旁的主任立刻回答:“回翟先生的話,翟少在24小時之內必會清醒過來。”他說的時候,感到格外緊張,重重地滾了喉嚨。
翟瑞抬眼的瞬間,冰冷的視線幾乎吞沒主任,“辛苦你們了。”他請拍主任的肩膀,“阿陌醒了的話,記得通知我的秘書。”
“好的翟先生。”
“阿陌,開槍吧,打他的眉心,很快,他就會死了……”
黑影在耳畔,蠱惑他去碰那把槍,那種窒息恐懼感如潮水般湧來,無窮無盡的冰冷吞噬著他。
他好像站在深淵裏,像一個冷漠的人置身事外,又如同被海妖迷了心神的受難者,絲毫不得脫身。
“不!”
翟陌唰的一下睜開眼睛,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蒼白,冷汗瞬間打濕額角的發,唯留了一雙失去焦距的眸子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他右手劇烈顫抖,那熟悉的冰冷觸感讓他控製不住地發抖,甚至開始急促地呼吸,病房外一片嘈雜,但他什麼聲音也聽不見。
“主任,翟少醒了!”小護士狂奔而去。
頂樓的醫生忙碌起來,有人過來摁住他,還有人往他的血管裏注射冰冷的液體,病房裏外還有打電話的聲音。
期間,他一直呆愣地看著天花板,沒有任何反應,隻是被針紮的那一刻顫了一下。
待病房安靜下來,有人站到他身前,是翟瑞的貼身秘書,他看向揚南非那雙始終死沉的眼睛,他隻說了一句:“家主吩咐,後日早開家族會議,商議南美礦場主權人的人選。”
“嗯。”
翟陌眼中亦然沒用波瀾,嘶啞生澀的回了一聲,揚南非拿著公文包悄然離開病房,仿佛從未出現在這個地方。
病房中再一次陷入死寂,翟陌在被子底下的手緊緊攥起來,指甲深嵌肉縫中,他對揚南非的話,並不像表麵的那樣毫無波瀾,這場家族會議,他會準時到場。
後日,翟瑞主持了一場所有翟家人都參與的會議,來的人一排排站滿了會議室的走廊,能進會議室的僅有三十幾人,皆為翟家各個領域的負責人。
翟瑞坐在主位上,麵不改色地用冷兵器一樣的視線掃過族人。
翟陌一身黑色西裝,深藍色的領帶一絲不苟,雙手帶著黑色的手套,沒什麼表情地站在翟瑞身後。
這副嚴格緊密的穿著反而更凸顯他孱弱的身子以及蒼白的麵孔,深邃的眼睛淡淡地掃過來,不藏情緒。
沒人知道他深色西裝下剛縫合的傷口慢慢滲出鮮血,又被緊緊纏繞在肩膀上的繃帶**進去,翟陌對著走入會議室的眾人頷首,有幾位沉不住氣的人麵上露出驚訝,隨即不斷將目光投在他身上。
“請入座。”翟陌笑得無懈可擊。
翟三爺坐在翟瑞坐手邊,褐色肉眼看著就矜貴的唐裝以及銀白色的頭發彰顯他在族中的地位,僅次於翟瑞。
翟二爺冷冷哼了一聲,“族會就別叫奶娃娃來了!要是在我們這些老家夥的鼻息下受驚了,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說這話沒點名點姓,所有人都清楚他說的是誰,在場人年齡最小的,就是安靜地站在翟瑞身後的翟陌。
翟三爺笑嗬嗬的,一點沒受影響,“哈哈哈,你可真會說笑,我們這些老家夥老咯,哪還有那些個能耐,小輩的人才最應該參加族會,好好培養,好接我們的班,家主,你說是吧?”
翟瑞點了頭,沒有正麵回答。
翟陌冷淡的視線放在翟二爺身上,族中這些老人心裏想什麼,他都清楚,全是為了南美的差事來的,這些大半的翟家人,就像一群龐大的螞蟻,不斷挖掘翟家大廈的基石,勢必要將偌大的翟家擊垮。
隻要在蟻穴外邊放一塊甜膩的蛋糕,就立刻跑出來分食,好撈點好處。
南美礦場所帶來的利益實在太大了,大到這些人根本不想放手,所以刻意地催促家主組織這場家族會議,若是他就此缺席,反而正中了這些人的下懷。
其中,翟二爺表現得最為明顯。
今天,他到場已經打破了一些人的計劃,但大方向是不會變的,很快就有人問出聲了:“家主,您不是說,要在這次會議中公布掌管南美礦場的主權人嗎?”
終於有人提起了這件事,翟陌看向她,翟柔妤,翟三爺的女兒,她笑臉盈盈,看起來對南美的掌管權沒有其他心思。
她一提出來,會議室內的人齊齊望向家主。
翟瑞直接明了地說:“南美礦場的主權人是翟陌,其他人想做什麼,不必問我,問主權人。”
盡管早就知道翟瑞的想法,但在他說出來的一瞬間,族內幾乎大半的人都變了臉色,有人嫉妒,也有人不服,還有一小部分人眼中直接露出鄙夷。
這些人的目光如射線,直紮紮地看向翟陌,翟陌微低的臉抬起來,對眾人溫和地笑了,輕點了點頭,聲音溫潤如玉:“翟陌定不辱使命”
態度不卑不亢,氣度不凡,會議上的一些人眼中讚許,然而,更多人明顯不支持翟瑞的做法。
翟二爺老臉漲紅,氣得不輕,語中咄咄逼人:“他一個奶娃子能管得了整個礦場嗎?依我看他還是回家好好吃奶吧!得了病就別出了招搖過市,哪天一個意外就把他的命帶走了,到時候還要重選主權人,倒不如重新選別人!”
這話就跟咒人一樣,恨不得翟陌早死,而且語中更是對翟陌能力的嚴重質疑,許多人都是同一個想法,立刻站出來跟著說話。
“我也不同意!哪有一上來就當主權人的,我們這些翟家人,哪一個不是從頭做起來的?到現在一大把年紀了都沒當上一方的主權人,家主,你這樣恐怕不合適吧?”翟二爺身邊坐著的中年男子語氣激昂,瞬間帶動了一些人的情緒,也紛紛開口。
“是啊,家主,我們也不是非得站反麵,而是這個決定根本不能服眾!”
“要是讓白、林兩家知道,還不得以為翟家要亂了天了,讓他去當主權人,哪有這樣的事!”中年女子不屑地皺起眉頭,目光不善地看著翟陌。
“我也覺得此事還得再商議……”
“還商議什麼,他根本沒有能力勝任!”
整個會議室吵吵鬧鬧的,翟陌安安靜靜,如一顆冷鬆樹屹立在那裏,絲毫沒有被會議裏一道道射過來的冷眼影響。
見他不發一言,那些人眼神更是陰寒,直勾勾地瞪他,欲發猖狂,直到一聲槍響打破了局麵,眾人收了聲,會議室變得寂靜無聲。
翟瑞看向帶頭發聲的中年男子,語氣波瀾不驚,“堂叔這般不滿,此番不滿,莫不是對我這個家主有意見?還是你覺得,比起阿陌,你才是最應該當主權人的人?”
翟黎栥頂著翟瑞深沉的目光,臉白了一瞬,驚惶起來,他才回過神來他到底說了什麼,又是在開了口後發現沒人阻止後又多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他顫了一下,磕巴地說:“家主,我並沒有對你有什麼不滿。”
“那就是你認為你更適合南美的那個位置?”
翟黎栥僵了,沒敢說話,卻在心底很是不爽,他就是比翟陌那個小子更適合!
翟二爺直接就幫他說了,厚著臉皮:“他就是更合適,還不如直接給他主權,怎麼也比翟陌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好!”
翟瑞眸光沉沉,眼中殺機一現,恨不得當場給不說話的翟黎栥腦袋開瓢。
翟二爺早年毫無經商能力,又喜歡鋪張浪費奢侈無度,是個蠢得不能再蠢的翟家人,連同他兒子翟黎栥也是一樣,沒有頭腦又偏偏總是爭搶各種差事出去耍威風,翟瑞敢保證,不出一年,在南美的的煤礦運輸公司早晚得倒閉!
這樣的人也敢在他麵前囂張跋扈,翟瑞心中冷笑,難道他還當他是以前的翟家子,那個總是在後麵為他們默默收拾爛攤子的翟瑞?
“嗙——”
一疊資料被翟瑞摔出去,打在翟黎栥臉上,“堂哥還是先管好你手下的分公司吧,連一家營業公司都能敗在你手裏,你告訴我,你有什麼資格?”
翟二爺臉色鐵青,在他看來,翟瑞的簡直不孝,他可是翟瑞的爺爺,翟黎栥也是他堂伯,竟然在這種場合這樣對他!
他氣紅了臉,拿起桌上紛飛的資料,還未看見他兒子驚懼慌張的臉,等他看完,頓時瞪大了眼,用力轉頭過去瞪著翟黎栥。
“你竟敢偷拿我公司的賬!你你你”翟二爺捂著胸口,食指不斷指著翟黎栥,“你禍害你的分公司還不夠,竟敢將我手底下的產業拿去抵押……”
翟黎栥白著臉,連他老子的臉都不敢看,他賭博拿公司抵押賭場的事情還是敗露了!
眾目睽睽之下,翟二爺氣得當場暈倒,被人送走了,翟黎栥也灰溜溜地跟著離開了。
眾人還反應過來,每個人眼前就放置了一本關於他們手中運營產業的資料,這些人手中幹淨的沒有幾個,還是第一次被人放在明麵上狠狠打紅了臉,頓時沒了話說。
翟瑞冷冷道:“一年前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肯去南美,生怕死了虧了,現在卻敢厚著臉來爭利益了?”
幾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臉紅騰騰的,其他中年人不是擔憂地握著手中的資料,生怕別人偷看,就是明顯和老家夥一樣的不服氣。
“這個會議,我隻是通知你們,並不是要聽你們在這裏如同村婦般發牢騷。”
嘩啦啦地湧進來一群武裝的保鏢,並排站在翟瑞身後,手上都拿著槍支。
眾人箴默不語,不敢再放肆,翟陌掃了一圈,前一秒還在大放厥詞的有些人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而至始至終沒有表露任何態度的人依舊沉穩地坐在那裏。
他知道,這次會議的作用並不大,再留下來也沒有用了,想著,他轉身離開了。
一扇暗門前守著一個仆人,為他打開門後靜悄悄的離開了,翟陌愣了一下,走了進去,在邁入門檻的那一刻,他捂著肩膀跪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