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顧渠的易感期總算平息下來。
    顧渠意識回籠，首先感覺到臂彎裏的重量
    陳星月側躺在他懷裏，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呼吸均勻。
    晚香玉信息素和他的紅酒氣息混在一起，讓整個房間的味道很特別。
    他忍不住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陳星月的發頂。
    陳星月睡得很沉。易感期的Alpha太過霸道，Omega既要持續釋放信息素安撫，又要承受身體上的索求。昨晚到最後，陳星月幾乎是昏睡過去的。
    顧渠抱著懷裏的人躺了很久，直到陽光爬向床沿，才輕輕抽回手臂下了床。
    等他再次回到臥室時，陳星月已經醒了。
    Omega坐在床邊，被子滑落，露出了肩膀和脖子上的痕跡。他正低著頭出神，聽到腳步聲時抬起眼。
    四目相對。
    空氣裏還殘留著信息素交融後的餘韻，場麵凝滯。
    “周臨準備了早餐。”顧渠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要低，“在樓下。”
    陳星月點點頭，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到地毯上就軟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想要尋找支撐。
    一隻手臂及時托住了他的胳膊。
    陳星月抬眼，再次對上顧渠的目光。那隻手沒有馬上鬆開，等他站穩了才收回去。
    走進浴室，鏡子裏的人眼下有些青色，脖子到鎖骨都是印子。
    他整理好自己，換了身衣服下了樓。
    顧渠已經坐在餐廳。
    兩人相對坐下，沉默的吃著飯。
    陳星月切著盤子裏的煎蛋，顧渠喝著咖啡，目光偶爾會掃過對麵低著頭的陳星月。
    “周臨去找你的事，不是我示意的。”
    陳星月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我也隻是履行協議。”
    但顧渠記得昨晚，陳星月溫柔的安撫，信息素交融時那壓抑的呼吸，還有情動時主動環住他脖子的手臂。
    那些反應，不像隻是在履行義務。
    起碼不全是。
    “嗯。”顧渠隻應了一聲。
    顧渠的手機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起身往書房走：“星月控股的董事會在下個月。”
    陳星月用完餐也站起來跟了過去。
    書房裏，顧渠打開筆記本:“柳雲輕那邊動作很快，她已經聯係了幾個股東，想在下周之前湊夠否決權。”
    陳星月接過來周臨遞過來的平板，指尖滑動屏幕。
    “她手裏有21%”如果能夠再爭取百分之15%，就能幹預你的任何決議。”顧渠繼續說，“那幾個股東的資料，我之前讓周臨給你了。“
    “我看過了。這些股東是搖擺派，看重利益。”
    “你打算怎麼做？”
    “他們要利益，就給他們想要的。”陳星月抬起眼，“星月控股的那塊地的開發權，可以分一部分出去。但前提是他們必須站我這邊。”
    “王董呢？”
    “王董是我母親的故交，我想親自去見他。有些事，需要當麵說。”
    顧渠忽然覺得這個Omega比他想象中沉穩。
    “我陪你。”
    “不用，”陳星月轉過身，“這是我母親的公司，我的事。”
    “你現在是我的伴侶。”顧渠的聲音很平，“而且，王董那個人，不是簡單的角色。”
    陳星月與他對視，點了點頭：“好。”
    ……
    回顧氏的路上，顧渠閉著眼睛。
    車子駛出別墅區時，陳星月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棟建築。過去兩天，易感期的餘波慢慢散去。
    顧渠的信息素變得平和，但依然比平時濃鬱。
    陳星月也感覺到自己的晚香玉氣息也不再是純粹的清冷。
    此刻，隨著車子駛向市區，顧渠的信息素正在發生變化，從別墅裏的放鬆狀態，重新凝聚成Alpha的掌控氣場。
    車子駛入顧氏地下車庫時，顧渠睜開眼，眼底恢複了平時的樣子。
    電梯直達頂層。
    顧渠走出電梯時，樓層裏的談話聲低了下去。幾位高管讓開路。
    但有人察覺到不同。
    顧總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不是態度變了——他依然犀利。
    但那種平時的冰冷壓迫感輕了些。市場部總監彙報完方案後，顧渠甚至說：“方向可以，推進。”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市場部總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按以往，顧總至少會挑出幾個問題。
    散會後，幾個員工在茶水間低聲說話。
    “顧總的信息素很穩。”
    “易感期過後不該更躁動嗎？”
    “單身狗不懂了吧？這有伴侶了能一樣嘛？”
    “對呀，顧總已婚呢。”
    幾個女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那陳先生這幾天一定很辛苦了……嘻嘻嘻……”
    周臨端著咖啡經過，聽見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辦公室裏，顧渠在批文件。陳星月坐在沙發上翻看星月控股的股東資料。明天要見的王董，是關鍵一票。
    周臨敲門進來：“顧總，顧長明副董那邊有動作了。”
    顧渠抬眼：“說。”
    “他約了柳雲輕女士今天下午在”雲頂”見麵。林董和林少爺也會到場。”
    陳星月的手指在資料邊緣收緊。
    顧渠站起身走到窗邊：“他們想幹什麼？”
    “不清楚，但一定和星月控股有關。”周臨說，“董事會下周召開，他們想在之前定下局麵。”
    顧渠轉身看向陳星月：“你要去嗎？”
    陳星月抬眼：“去。”
    “可能會遇到林曜。”
    “那又怎樣？”
    顧渠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怎樣。走吧。”
    ---
    下午三點，“雲頂”會所頂層包廂。
    顧渠和陳星月推門進去時，裏麵已經坐滿了人。顧長明坐在主位左手邊，臉上帶笑。
    柳雲輕穿著藕色旗袍坐在他旁邊，笑容溫婉，眼神卻透著別的。
    對麵是林氏父子——林董精瘦，林曜坐在父親旁邊，看見陳星月進來時身體僵了僵。
    “阿渠來了。”顧長明笑著開口，“星月也來了？正好，今天談的事關乎星月控股的未來。”
    顧渠沒有坐，站在會議桌首端，目光掃過在場的人：“說吧。”
    林董先開口：“顧總，城海那塊地，林氏原本勢在必得。你中途幹預，不合規矩。”
    “商業競爭，各憑本事。”顧渠的聲音很冷，“林董若不滿，可以走法律程序。”
    “你——”林董臉色一沉。
    “好了好了，”顧長明打圓場，“今天不是來吵架的。阿渠，星月控股那塊地開發需要資金。柳女士願意拿出股權作抵押，由顧氏和林氏共同注資開發。”
    他看向陳星月，笑容加深：“星月，你是董事長，這事得你點頭。”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陳星月身上。
    柳雲輕柔聲說：“星月，阿姨是為公司好。那麼大項目，你一個人撐不住的。”
    林曜看著他，眼神裏有擔憂，也有別的東西，但至始至終都沒有講話。
    陳星月站在那裏，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這是母親留給他的東西，是母親想為他爭取更多選擇的機會。
    現在，這些人連這點餘地都想拿走。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個人，最後停在顧長明臉上。
    “叔父的好意，我心領了。”他的聲音清晰平穩，“但星月控股的事，需從長計議。”
    包廂裏驟然安靜。
    顧長明的笑容僵住：“星月，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白。”陳星月往前走了一步，與顧渠並肩，“城海那塊地，星月控股也許會獨立開發，也許會做其他安排。至於柳女士那些股權……”
    他轉向柳雲輕：“如果真是我母親贈予的，我無話可說。但如果不是，我會用法律拿回來。”
    柳雲輕臉色發白。
    林董猛地拍桌站起：“陳星月！沒有各方注資，你拿什麼開發？！”
    “那是我的事。”陳星月不退讓，“林董若真想合作，可以按正規流程提案。但想通過控製股權來插手星月控股……”
    他停頓，一字一句說：“絕無可能。”
    顧渠站在他身邊，一直沉默。但陳星月能感覺到對方的信息素就像風暴結束後的海麵，在這一刻變得平靜。
    “說得好。星月控股是星月母親留下的公司，他也是名義上的董事。各位若有異議，可以找我談。”
    他看向顧長明：“叔父，還有事嗎？”
    顧長明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笑：“阿渠，你這是……”
    “沒有的話，我們就先行一步。”顧渠打斷他，轉身看向陳星月，“走。”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包廂。門在身後關上時，裏麵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
    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腳步聲被吸走。顧渠走得很快，陳星月跟在後麵，能感覺到Alpha信息素裏還沒散盡的冷意。
    直到電梯門合上，那層冷意才慢慢收起來。
    電梯裏，顧渠按了樓層鍵，側頭看他：“剛才那些話，是真心的，還是說給他們聽的？”
    陳星月看著電梯門上兩人模糊的影子，沉默了幾秒。
    “都是真的。”他說，“星月控股是我母親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我不會讓任何人拿走。”
    “包括我？”顧渠問。
    陳星月轉頭看他。
    顧渠極淡地笑了一下：“放心，我對星月控股沒興趣。”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
    顧渠嘴角動了一下：“回去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