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清的黑框眼鏡是平光鏡，打從入職蘇氏便日日戴著，一是遮掉幾分眉眼鋒芒，二是擋掉不必要的桃花，省心又低調。
    這天晨會結束趕去會議室，他被匆忙送文件的實習生撞個正著，手肘狠狠磕在桌角，眼鏡架當場崩裂，鏡片擦著臉頰滑落，在地上裂成細紋。
    他撿起眼鏡試戴，鏡腿歪得沒法再用，索性揣進兜裏，裸著眼往辦公室走。
    沒了黑框眼鏡的遮擋，顧言清的眉眼徹底露了出來——眉骨清俊，眼尾微垂，瞳仁亮得像淬了光，少了幾分斯文刻板，多了清冽矜貴，走在長廊上，迎麵而來的秘書處員工頻頻側目，不少人愣神駐足，連手裏的工作都慢了半拍。
    上午秘書處三份文件延誤歸檔，兩份報表填錯數據，連茶水間都多了些竊竊私語，全是議論顧特助摘了眼鏡的模樣。
    顧言清自己沒察覺異樣，隻覺得看人清晰了些，伏案改文件時，還在琢磨要不要午休去配副新的平光鏡。
    蘇沐辰很快收到助理彙報，秘書處上午工作效率驟降，好幾項基礎工作出了紕漏。他皺著眉往秘書處走，剛到走廊就撞見亂象，有人對著顧言清工位方向偷瞄，有人交頭接耳，連路過送文件都腳步拖遝。
    而顧言清正低頭核對數據，裸著眼的側臉清雋奪目，陽光落在他長睫上，投出淺淺陰影，難怪周遭人心浮動。
    蘇沐辰徑直走到他工位前，敲了敲桌麵：“怎麼回事？秘書處今天效率這麼差。”
    顧言清抬頭，看清是他，下意識抬手想擋眉眼，才想起眼鏡早碎了，輕聲道：“早上眼鏡被撞壞了，還沒來得及去配。”
    “沒近視？”蘇沐辰挑眉，他竟從沒深究過這事，隻當顧言清常年戴眼鏡是近視。
    顧言清耳尖微熱，坦言：“嗯，平光鏡，就是……擋擋麻煩。”沒好意思直說擋桃花，話裏帶著幾分局促。
    蘇沐辰瞬間了然，掃了眼周圍慌忙低頭做事的員工，語氣沉了幾分：“都閑得慌？手裏工作不用收尾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壓，秘書處瞬間安靜，所有人立刻埋頭苦幹，效率轉眼恢複如常。
    蘇沐辰轉頭看向顧言清，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下他方才微抬的手腕，溫聲道：“手頭事放一放，我讓司機送你去配眼鏡，挑副合心意的，費用公司報銷。”
    “不用麻煩，我午休自己去就行。”顧言清連忙推辭。
    “耽誤工作誰負責？”蘇沐辰語氣不容拒絕，又補了句，“順便挑副備用的，省得再出狀況。”他實則是怕這副好樣貌再引來旁人窺探，心裏早已把人劃進了自己的領地。
    顧言清拗不過他，隻能收拾東西起身。蘇沐辰忽然叫住他，遞過自己一副備用的金絲平光鏡：“先戴著，總比裸眼奔波強。”
    那眼鏡帶著蘇沐辰淡淡的雪鬆味，顧言清接過戴上，大小竟剛好合適，抬頭時對上蘇沐辰含笑的目光，臉頰微熱，低聲道了謝。
    司機送他去眼鏡店的路上，蘇沐辰發來消息：不用選太厚重的框，你戴輕點的好看。
    顧言清盯著消息看了半晌，指尖微暖，最終選了副細框銀邊平光鏡，比之前的黑框更顯利落，卻也沒完全遮住眉眼鋒芒。
    回到公司，他戴著新眼鏡走進秘書處，眾人雖仍覺驚豔，卻礙於蘇沐辰先前的警告，沒人再敢亂瞄。蘇沐辰遠遠瞥見，眼底漾開笑意——自家小家夥，戴什麼都好看，不過這副新鏡，倒比舊的更襯他。
    傍晚加班，蘇沐辰端著兩杯熱飲走進顧言清辦公室，放在桌上：“新眼鏡不錯。”
    顧言清抬頭，鏡片反光柔和了眼神，輕聲道：“謝謝蘇總提醒。”
    兩人並肩看發布會方案，距離很近，顧言清偶爾餘光掃到蘇沐辰側臉，會下意識心跳加速，卻沒再像之前那樣刻意躲開，曖昧的餘溫裏，多了幾分自然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