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超雄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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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春一中的校門口有條斑駁冗長的過道,一人多寬,外麵堆滿了磚頭,裏麵的牆壁也因為年代久遠覆層白灰,除了賣早餐的店流水一樣擺在對麵,沒人會從這走。
這也就成了野孩子的天堂。
”野孩子”並不是單純的指潑皮無賴的小孩,而是張揚、肆意,騎著車穿過大街小巷,還愛吹牛皮那種。
當然,還時不時地,參與打架—對毆。
江渡現在就在這條巷子口。
而他正對著裏麵,一群人圍著兩個少年,笑地肆意又惡劣,起哄,鼓掌,吹口哨,牛哄哄亂成一團。
江渡往裏麵走,從透過的人縫中看見江又眠那張掛彩的臉。
少年的下頜線鋒利清晰,臉上的汗水迅速往下掉,顯然剛被砸過,唇角烏青,金色發絲在風裏張牙舞爪,尤其鼻尖那顆小痣,像是某種特殊的印記,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打!打!打死他江眠!你可是一中小霸王!”
“呸!還霸王,我看叫王八算了!”
江又眠剛轉來那天,不站成名,這不知又是第幾個”挑戰者”。
對麵那人話音剛落,江又眠一記蒙頭拳劈頭蓋臉砸來,抱起人撞在牆上,膝蓋狠狠頂進他肺部,一下又一下。喝彩聲不斷,有人把口哨吹得震天響。
“不錯啊,江眠,不愧是超雄本雄,夠勇!”
江又眠轉過臉,惡狠狠咬道:“你**再說一句!”
江渡看到這畫麵,不由加快了腳,可快走到裏麵時,卻又一頓。
他停下來,摸了摸脖子。
頓時,有什麼不好的回憶在腦海中閃。
“不要……”
“求你…”
江渡躺在泥地渾身是血,手指扣住江又眠胳膊,狠掐狠打,可越是掙紮,對麵的人就越興奮,拘著他的脖子像逗弄一隻快死掉的小鳥,魘笑著,直到他那兩條不停掙紮的雙腿,漸漸緩下節奏,安靜,止息。
……
江渡摸著脖子,大口呼吸著空氣,仿佛才從瀕死的瞬間穿越回來,脈搏、血壓都急劇飆升!
可是,他已經重生有兩日了!
他自己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明明死亡的氣息還近在咫尺,可下一秒一睜眼,時間又回到了幾年前,他和江又眠的關係還沒那麼僵時。
彼時江又眠剛從縣城轉來市一中讀書,一切還未定型,他這個哥哥還有從中調停的機會。
可這回,他究竟要怎麼做?
江渡整理了衣衫,加快腳步,朝人群處走。
“江又眠!”
隻有他會這麼叫他。
周圍人一見來了個年長男人,頓時亂了鍋,猶如綻放的煙花往四處炸開,他們可沒煙花那麼絢麗,頂多像過街的老鼠,江渡想。
江又眠停下動作,斜睨著眼看他,牆角那男生趁機逃走,隻留下他們兩個人在巷子裏對峙。
上一世,他估計是把江又眠罵了個狗血淋頭。
看著斜過來的眼睛,藏著血絲,唇角青紫,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連恨也是淡淡的。
江又眠就是這麼個人,看似一副淡漠樣子,可骨子裏偏執的很。要不然上一世,也不會處心積慮對自己這個哥哥痛下殺手,捅傷大動脈後活活掐死,埋骨荒地。
可這究竟是為什麼?
江渡一回想起死前他那個冰冷眼神,陰鷙的紅,就覺得毛骨悚然!
這一世,他不會再像上一世一樣對江又眠掏心掏肺了,他要處心積慮、小心翼翼,最後離這個逆子遠遠的!隻有這樣,他才足夠安全!
有些不一樣的東西,在江渡內心深處悄然改變。
他撿起地上被踩了幾腳的校服,拍了拍灰塵,忍住噴薄的怒火,遞過去,“穿上吧,外麵冷。”
已經十一月了。
雖然慶安還沒下雪,氣候也不像北方那麼冷,但是海風刮過來的時候,還是會有種刺骨的痛。
江又眠的眼神明顯呆滯了下,若無其事的接過去,拎在後背,看也不看他,抬起兩條長腿就往外走。
江渡轉身,撿起地上的黑色雙肩,拍了又拍,才打掉上麵散落的白灰背在肩上,踩著他的影子跟在身後。
兩人走到家附近的梧桐樹下時,幾個小孩正蹲在樹下打遊戲。一人一句髒話,抬頭見是他們,反而放下手機,拍手大笑:“超雄A超雄B,超雄你媽真**!”
江又眠,出生時被醫生診斷為超雄綜合征,從此這兩個字就烙進了他命裏。
他低頭瞥了眼他們脖子上的紅領巾,沒吭聲,繼續往前走。
江渡跟在後頭,瞄了眼前麵的人,又對著肆無忌憚的小孩,伸手做了個”噓”的手勢。
可惜,沒人鳥他。
回到家,江又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校服,掏出根煙含在嘴裏。他半倚著門框,一副死人樣子,“說吧,你們想怎麼整我?”
聲音清冷又生澀。
江渡關上院門,看著台階上混不吝的人,一副睥睨天下的態度,連發絲都不肯低頭。
大冬天穿件黑色短袖,上麵都是鞋印,還有牆頭蹭上的白灰,比掉進粉缸的黑貓更顯狼狽。
他油然而生的想整頓熊孩子的心,熄了一半。當然,他也沒想整。
江又眠正拿著打火機使勁點火,風太大,沒點著。
江渡又上了一個台階,這才看清他胳膊上露出的疤,舊傷添新傷,不由神色一緊,拿捏好分寸。
“爸最近在國外有個項目,近一個月回不來。媽媽在臨市演出,快過年了,你也知道,大大小小的演出會有很多場。”
江渡一家,爸爸是開跨國貿易公司的,媽媽是個歌唱家,平日雖然和他們待在一起,但一有工作使命必達,對這個家基本是半放手狀態。
江渡就成了這兒名副其實的”大家長”。
“你們這一大家哪回不是這樣?”
江又眠苦笑。
“那你呢?你又想怎麼處置我?”
他索性不再點煙,別在耳後,斜睨著江渡,一副”你敢碰我一下就死定了”的態度。
江渡失語了下,緊接著打開了房門,微微笑,“外麵冷,進來說話。”
說完他覺得有些太主人翁姿態,就又補充了句,“你的房間收拾好了,在二樓。”
可在江又眠眼中,這句話說或不說沒什麼差別,對他來講,這是江又眠的爸、媽,江又眠的家,從不包括他自己。
可他江又眠卻從來不怕!
屋子裏的暖氣開的很足,王姨見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來,熱情洋溢地對江渡道:
“渡哥,我已經把飯做好了,現在這個點我得去接孫子!”
江渡點了點頭,“您放心去好了,等下菜涼了我會熱一熱。”
“哎!”
王姨是他們母親嚴紅英女士精挑細選的做飯保姆,每天固定時間上門,固定時間下班,有時有點私事,提前幾分鍾走也從沒人講她什麼。
王姨見這位新來的小少爺僅幾麵,禮貌著點了下頭,匆匆離開。
“你倒很會做人。”
江又眠並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家,對屋子裏的東西不好奇,也不拘謹。一**坐進沙發裏,皮質沙發又鬆又軟,他整個人幾乎陷進去一半,189的身高終於不再突兀,看起來也多了分柔和的鬆弛感。
江渡盯著他,“你說什麼?”
江又眠許是通過江渡的語氣打定自己這次能”畏罪潛逃”,又或是單純的暖和讓他爽快,臉色終於不再是硬邦邦的愛答不理,有了分鬆快。
他將腿翹到桌上,兩隻腿跌在一起,露出校服褲下的腳踝,新買的阿迪鞋上沒半點髒汙,看起來像隻露出肚皮的水獺,懶懶的,卻足夠憨傻。
這要是放在以前,江渡準會教育他,桌子是吃飯用的不是給你翹腳的!
衣服不換就躺沙發成什麼?
可現在,江渡咽了口水,默默轉移了目光。
江又眠狹長的鳳眼匿了絲笑,仰頭盯著他看,“我要吃雪糕。”
“叫外賣!”
江渡音重,脫口而出。
可說完後才發覺,自己這一聲回絕太快!
嘶!他吸了口冷氣。
果不其然,掃過江又眠時,原本和煦的表情此時又有幾分猙獰。
江渡深呼吸,“什麼口味?”
江又眠想了片刻,“牛奶、巧克力,鬆果,都想吃!”
[“江又眠,小孩子冬天不能吃雪糕!”
“還買三種口味,你把自己吃進醫院誰照顧你!”
“交上來給我。”]
上一世,類似的場景裏江又眠極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將雪糕交給江渡,因為他要是敢拒絕,江父江母絕不會輕饒!
可此刻,江渡想的是:
好啊,大冬天吃雪糕,半夜掛急診都算老天厚待!
可他表麵功夫卻做的滴水不漏,“好,我這就去買。”
江渡剛裹上厚外套,套了圍巾,江又眠魔鬼般的聲音又從身後鑽進耳朵:
“回來路上見西街的烤鴨不錯!”
“嗯。”
“還有望天府的鹵煮,記得不要蔥花多放香菜!”
江渡沒吱聲。
“哦還有,前幾天去學校,門口有家蛋糕店,排隊很長,聽說新一季的牛奶蛋糕量很足,買兩個。”末了還加了句,“我就愛吃甜的!”
麓記糕點嗎?
江渡知道。這家店在這新開不久,排隊的人總是一眼望不到尾,路過時門口的奶油香都能追出二百米。
可惜他不喜甜食。
“知道了。”
江渡的毛衣裏套的是件白襯衫,除了冬天必要的黑色大衣外,他穿衣服從來都首選白色,估計和他的潔癖有關。
江又眠躺在沙發上又暖又困,睡眼朦朧間,找了件外套給自己披上,恍惚間似乎聞到一股清新沁鼻的海洋味。
都**住海邊了還聞不膩。
癡佬!
(罵人話,類似”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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