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不堪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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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國,蘭庫帕,貧民區
「阿仔別跑,你他娘的就是個白眼狼。還敢偷家裏的錢,你要跑去哪裏?給我站住,小王八蛋、兔崽子!把偷的錢交出來,我就不追究你這件事了…」
呼呼呼——
耳邊從未有過的轟鳴聲,心跳如同打雷。而此時此刻,正值深夜。我慌不擇路地逃竄進一條又髒又窄的小路上,在蘭庫帕的貧民區裏胡亂奔跑著。身後那位一直追著我不放,並且高聲辱罵我的人,正是我的賭鬼、酒鬼父親。
而我的母親,是個天性柔弱不堪重用的普通女人。從我出生起沒多久父親就失業了,他憤怒地把這份倒黴黑鍋扣在我頭上,並且以此為借口向我的母親泄憤。輕則辱罵重便是毆打,我的母親長年累月下來,身體越發孱弱常常滿臉都是傷痕。
我知道,母親是為了保護我。她也確實把我保護的很好,用她那柔弱的脊背在我父親的鐵拳之下。給我撐起來一片有限的天空,讓我能夠喘息能夠在他不在家時,抱著沉默流淚的母親一起哭泣。
我說,媽媽,我們逃出去吧。
母親對我這句話表現的十分遲鈍,過去許久,久到我即將放棄勸說她。她終於回應了我的要求,女人用常年勞作,早就粗糙變形的手心**我的頭發。空洞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而牆上的鍾表滴滴答答的走著,它到了那個人快要回來的時間。
嘎吱——
我還在愣神,家裏木門被女人狠狠的推開。薄薄的木板撞上後麵的石牆,落下的木屑撲簌簌的掉在黃泥地上。我抬頭看向她來不及詢問,這是什麼意思手裏就被塞進一卷,厚厚的都是小額麵值的錢。
我被她抬起手推,用頭頂使勁兒的趕出家門,一直到這片都不能稱之為建築的路口。她哭了,求我快點走。無論是去哪裏,越遠越好隻要我能夠離開。
蘭庫帕是個久不下雨的城市,今夜竟然從遠處的天際傳來悶聲響雷。一絲絲雨水落在我的眉心,清涼的感覺還溜進我的心裏。奇跡般撫慰這麼多年以來,我的煎熬痛苦與憤懣。
我走了,你怎麼辦?你跟我一起……
「臭b子,還有你這個白眼狼,你們想幹什麼,離開我嗎?離開這片貧民區嗎?阿仔,你手裏的…是什麼?錢嗎?你竟然背著我偷偷藏錢?拿來,那都是我的錢!」
我和我的母親,還在因為走不走而拉扯。身後傳來一陣男人的質問聲,打破我們之間的僵局。麵前的女人聽到那個男人聲音,身體就開始不受控製的變得僵硬。
或許是她愛我的本能,讓她突破束縛自己的桎梏,我再一次被她推出去很遠。而她自己,卻選擇轉身回頭重新沉入那深淵。遠遠的母親對我笑了,那是我自十五歲以後,看過她臉上最美的笑容。我的母親在奮力阻攔我的父親,但男女有別況且體力懸殊實在太大。
我知道,沒有多少時間讓我繼續猶豫不決。
手心捏緊錢卷轉身奮力奔跑,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心跳聲,拖鞋拍打在地麵發出的咚咚聲。所有的聲音陌生又熟悉,可是我知道它們彙聚到一起隻有一個名字。
自由。
不知道跑了多久,蘭庫帕也下了一夜的細雨。我不敢停不敢回頭,害怕回頭時看到的卻是父親那張猙獰的麵孔。也害怕猜測母親的下場,我暗示洗腦一遍遍告訴自己。母親會沒事,她平安無事。父親隻是個醉酒暴力狂,他沒膽子殺人。
人如果在一定程度上,爆發出超越本身的潛力,那一定是心中有一口氣,有它頂在那裏即使很難或許也可以做到。我如是想著念著,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狼狽模樣。直到力竭摔在地上時,我的臉磕在水泥地麵蹭破了皮。有點疼,這種密密麻麻的疼換來一些清醒。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我走進一家還算幹淨的旅館。交錢,拿走鑰匙。脫離苦海的興奮讓我覺得,對外麵的世界什麼都很新奇。我沒注意到旅店老板嫌棄的目光,也沒聽清他說我的錢隻夠住一晚。
走進房間時,我發誓那是我第一次住這麼好的地方,幹淨,寬敞,房間裏還有熱水器。我痛快地給自己洗個澡,躺在床上時我又一次感歎。原來人睡覺是要在躺床上,可以不用一家三口擠在一張木板上。
我從床上爬起來,推開房間的窗戶。看向外麵的時,回想往日時光。蘭庫帕的天總是一派淺藍色,偶爾會有那麼一點灰色,陰天下雨在這個城市更是少見,常年的高溫讓所有人的皮膚都是油膩的棕黑...
感歎過後,肚子咕咕叫聲,成為房間裏最大的音響。我有點尷尬地抓抓自己枯燥的頭發,能想到最好的吃食,就是一碗炒粉和一杯果汁。我也是這麼去做的,用我口袋裏僅剩下的一點錢。
就是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在某一天回想起時。我曾天真的以為,在蘭庫帕隻要走出去就可以另有天地。然而現實卻給了我狠狠地一巴掌,我的錢很快就在吃用上花光了。
旅店裏的夥計把我趕出去,他們大聲地嘲笑我是個窮光蛋,沒錢來住什麼高級旅館。彼時的我瘦弱,黝黑,幹癟的身材。
任誰看一眼,都會覺得我最終會和蘭庫帕貧民窟裏所有下等人一樣,悄無聲息的死在它酷熱天氣和冷漠的現實裏。
而事情的轉機來的確實讓人猝不及防,又或是我確實命不該絕罷了。按理來說,我作為一個小混混。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混混,隻是路邊一條瀕死的野狗。
我根本沒資格知道來自蘭庫帕兩大社團之一,其中隻屬於鼎盛合的內部消息。然而那個晚上我實在是太餓了,即使如此,我也隻敢搶奪一個醉鬼的錢包。他實在是太強壯了,如果不是喝醉酒。我根本沒機會得手,就會被立刻踢碎頸骨。
我再一次不敢回頭地奔跑,直到體力重新耗盡,甚至感覺到喉嚨裏有強烈的血腥氣。我脫力跌坐在地上,那是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四周十分黑暗髒兮兮的角落,我開始翻看搶來的錢包。發覺裏麵有很多錢,還有一張金屬製成的名片。黑色金屬卡片握在手裏,卻有股刺骨的涼意。
鼎盛合,老虎。
很有特點可惜我不太認識字,我也不認識他到底是誰,更是沒有機會認識他。不太重要的東西,被我隨手一丟。金屬卡片掉進不遠處的泥水裏,雖然髒了卻擋不住上麵名字帶來的壓迫感。
低頭重新匆忙點了點錢,它剛好足夠讓我好好生活很長一段時間。我謹慎的貼身收好它們,卻鬼使神差地想到什麼,一路爬過去把卡片又撿回來。對著小巷子裏,頭頂上晦暗的光反複咀嚼那個名字。
鼎盛合…老虎。
啪!
我的頭頂被一片陰暗覆蓋,臉頰上後知後覺傳來火辣辣地疼。來人之蠻橫甚至沒有給予我任何解釋的機會,一柄黑洞洞的槍口就已經抵在我腦門正中間。
抬頭望過去逆光之下,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和眼裏的情緒,生死之間的本能讓我開口求饒。對方卻握緊槍柄拉開了保險栓,粗糙的食指滑向半月一樣的地方。
是的,他一定會開槍,雖然老虎這人我不熟悉,但看派頭絕不是那些小混混能媲美的存在。
怎麼忘了,他是來自鼎盛合的人啊…
我心知必然是逃不過,閉上眼時臉上的表情帶著即將赴死的決然。但等待的槍聲遲遲沒有落下,我的命暫時還留在自己的手裏。
從上方傳來一陣粗獷的笑聲,聲音裏滿是戲謔和玩味,甚至帶了明顯的瞧不起和嫌棄。我藏在懷裏的錢,被老虎的隨身保鏢拿走了,那張名片卻被他們留在我的上衣口袋裏。
我以為我逃過一劫,然而一左一右兩個保鏢卻不由分說架住我的胳膊,眼前被蒙住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我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老虎不會殺我。
所以,我這是活下來了嗎?
出於某些僥幸心理作祟,我老老實實跟著他們去往不知名的地方落腳。期間眼前黑布始終沒有被摘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被如何處理。
或許是活下來或許是在一個海邊,或是地下土坑永遠長眠。出發的路上在一台車裏,我被保鏢壓在車上那不能起身。
後座,老虎抬腳踩著我的肩膀。他說他是鼎盛合的三把手,名字不需要再重複。接下來會送我我去一個地方,在那裏要和至少一百個,跟我同樣年紀的孩子集中學習。
學習什麼?
學習如何殺人。
說完這話,老虎好像被他自己的嚴肅模樣給逗笑了。可車上卻隻有他一個人難聽的笑聲在回蕩,我低著頭沒有說話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至少,現在還沒有。
車程很長路途偶爾顛簸,過一會耳邊有另一個保鏢開始說話,他的語氣機械甕聲甕氣地給我介紹即將麵對的情況。而我這一去最差的結果,就是小命不保甚至無人收屍。
我抬頭努力看向老虎可能坐著的方向,一時間想不出問什麼。心裏對他做的事卻是記在心裏,恨意被悄悄藏起。我語氣輕輕地問出一句有些可笑的話:能保證讓我每天吃飽飯嗎?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