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啊，你有女朋友怎麼不說？怪不得你死活不肯相親，哎喲這姑娘真好……”
    母親爽朗的笑聲還回蕩在塗岱知的腦海裏。
    女孩找到母親，說是塗岱知的女朋友。還抱怨塗岱知將心思全部投入到工作上。
    這個自稱和他談了八年的女朋友實在沒忍住便自己找上了門。
    掛了電話，塗岱知收到幾張照片，是母親和那個女孩的合照，後麵還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鼻梁上有道疤，說是女孩的哥哥。
    算上拍照的人，去找母親的人至少有三個。
    塗岱知低下頭，手捂著臉，手肘撐在膝蓋上，半天沒吭聲。沒一會兒右手肘失力般一滑，從膝蓋上落了下去，他緩了幾口氣才直起身子，默默地看向範威航。
    “你我本可好好合作，”範威航擰著眉，一副可惜了的神情，“我最不喜歡做這些了，但沒辦法，有時候，用些法子能讓事情推進得快些。”
    事已至此，塗岱知放棄一切抵抗，沉下嗓子問：“伍加也是你親弟弟，你為什麼非要搞他？”
    範威航不屑地哼了一聲，眉梢眼角露出一抹不耐煩，似乎很不想被人提問：“他不過是顆礙眼的石子，必要時踢開便是，我根本沒把伍加也放眼裏，我父母也是如此。”
    範威航邊說邊下意識用拇指摩挲杯沿，又將拇指上的酒液送進嘴裏：“他們根本沒想和伍加也相認。”
    沉默許久後，塗岱知起身，沒有拒絕他的“合作”，走到門口時卻頓住，低頭思索片刻，還是開口：“祁近燭就是個傻子，你為什麼非要和他為敵？”
    半天沒聽到回應，塗岱知轉過身，看到範威航歪著頭正凝視著他。
    “你已經問我兩個問題了，我很不喜歡，”範威航起身，秦叔連忙跟上，“他不是傻子，都是裝的。”上一世就是裝的，欺騙了所有人。
    範威航的步子又碎又慢，在塗岱知身側站定，微微靠近他，壓低了聲音說：“上一個不停問我問題的人，已經在這個市混不下去了。”
    說完，範威航狠狠撞上了他的左肩，消失在這個房間。
    塗岱知注意到，剛才的秦叔，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走之前，他又望了一眼跪在角落的男子，猶豫一下，還是上前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人都走了，你還不起來？”
    男子閉著眼，仰頭深吸一口氣，脖子像是沒了力氣，腦袋立刻耷拉下來，隨意偏向右邊：
    “你幹什麼啊？！
    多管什麼閑事？
    還有47分鍾就過零點了……
    我本來都能起來了。
    因為你！
    都是因為你！我又要延時了！”
    男子側著頭，摘下墨鏡，雙眼猩紅，眸子裏沒有絕望也沒有疲憊，而是憤怒和仇恨。
    塗岱知猛地退後兩步，開始環顧四周，在男子身後的不遠處，發現一個監控，閃著紅色的燈。
    他慌亂跑出會所，坐在車裏久久無法平息情緒，他不知道這是什麼荒唐的“遊戲”。
    男子剛才說的是“又”……
    他不敢想，那人在那裏究竟跪了多久。
    今夜注定難眠，他驅車到祁段年家樓下，望著一扇亮著燈的窗戶，自嘲地笑了，想到幾年前有地住的廣告語：出門在外，這座城市，是否有盞燈，為你而亮？
    那扇亮燈的窗戶裏，住了四個人，此刻都還沒睡。
    伍加也精神倦怠，無力地靠在床頭。
    祁近燭捂著他的雙耳，眼底裏墨色湧動，呼吸也很沉，下頜抵在伍加也的肩膀上：“加也，你真的不考慮嗎？”
    伍加也剛回到家就立刻去洗澡，褪去疲憊後隻剩困意，鑽進被窩那刻，卻聽到隔壁傳來陣陣“吵架”聲，他就這麼迷迷糊糊聽了一個小時，實在沒忍住，剛要坐起來破口大罵，卻想到自己寄人籬下。
    一肚子火沒處發的他，眯著眼轉頭，對祁近燭做了個口型：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