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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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從車裏返回,手中多了半瓶朗姆酒和一個打火機,是司機之前留在車上的。
他站在背風處,腳下是縱橫的溝壑和一整片密林,十二月的棕櫚樹雖依然長青,可底下仍舊鋪了一層厚重的枯枝殘葉,像一層密度極小的地毯,從山巔蔓延至河邊,褐色的皮膚勾勒出山的形狀。
江渡舉起酒瓶,澆到剛才聚攏在腳下的枯樹枝上,辛辣的酒味一下鑽進鼻子裏,嗆的人頭暈目眩。
江渡強忍著想幹嘔的惡心,緩緩拿起打火機,就地點燃了樹枝。
火勢並不是一下子就起來的。起初隻是一簇白煙下的零星火星,隨著噼裏啪啦地**聲,火勢逐漸變大,旺盛,像一個貪心的藍巨人,匍匐腳下想要吞噬掉整座山穀。
再後來低矮的灌木和高聳的棕櫚樹也參與這場獵殺,以自身為燃料,肆意壯大火舌,朝著風起舞的方向一直舞到山腳下,江渡逃命而來的地方。
這裏的風像喝醉了酒,手舞足蹈,熊熊大火持續燃燒,枯木和鮮葉被大火焚燒殆盡的塵土味,下河吹過來的濕鹹味隨風一起灌入鼻息。
江渡望著山巒下的熊熊烈火,千紅一片,旖旎壯烈,火舌映著他的臉龐,將那張原本儒雅,風度,翩翩公子的臉襯的沒有絲毫情感。
他垂下的眼眸竟和來時路對他俯視的臥佛有幾分神似,失語,沉默,閱盡千帆,蕭瑟蒼涼。
翁鍾璿站在他身後,似乎對他的行為有些不解,有些驚訝。
“我還以為你會立馬離開這。”
江渡回過頭,淡淡的笑,眼眸被騰騰火光熾的眼尾泛紅,這時,他才攤開手向她展示手心中的東西。
一顆小小的紐扣。
似乎是匆忙逃亡時從西裝上扯下來的,就這樣被他緊緊攥在手裏,幾近喪命都沒有丟棄。
翁鍾璿走近他,大驚失色:“是微型攝像機?”
江渡點點頭,“嗯,也不算毫無所獲。”
翁鍾璿站在他旁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異國他鄉獨闖匪窩,能活一條命不說,還敢反手就攥緊別人的命,他這個看起來溫順和善的公子哥,走到哪都是文質彬彬,春風儒雅,可偏偏骨子裏卻毫無畏懼,滿腹算計。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忍著寒意,指著不遠處的奔馳笑道:
“既然把你救出來了,我的任務也算完成。剩下就靠你自己了。”說完跳上馬背,準備離開,江渡卻伸手阻攔,“等下。”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翁鍾璿朗懷的聲音在風中飄散,“你父親向我父親求助,而我剛好在泰國,就順道來看看你嘍!”
“那黑水幫。。。。”
江渡不信,就憑借她一個人能讓整個幫派甘願忍氣吞聲,毫無反擊。
翁鍾璿神秘一笑,指著不遠處的白塔,眼神中充滿狡黠:
“我的愛人在河岸的燈塔上等我,她可是泰國拳王的妹妹。”
江渡望著那匹快速消失在叢林身後的純種烈馬,帶血的唇角第一次露出了笑。
他轉身朝著那輛停靠在馬路邊的車走去,身後的漫天山火像獻給神佛的禮物,勾起整片霞光。
這場仗他不算輸。
或許有人已經發現,皮箱裏價值三百萬的美金,有一半是假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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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讓醫生包紮處理了傷口,江渡並沒有在當地停留,而是乘坐晚班機離開。
落地時已經夜裏八點。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去了公司,將這次帶回來的資料拷貝,又托人把自己死裏逃生搜集到的證據交給了駐地軍方,他才算安心。
江渡打開手機,發給張讓:
[已安全落地。]
幾乎是瞬間,張讓打來的電話響徹整間辦公室。
“你嚇死老子了!”
“我還以為你交代在那,墓地我都給你選好了!”
江渡聽著電話那段對方焦急的呼吸聲,唇角的梨渦淺淺的往下陷。
“行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對了,你英國申請讀博的事進行的怎麼樣?”
張讓所在的市醫院資源優渥,再加上他爸是市一院長,出國進修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提起這個話題,張讓無奈的有些發笑:
“我在這幾乎沒幾個病人,還不如到國外去學習深造,回國還能拯救更多患者於水火,到時候你可要成為我最忠實的信徒。”
江渡皺了皺眉,他這話怎麼聽怎麼讓人不舒服,他的病難道還不算無藥可救嗎?索性沒有搭腔,閑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眼瞅著時間還不晚,江渡打開電腦,往群裏丟了句話。
[明早八點,各部門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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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江又眠將一份試卷甩在江清茂跟前。
他斜看了江又眠一眼,拿起試卷仔細看,最上麵140的紅色批分格外耀眼,正當他驚訝的說不出話時,嚴紅英的手機響了響。
是學校家長群老師發來的消息,班主任周老師親自@了她:
“恭喜江又眠媽媽,這次考試江又眠排全班第十名!”
江父江母麵麵相覷的表情像是聽到了驚天動地的大事,震驚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光看樣子讓人猜不出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倆不約而同的望向江又眠。
“小眠,媽媽就說你能行!”嚴女士有些激動。
“你這成績,是自己考的嗎?”
江又眠翻了個白眼,兩手叉腰,一隻腳穩踩在椅子上,驕傲地像扶了紅冠的大公雞,第一次發出引以為傲的鳴叫。
“當然是我自己考的!”
“如假包換,貨真價實~”
瞬間,江父江母的臉上立刻多出了笑臉,江清茂笑哈哈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好,很好!”
嚴紅英則走過來,抱起江又眠的臉親了又親才肯鬆手。
江又眠擰著眉說討厭,可心裏別提有多開心,多得意。
可他想這些想著,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他這樣好的成績,最應該知道的人,是江渡!
他坐下來,主動給江清茂夾了口菜,音色變得和緩,“所以我哥,他到底在哪?”
江清茂見了他這突飛猛進的成績,氣和擔憂消了一半。隻當是哥哥寵愛弟弟,弟弟顧念哥哥的一派兄友弟恭,家庭和順之象,冷靜下來告訴他:
“別擔心,我已經派人在萬象支援你哥,暫時還沒人能動得了他!”
江又眠這才放下一顆懸在喉嚨口孤零零著火冒煙,再沒人能解救的心,安穩坐好,開始吃飯。
下午四點,他從金座回來的時候,嘴裏哼著曲,手裏提著個袋子,哼哼唧唧地上了樓。
自從江渡出差的那天早上,他們共同的小姨嚴文崢小姐就從家裏離開了。說是要到瓊市看看,瓊市是祖國的首都,鐵定比這裏繁華,江又眠沒攔,就讓她走了。
現在自己霸占著整座別墅,江又眠心裏別提多舒服,多愜意。
伸著懶腰一**坐在椅子上,兩條頂長的腿一前一後翹到桌子前,一抖一抖,像個灑煙灰的煙鬥,擻的滿地歡快。
他剛掏出手機,眼神卻像釘子般被釘住。
安保大哥傳過來一張圖片,江渡一身黑衣,左手還綁著繃帶,一個人趁夜色走進了寰通國際的大門。
江又眠的歡快頓時拋到九霄雲外,陰沉臉色瞬間變青,咬牙切齒道:
“艸你丫的江渡!老子為你提心吊膽,你回來不先報備卻是回公司!”
“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江又眠手裏緊緊攥著那個黑色袋子,指甲似乎要把包裝紙穿破,裂開的嘴裏牙縫緊閉,狹長鳳尾過了好久,變的又濕又紅。
作者閑話:
枝枝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