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斷了近半分鍾，原是鷹眼通人情，想給範威航留些緩衝時間。
    此時，看守山莊的人端著茶點和果盤過來，腳步卻在門口頓住。
    範威航正對著門口，被綁在原地，雙眼失焦，一動不動，靈魂像是出竅了。
    其餘人也差不多，表情稍微好一些，雙目卻皆無神采，唯有一人與大家不同。
    秦叔正托著腮，在一隻貓身上畫圈圈。
    看守人下意識望向天花板，沒有布陣，應該不是作法。
    難道……
    他心頭打顫，將東西放在門口，倉皇而逃——
    準是遇上斜教了！
    半分鍾後，當所有人以為範威航下下一世會投胎成人時，畫麵卻直白地呈現出一個豬圈。
    最終，最小的豬崽掙紮嘶嚎著被人拽走，旁邊的大豬們竟生得一雙雙人眼，冷冰冰地看著一切。
    “它還這麼小，憑什麼？”範威航快急哭了，“那麼肥的成年豬不拉走，拉它做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祁近燭輕嗤一聲，“你估計被拉去做烤乳豬了。”
    接下來，畫麵不受控製地播放起來，從大公雞到大白鵝，從水裏遊的鴨子變成關在籠子裏的鴿子，接連播放了十幾種牲畜的輪回畫麵後，範威航終於沒了耐心。
    “說吧，要多少次我才能輪回成人。”
    鷹眼將畫麵暫停，“你罪孽深重，下一世的毛毛蟲已經是恩賜，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牲畜，要輪回999次，方能再度成人。”
    這個數字伍加也再熟悉不過了，他指尖輕撚，默默盤算：“算不清，這輩子咱們見麵的幾率怕是不大了。”
    秦叔又抬頭望向範威航，猶豫著是否要起身，又怕隨意移動亂了大家的陣仗，誤了範威航的大事，於是不敢輕舉妄動，活動身子的瞬間，不經意瞥見門外的果盤和甜點，有些猶豫。
    “為什麼這個世界對我這麼不公平，”範威航心若死灰，“沒有別的辦法，讓我盡快變成人類嗎？”
    鷹眼：“你為何執著於此？你若輪回成人，依舊為非作歹，不僅不會有好結果，還要重新開始那999次……”
    它話說到一半，被伍小喵打斷：“其實也有方法。”
    眾人聞言豎起耳朵，範威航直了直身子，挺起胸膛認真聽。
    “人生本就苦短，你若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多做些善事，為自己積些功德，確實能減少些墜入牲畜道的次數。”
    範威航咬咬牙：“此話怎講？”
    小財迷：“首先要承認自己所犯的所有錯誤，那些人本就無辜。”
    鷹眼：“其次，盡最大能力彌補過往，回報周遭之人，為身邊的人、有困難的人，甚至社會做貢獻。”
    葡萄：“最重要的是，但行善事，莫問前程，不求回報。”
    伍小喵：“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以愛去消解仇恨吧。”
    小心願（郭醫生的係統）：“放下仇恨，換個角度看世界，你會發現，這個世間其實很美好。”
    眾人聞言皆點頭讚同，祁母終於開口，語氣滿是悔意：“是我錯了，段年，範威航，我不該這般偏心。
    我一度被仇恨蒙蔽雙眼，到頭來失去一切，甚至近燭看我的眼神，都不如從前那般充滿敬愛之意。
    我便是最好的例子，得到了應有的懲戒，若重來一次，定會將你當作親兒子一般對待，不隻是買東西的方麵，我指的是，母愛。”
    範威航沉默著，還在消化五個係統的話語。
    祁段年的肩頭卻微微聳動，這句話，他幼時等了很久。身旁的沈邊君似是察覺到他的異樣，緊緊牽住了他的手。
    “孩子，”伍加也母親說得動情，“回頭是岸，我站加也，是因為他占理，其實內心更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犯下的過錯，我會原諒每一個知錯能改之人。”
    秦叔聽得很認真，直到大家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的心思飄到了門口的吃食上，再三猶豫，還是站起身。
    “所以……”範威航終於開口。
    秦叔倏地坐了下來，生怕破壞了什麼。
    範威航：“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去愛祁近燭和伍加也？”
    “你敢！”祁近燭頓時急了，“你愛加也試試！”
    眾人紛紛嘖了一聲，郭醫生轉頭對祁父說：“幾點了？要不把心願用了吧，讓近燭恢複清醒神智，反正有二十四小時時效。”
    祁父皺著眉連連點頭：“趕緊的。”
    時間堪堪抵達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