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分寸間,暖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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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辰的日程永遠排得密不透風,自顧言清入職那日起,這份緊湊便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妥帖,連帶著頂層辦公區的空氣都少了幾分往日的凜冽。
清晨八點整,蘇氏歐洲總部頂層的電梯門平穩打開,蘇沐辰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身姿挺拔如鬆,周身裹挾著生人勿近的冷意,步履沉穩地走向總裁辦公室。而顧言清早已立在辦公室門前等候,同樣是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領口係著精致的領帶,黑色細框眼鏡襯得他眉眼愈發斯文內斂,那份驚世的美貌被藏得恰到好處,卻又在舉手投足間透著清雋風骨。
“蘇總,早。”顧言清微微頷首,聲音清潤,分寸拿捏得極好,沒有過分的熱絡,也不失應有的恭敬。他手中捧著溫熱的黑咖啡,杯壁溫度控製得剛好,是蘇沐辰習慣的濃度,不加糖不加奶,“您的咖啡,還有今早的行程表,已按優先級標注清楚,九點的跨國視頻會議資料已同步到您的平板,合作方的最新訴求我整理在附件第一頁。”
蘇沐辰接過咖啡,指尖觸及杯壁的溫度,心頭莫名一暖,麵上卻依舊是慣常的冷淡,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掠過顧言清時,卻不自覺多停留了半秒。晨光落在顧言清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碎金,他垂著眼時,長睫在鏡片後投下淺淺陰影,側臉線條幹淨利落,明明是極為克製的模樣,卻總能輕易牽動他的心神。
蘇沐辰推門而入,顧言清緊隨其後,腳步輕緩,不疾不徐地彙報後續事宜:“下午兩點與倫敦本地合作商的會麵地點定在華爾道夫酒店三樓宴會廳,對方負責人的喜好和過往合作履曆我已整理成冊,放在您辦公桌左側;另外,您上周吩咐的集團內部審計報告,財務部剛送上來,我初步核對過數據,重點問題已用紅筆標注,您可直接翻閱。”
他的彙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每一項都精準戳中要害,沒有一句廢話。蘇沐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開行程表,目光掃過上麵工整的字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紙麵——顧言清的字和他的人一樣,清雋有力,帶著幾分風骨。這已經是顧言清入職的第三周,從最初的初見驚豔,到如今的日常相處,蘇沐辰愈發覺得,顧言清是上天賜予他的最好的助力。
旁人都懼他的嚴苛,做事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唯有顧言清,永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冷靜、理智、高效,無論多棘手的事情,交到他手上總能妥善解決。更難得的是,他從不多問不該問的事,也從不對他的決策妄加揣測,隻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卻又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提前想到他未說出口的需求。
蘇沐辰處理工作時,顧言清便坐在外間的特助辦公桌前,同樣埋首忙碌。他的辦公桌上永遠收拾得一塵不染,文件分門別類擺放整齊,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工作報表,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動作流暢而優雅。偶爾有部門員工送來文件,見到顧言清時,總會下意識放慢腳步,眼神裏帶著驚豔和羞澀,尤其是不少女員工,更是頻頻側目,卻又礙於總裁辦公室的威嚴,不敢多做停留。
顧言清對此早已習以為常。自他入職蘇氏歐洲總部,這樣的目光便從未斷過。他生得好看,即便戴著眼鏡遮掩,那份清雋的氣質也足以吸引眾人目光,再加上他能力出眾,做事沉穩可靠,更是成了不少女員工心中的理想型。偶爾在茶水間偶遇,會有膽大的女同事主動搭話,遞上小點心或是咖啡,顧言清總是溫和道謝,卻又不動聲色地保持距離,禮貌而疏離,既不傷人顏麵,也不讓人有過多遐想。
他並非不解風情,隻是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麵。於他而言,這份工作是他立身之本,是他擺脫顧家旁支困境的底氣,容不得半分懈怠。更何況,他如今的身份敏感,一言一行都需格外謹慎,實在不願因兒女情長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中午十二點,午休時間到。蘇沐辰放下手中的鋼筆,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門外。顧言清正起身收拾桌麵,顯然是準備去食堂就餐。蘇沐辰沉吟片刻,開口喚道:“顧言清。”
顧言清聞聲回頭,推了推眼鏡:“蘇總,您有吩咐?”
“一起去食堂。”蘇沐辰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顧言清微怔,隨即點頭應道:“好。”
蘇氏歐洲總部的員工食堂裝修精致,菜品豐富,分普通就餐區和高管就餐區。以往蘇沐辰要麼在辦公室吃秘書送來的定製餐食,要麼外出應酬,極少來食堂。今日他與顧言清一同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食堂裏的喧鬧聲都不自覺小了幾分。
眾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有好奇,有驚訝,更多的是不敢置信。誰都知道蘇總性情冷淡,獨來獨往,從不與人同行就餐,如今竟和新來的特助一起,這待遇,放眼整個蘇氏歐洲總部,怕是獨一份。
顧言清對此泰然處之,仿佛未察覺那些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向餐台,熟練地為自己和蘇沐辰挑選菜品。他記得蘇沐辰口味偏清淡,不喜辛辣,避開了重油重鹽的菜式,選了清蒸魚、清炒時蔬和一份例湯,分量不多不少,剛好合適。
蘇沐辰看著餐盤裏合心意的菜品,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嘴上卻依舊沒什麼表情:“你倒是清楚我的口味。”
“您的飲食偏好記錄在員工檔案的備注欄裏,我入職時看過。”顧言清如實回答,語氣平靜,沒有邀功,也沒有刻意討好。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蘇沐辰進食時極為優雅,細嚼慢咽,一舉一動都透著豪門子弟的良好教養。顧言清則吃得很安靜,動作利落,不拖遝,卻也不失儀態。期間偶爾有員工路過,恭敬地問好,蘇沐辰淡淡頷首,顧言清則禮貌回應,分寸得當。
“上午的視頻會議,合作方提出的讓利要求,你怎麼看?”蘇沐辰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顧言清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鏡,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對方提出的讓利幅度超出我們的預期,看似苛刻,但結合他們近期的市場布局來看,實則是想借我們蘇氏的渠道打開歐洲中端市場。我認為可以適當讓步,但需附加條件,要求他們承諾未來三年的最低采購量,同時共享部分區域的客戶資源,這樣既能達成合作,又能保障我們的利益不受損。”
他的分析精準獨到,既考慮到眼前利益,又兼顧長遠發展,與蘇沐辰心中所想不謀而合。蘇沐辰看向他,眼神裏多了幾分欣賞:“下午會麵時,你隨我一同出席,由你負責具體條款的洽談。”
“是,蘇總,我會提前準備好相關預案。”顧言清應聲,沒有絲毫怯場。他在麥肯錫的兩年,早已練就了應對各類商業談判的能力,這樣的場麵,於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午餐結束後,兩人一同返回辦公區。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在走廊裏,顧言清走在身側,身姿挺拔,步伐穩健,黑色的西裝褲勾勒出修長的腿型,蘇沐辰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他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顧言清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他心裏有些疑惑,自入職以來,蘇沐辰看他的眼神總是有些不一樣。那眼神裏有欣賞,有認可,卻又夾雜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緒,深邃而灼熱,偶爾落在他身上時,會讓他莫名覺得不自在。
他私下裏也暗自琢磨過,卻始終想不明白。蘇沐辰是蘇氏集團的掌權人,天之驕子,身份尊貴,而他不過是顧氏旁支的不受寵次子,兩人之間本就隔著雲泥之別。或許是自己太過敏感,蘇總隻是覺得他工作能力尚可,多加關注罷了。畢竟,他是蘇總的特別助理,朝夕相處,上司多留意幾分也屬正常。
顧言清壓下心底的疑惑,不再多想。上司的心思最難揣測,更何況是蘇沐辰這樣深沉內斂的人,與其費心猜測,不如專心做好本職工作。他始終記得自己的處境,也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該有任何多餘的心思,更不該去打聽上司的私事。
下午的商業會談,顧言清果然不負所望。麵對合作方的步步緊逼,他從容不迫,言辭犀利,既守住了蘇氏的核心利益,又給足了對方台階,最終順利達成合作意向。蘇沐辰坐在一旁,看著顧言清侃侃而談的模樣,眼底的欣賞愈發濃烈。彼時的顧言清,褪去了平日的溫順內斂,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冷靜、睿智、鋒芒畢露,那份耀眼的光芒,絲毫不遜色於在場的任何一位商界大佬。
會談結束後,合作方負責人忍不住誇讚:“蘇總,您這位特助真是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蘇沐辰淡淡勾了勾唇角,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驕傲:“眼光不錯。”
返程的車上,蘇沐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顧言清則坐在副駕駛,整理會談紀要。車廂裏很安靜,隻有車子行駛的輕微聲響。蘇沐辰忽然開口:“今晚有個商業晚宴,你隨我一同參加。”
顧言清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應道:“好,我回去準備一下。”
“不用刻意準備,穿你平時的西裝即可。”蘇沐辰睜開眼,看向他,“晚宴上多留意一下顧氏集團的代表團,他們也會出席。”
顧言清的心猛地一沉,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顧氏集團,這三個字於他而言,是心底不願觸及的刺。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明白。”
蘇沐辰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眼底掠過一絲探究,卻沒有多問。他知道顧言清是顧氏旁支出身,卻不清楚具體情況,隻隱約聽說顧氏嫡係對旁支向來不甚待見。
傍晚六點,顧言清隨蘇沐辰抵達晚宴現場。這是倫敦商界的年度盛會,名流雲集,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顧言清跟在蘇沐辰身邊,從容應對各路商界人士的寒暄,舉止得體,談吐優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他戴著黑色細框眼鏡,斯文內斂,卻依舊擋不住出眾的容貌,不少名媛貴婦的目光頻頻落在他身上,眼底滿是驚豔。
期間,顧氏集團的代表團果然出現,為首的正是顧氏掌權人顧琛,一身白色西裝,氣質溫潤,與蘇沐辰是截然不同的風格。顧琛看到蘇沐辰時,笑著走上前,兩人寒暄了幾句,顯然交情不淺。
顧言清站在蘇沐辰身後,垂下眼簾,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與顧琛雖是遠方堂兄弟,卻極少往來。顧琛是顧氏嫡係長孫,自幼備受矚目,而他不過是旁支次子,在家中本就無足輕重,父母對他算不上差,卻也談不上重視,兄長顧言明一心想要攀附嫡係,對他更是處處提防,生怕他搶了自己的機會。
顧家雖是名門望族,旁支的日子倒也算不上清苦,父母經營著幾家不大不小的公司,經濟上足以支撐優渥的生活,不必為柴米油鹽發愁。可在顧家這樣的大家族裏,除了經濟,更看重的是身份地位和話語權。旁支本就底氣不足,他又是次子,更是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在家中,他永遠是那個最安靜、最懂事的孩子,不爭不搶,默默努力,隻為能靠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不必仰人鼻息。
當初他執意出國深造,後來又拒絕家裏安排的工作,執意入職蘇氏歐洲總部,也是想遠離顧家的紛擾,靠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片天。他不想活在顧氏的陰影下,更不想成為兄長攀附權貴的棋子。
“這位是?”顧琛的目光落在顧言清身上,眼中帶著幾分疑惑,顯然沒認出他。
蘇沐辰側身,將顧言清往前帶了一步,介紹道:“我的特別助理,顧言清。”
顧琛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笑著伸出手:“原來是言清堂弟,倒是許久未見,差點認不出來了。”他的語氣親切,卻帶著幾分客套的疏離,顯然並未將這位旁支堂弟放在心上。
“堂哥。”顧言清伸手與他握了握,語氣平淡,禮數周到卻不失距離。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便分開,蘇沐辰敏銳地察覺到顧言清情緒的低落,低聲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顧言清搖了搖頭,強壓下心底的澀意,重新揚起從容的笑意,“蘇總,我去給您拿杯香檳。”
看著顧言清轉身離去的背影,蘇沐辰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能感受到顧言清對顧家的疏離和無奈,那份藏在平靜表象下的落寞,讓他莫名心疼。他忽然覺得,這樣的顧言清,像一株獨自在風雨中生長的野草,看似柔弱,實則堅韌,明明身處逆境,卻依舊努力向上,向陽而生。
晚宴上,不少人前來與蘇沐辰攀談,顧言清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適時為他解圍,提醒他注意場合和分寸,細致入微。有幾位大膽的名媛主動向顧言清搭訕,甚至直白表達好感,顧言清都一一禮貌回絕,語氣溫和卻態度堅決,沒有給任何人留下遐想的空間。
蘇沐辰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眼底的神色愈發深沉。他看著顧言清應對自如的模樣,看著他對旁人的疏離冷淡,心裏竟莫名生出一絲快意。他不喜歡別人用那樣熾熱的目光盯著顧言清,更不喜歡有人對顧言清表露心意,哪怕隻是客套的好感,也讓他覺得刺眼。
晚宴過半,蘇沐辰借口身體不適,提前離場。車上,顧言清依舊在整理晚宴上的重要信息,蘇沐辰忽然開口:“以後不必對那些人過分客氣,不想理會便直接拒絕。”
顧言清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蘇總,場合所需,太過強硬恐失了禮數。”
“有我在,不必顧慮。”蘇沐辰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目光落在他臉上,灼熱而直接,“你是我的特助,我護著你,沒人敢說什麼。”
顧言清的心猛地一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移開目光,低聲應道:“謝謝蘇總。”他心裏愈發疑惑,蘇沐辰這話,這眼神,實在太過曖昧,讓他捉摸不透。他自認是個直男,身邊也從未有過同性示好的經曆,實在無法理解蘇沐辰眼底的情緒究竟是什麼。
是上司對下屬的格外關照?還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車子平穩行駛在倫敦的夜色中,霓虹閃爍,光影交錯。顧言清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緒紛亂。他想起入職以來的點點滴滴,想起蘇沐辰看他的眼神,想起他為自己準備的眼鏡,想起他今日的維護,心裏亂成一團麻。
他始終告訴自己,蘇沐辰是上司,是天之驕子,而他隻是一個出身平凡的特助,兩人之間隻能是純粹的上下級關係。可蘇沐辰的種種舉動,卻又一次次打破他的認知,讓他不得不心生疑惑。
回到公寓時,已是深夜。顧言清的公寓位於倫敦市中心的一處高檔小區,不大,卻布置得簡潔雅致,一塵不染。這是他用自己的積蓄買下的小公寓,不大,卻是他在這座繁華都市裏的避風港,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空間。
放下公文包,脫下西裝,顧言清鬆了口氣,疲憊地靠在沙發上。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起晚宴上顧琛的眼神,想起家裏父母的期許,想起兄長的算計,心底泛起一陣無力。
他出身顧家旁支,即便經濟無憂,卻始終低人一等。在顧家,他永遠是那個被忽略的存在,父母更看重能為家族帶來利益的兄長,嫡係族人更是視他們旁支為可有可無的附庸。他拚命讀書,出國深造,努力工作,不過是想證明自己,想擺脫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想靠自己的能力贏得尊重。
入職蘇氏是他職業生涯的重要一步,蘇沐辰的賞識和認可,是他努力的最好證明。他很珍惜這份工作,也很感激蘇沐辰的知遇之恩,所以他拚盡全力做好每一件事,不敢有絲毫差錯。
隻是蘇沐辰的目光,實在讓他有些困擾。他看不懂那眼神裏的深意,也不敢去深究。他隻能盡量保持距離,恪守本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手機響起,是母親打來的視頻電話。顧言清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接起電話。
“言清,最近在倫敦還好嗎?工作累不累?”母親的聲音溫柔,帶著幾分關切。
“挺好的,媽,工作一切順利,您不用擔心。”顧言清笑著回應,語氣輕鬆。
“那就好。你哥最近在談一個合作,想托你跟蘇總搭個線,你看能不能……”母親的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顧言清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平靜地拒絕:“媽,公司有公司的規矩,我隻是個特助,不方便幹預業務上的事,更何況蘇氏的合作向來有嚴格的流程,不是我能左右的。”
“可是你哥他……”
“媽,兄長的事讓他自己想辦法,我幫不上忙。”顧言清打斷母親的話,語氣帶著幾分疲憊,“我能有今天的工作,全靠自己的努力,不想靠這些旁門左道,也不想給蘇總添麻煩。”
母親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媽知道你不容易,就是你哥那邊催得緊,媽也是沒辦法。你別往心裏去,照顧好自己就行。”
“我知道,媽。”顧言清的語氣軟了下來,“家裏一切都好嗎?您和爸注意身體。”
又聊了幾句家常,顧言清掛了電話,疲憊地靠在沙發上,心裏五味雜陳。這就是他的處境,即便遠離家鄉,依舊擺脫不了顧家的紛擾,兄長總想借著他的關係攀附權貴,父母也一味縱容,卻從沒想過他在蘇氏立足有多不易。
他站起身,走到陽台,看著窗外的倫敦夜景。夜色璀璨,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燈是為他而亮。這座繁華的都市,容得下他的人,卻未必容得下他的野心和尊嚴。
隻有工作,隻有不斷變強,才能讓他擁有立足的底氣。至於蘇沐辰的眼神,至於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隻能暫時擱置,不去理會。他是直男,蘇沐辰是上司,兩人之間,隻能是上下級,也必須是上下級。
次日清晨,顧言清依舊早早來到公司,提前為蘇沐辰準備好咖啡和行程表。蘇沐辰抵達時,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眉頭微蹙:“昨晚沒休息好?”
“還好,一點家事,不影響工作。”顧言清淡淡回應,不願多提。
蘇沐辰看著他,沒有追問,隻是遞給他一盒安神的點心:“秘書剛送來的,你拿去吃,提提神。”
顧言清愣了一下,接過點心,低聲道謝:“謝謝蘇總。”
他看著手中精致的點心盒,心裏有些複雜。蘇沐辰的關心總是這樣突如其來,帶著幾分霸道,卻又讓人無法拒絕。他說不清這份關心是出於上司對下屬的體恤,還是另有深意,隻能小心翼翼地收下,不敢多想。
接下來的日子,依舊是日複一日的忙碌。顧言清的工作愈發得心應手,將蘇沐辰的行程和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成了蘇沐辰身邊最不可或缺的存在。蘇沐辰對他的信任也與日俱增,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放心地交由他處理,甚至偶爾會讓他參與集團核心決策的討論。
公司裏關於兩人的流言蜚語也漸漸多了起來,有人說顧言清是靠美貌上位,有人說他是蘇總的心腹,前途無量,還有些好事者私下揣測兩人關係不一般。對此,顧言清一概置之不理,專注於工作,用實力堵住悠悠眾口。蘇沐辰則更是直接,誰敢在他麵前議論顧言清,一律嚴懲不貸,幾次之後,便再也沒人敢妄加揣測。
顧言清依舊能感受到蘇沐辰灼熱的目光,依舊看不懂那眼神裏的深意。他依舊收到不少女同事的示好,依舊禮貌而疏離地拒絕。他始終堅守著自己的底線,恪守著上下級的本分,努力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隻是他不知道,有些情愫,一旦生根發芽,便會肆意生長。蘇沐辰眼底的深情,早已越過了上下級的界限,而他這份刻意的疏離和克製,在蘇沐辰看來,更像是欲擒故縱的溫柔。
一場始於職場的驚豔,一場藏於心底的深情,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悄然發酵。顧言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堅守著本心,卻不知一場洶湧的愛意,早已在他身後,悄然醞釀,隻待一個時機,便會將他徹底淹沒。
而顧言清的顧家身份,他的自卑與顧慮,他的直男認知,都將成為這場愛戀中最大的阻礙。蘇沐辰深知前路不易,卻早已下定決心,如同弟弟蘇沐言那般,不顧一切,打破所有界限,將這個刻在他心底的人,牢牢抓在手中。
日常的相處依舊在繼續,分寸之間的暖意悄然流淌,蘇沐辰在耐心等待時機,顧言清在懵懂中堅守本心,兩人的命運,早已在初見那日,便緊緊糾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