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056章諸族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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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大陸深處,瘴氣雖濃,卻藏著一處雅致的別院——與周遭殘破荒蕪截然不同,院內石桌石凳整齊,甚至擺著幾盆耐陰的靈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香與靈食的香氣。
鬼麵翁正端坐石桌前,慢條斯理地享用早餐,青銅麵具遮住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與一截蒼白的脖頸。桌上擺著精致的靈果、酥酪與一壺溫酒,身旁站著兩名垂首侍立的黑衣下人,大氣不敢出。
忽然,一名下人快步上前,躬身低聲稟報:“主人,星衍大陸靈犀部落洛崇山,求見。”
鬼麵翁捏著玉筷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笑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玩味:“哦?倒是數千年,不曾有過來往了。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洛崇山緩步走入別院,周身氣息收斂,一身素色長袍襯得他沉穩內斂,手中提著兩個古樸的酒瓶,神色從容。他走到石桌前,微微拱手,語氣謙和卻不卑微:“前輩,數千年未見,您風采依舊。”
鬼麵翁抬眼掃了他一眼,放下玉筷,指尖輕叩桌麵:“客套話就免了,直說來意吧。數千年前見你,還隻是個毛頭小子,如今已是虛空境後期,堪比天妖境後期,修煉速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快。”
洛崇山順勢落座,將手中的兩瓶佳釀推到鬼麵翁麵前,語氣謙遜:“前輩謬讚了。有道是造物之下皆螻蟻,我們這等修為,實在是不夠看。這次我是特地來感謝前輩的,那戴提斯,是我們一脈離開故土的主要原因。”
鬼麵翁瞥了眼酒壇,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吩咐身旁下人:“拆開一瓶,斟上。”
下人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拆開酒壇封口,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他取來兩個白玉酒杯,分別斟滿,一杯遞到鬼麵翁麵前,一杯送到洛崇山手邊。
鬼麵翁抬手,緩緩卸下青銅麵具的下半部分,露出一張略顯蒼老卻依舊銳利的唇齒,端起酒杯輕品一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小鬼,你的品味倒是不錯。不過你誤會了,我並不知道戴提斯與你們靈犀部落有恩怨——我舉報他、歸還星耀神族的寶物,不過是出於利益考量,算不上幫你。你也來一杯,自己帶來的佳釀,別都讓我一個人喝了。”
洛崇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入喉醇厚回甘,他放下酒杯,神色漸漸凝重,直入正題:“既然如此,晚輩鬥膽一問,前輩是否預感到了什麼?每隔萬年便會爆發一次的諸族大戰,是不是又要臨近了?”
鬼麵翁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卻帶著幾分深意,他再度斟滿酒杯,一飲而盡:“原來,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放下酒杯,他抬眼看向洛崇山,嘴角微微上翹,帶著幾分狡黠:“消息倒是有,不過——這樣的佳釀,你還得再多給老夫兩瓶。”
洛崇山神色未變,顯然早有預料,抬手點開納戒,又取出兩瓶一模一樣的佳釀,推到鬼麵翁麵前,語氣篤定:“前輩,這下可以說了?”
鬼麵翁滿意地拍了拍酒壇,指尖摩挲著杯沿,緩緩開口,語氣也沉了幾分:“其實,近日各族造物境強者已有過一次密談。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他們達成了共識——這次諸族大戰,造物境強者不得親自參戰。而且,大戰形式也從曾經的亂戰,改為了擂台對決。”
他頓了頓,補充道:“除了我行我素、不願遵守規則的虛淵行者一族,其餘各族的頂尖人物,都已應允此事。”
洛崇山眉頭驟然擰緊,周身氣息微微發冷,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與憤懣:“這麼說來,那群造物境強者,是拿我們這些中低階修士,當作他們爭奪資源的賭注了?”
鬼麵翁聞言,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無盡的冰冷:“洛崇山,你修煉數千年,該明白——這,就是無盡虛空的生存規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我們這些非造物境的修士,從來都是他們博弈的棋子罷了。”
洛崇山沉默不語,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懣,有不甘,更有對靈溪部落的擔憂。
鬼麵翁喝了口酒,緩緩開口:“不過你不想讓你的部落參戰,其實也有辦法。他們因為虛淵行者一族不遵守他們的規則,所以已經聯手誅殺了虛淵行者一族的造物境強者,並準備放話:誰要是在大戰前獵殺虛淵行者,就給予免戰的資格。所以,戴提斯的命,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值錢。”
諸族大戰的陰影,已然悄然籠罩在無盡虛空的每一個角落,而洛崇山與沈清辭一行人,終究還是被卷入了這場關乎族群存亡的博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