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望著西北方的天際，眉頭緊鎖，指尖的蠱笛微微發燙——那股突然湧現的黑暗能量詭異至極，陰冷、暴戾，還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陌生感，與邪靈的怨氣截然不同。
    “這股力量是什麼？不像是邪靈。”他沉聲開口，語氣裏滿是凝重。
    安菲・墨丘利早已握緊銀晶法杖，臉色蒼白如紙，斷臂處的傷口都因這股能量的壓迫而隱隱作痛：“這股力量極其強大，甚至在邪靈之上，感覺像是傳說中的惡魔。”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什麼，異口同聲道：“黑魔法教會！”
    “該死，一定是他們！”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這群神經病在靈災之前就在秘密搞召喚惡魔的實驗，當時還被媒體報道過，隻是沒人當回事！”
    洛星見的意識在識海裏炸開，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真是惡魔，那就糟了！就我們那個紀元的研究和記載，惡魔也是更高次元的存在，以吞噬靈魂和能量為生，比邪靈更難對付！”
    “這點我比你更清楚。”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忌憚，“我們這個紀元裏，關於惡魔的記載與文獻數不勝數，要是有十分之一是真的，這個世界怕是要完蛋了。”
    就在這時，一道幽藍殘影轉瞬即至，落在山坳不遠處。箭骨骷髏剛站穩，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清辭的蠱笛已經亮起金藍紋路，銀藍光刃懸浮在身前，語氣冷得像冰：“不用你說，西北方的黑暗能量，我們已經感覺到了。”
    箭骨骷髏幽藍的眼火猛地一跳，顯然沒料到沈清辭已經察覺。它頓了頓，握緊骨弓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些——既然對方已知情，倒省了“證明惡魔存在”的步驟，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直接的敵意。
    “看來你的確很不一般。”箭骨骷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既然你已經感覺到了，就該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危急。黑魔法教會打開的次元裂縫正在擴大，已經有一隻魔兵鑽了出來。這東西是《黑淵魔典》裏記載的低階異界魔物，以靈魂和能量為食，單隻戰力就極強，如果次元裂縫還在持續擴大，後續還會有更多魔兵湧出，用不了多久，整個世界都會被它們席卷。”
    “所以你就跑來跟我談聯手？”沈清辭冷笑一聲，光刃往前逼近半分，“你殺了老周，現在卻想讓我跟你並肩作戰？你覺得可能嗎？”
    提到老周，沈清辭的聲音都在發顫，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山坳裏的風都仿佛變得冰冷，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眼底未散的紅血絲。
    安菲・墨丘利立刻舉起銀晶法杖，杖尖的水銀光芒瞬間凝聚成箭形，對準箭骨骷髏：“沈先生說得對！你我本是死敵，現在談聯手？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借聯手的名義，找機會為那個骷髏將軍報仇！”
    身後的銀袍煉金師也紛紛戒備，槍口、法杖齊齊對準箭骨骷髏，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箭骨骷髏沒有躲閃，任由無數武器鎖定自己。它的幽藍火焰劇烈跳動，顯然內心也在掙紮，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甘，卻又無比凝重：“我承認，骷髏將軍的仇，我遲早也要報。但不是現在。”
    它抬手，骨弓上浮現出一道暗紫色的怨力紋路，紋路邊緣已經被黑色的能量侵蝕，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你們看，我的怨氣和咒力已經開始被魔兵的能量幹擾了。邪靈的能量比人類更濃鬱，對魔兵來說，我們是更”美味”的獵物。這隻魔兵已經開始在周邊搜尋能量源，如果現在不聯手，我會先被魔兵盯上吞噬，接下來就是你們。”
    沈清辭瞳孔微縮，洛星見的意識立刻在識海裏確認：“他沒說謊。他身上的能量紊亂是真的，而且那股黑色能量，和次元裂縫傳來的魔兵能量完全同源。這隻魔兵和一些文獻殘頁記載的一致，雖是低階異界魔物，卻沒有獨立神智、隻懂吞噬，且單隻戰力就遠超怨物，形成的威脅不容小覷。”
    “說起來，我以前也看過類似記載的典籍。”沈清辭在識海裏隨口提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裏麵也寫過不少低階魔物的形態，和這魔兵的描述有點像，不過那些都是傳說記載，沒想到現實裏真有這種異界魔物，而且單隻就有這麼強的能量波動。”
    “你還看過這個？”洛星見的意識裏多了幾分驚訝，“我隻在古籍殘卷裏見過相關記載，都說這類典籍裏的內容半真半假，沒想到這次真應驗了。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隻魔兵的威脅是實打實的，而且後續還會有更多趕來，必須盡快應對。”
    “有求於我們，還敢用這種態度？”沈清辭收回思緒，語氣依舊冰冷地對箭骨骷髏說道，“想合作，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不會在背後捅刀子？憑你邪靈的信譽？”
    “我以邪靈本源發誓。”箭骨骷髏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鄭重，幽藍火焰裏燃起一絲黑色的咒紋，“在將這隻魔兵以及後續湧出的所有魔兵趕回異界位麵之前，我絕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人類，也不會泄露我們的合作計劃。若違此誓，我會被本源反噬，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邪靈最惡毒的誓言——以自身本源為賭注，一旦違背，就會被自己最恐懼的存在毀滅。沈清辭能感覺到，隨著誓言落下，箭骨骷髏身上的波動變得極其不穩定，顯然是動了真格。
    安菲・墨丘利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還是警惕地說道：“誓言不可信！誰知道你們邪靈有沒有破解誓言的辦法？而且單隻魔兵而已，我們未必對付不了！”
    “現在的情況，你們沒有選擇的餘地。”箭骨骷髏看向沈清辭，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你剛覺醒咒力本源，掌控力不足；煉金教派損失慘重，連你都受了傷。就算你們聯手，對付這一隻魔兵都要付出不小代價。而現在，次元裂縫還在擴大，後續可能還會有更多魔兵鑽出來，到時候你們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它拋出關鍵情報，作為合作的籌碼：“我知道黑魔法教會的召喚陣位置在西郊廢棄教堂。這隻魔兵是《黑淵魔典》記載的低階戰力，外形像狼身蝠翼的怪物，怕光明屬性能量和經過聖化的煉金水銀——這兩種東西能灼燒它們的軀體，壓製它們的吞噬力。而且它們有個弱點，必須靠召喚陣的能量維持形態，隻要摧毀陣眼，已經鑽出來的魔兵都會自行消散，後續也無法再湧出。”
    沈清辭沉默了。他恨箭骨骷髏，恨不得現在就為老周報仇。但他更清楚，箭骨骷髏說的是事實——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對付單隻魔兵都吃力，更別說後續可能出現的更多魔兵。若真的有伯爵·大魔公甚至是魔王，這個世界就徹底完了。
    “清辭，答應他。”洛星見的意識在識海裏響起，語氣凝重，“這是權宜之計。單隻魔兵已經帶來不小威脅，我們沒時間內鬥。可以利用他的情報和力量先破召喚陣，徹底解決魔兵危機，等危機解除，再跟他算老周的賬。”
    良久，沈清辭緩緩收起身前的光刃，金藍紋路黯淡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冰冷：“我可以答應暫時聯手，但我有三個條件，少一個都不行。”
    箭骨骷髏眼中閃過一絲鬆快，立刻說道：“你說！”
    “第一，合作期間，你必須完全聽我指揮，不準擅自行動。所有作戰計劃，都要經過我和安菲閣主的同意。”沈清辭的語氣不容置疑，“你要是敢陽奉陰違，我會立刻終止合作，先解決你，再對抗魔兵。”
    “可以。”箭骨骷髏毫不猶豫地答應。現在是求生存，不是爭主導權。
    “第二，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報都交出來。包括黑魔法教會的人員配置、召喚陣的具體結構、這隻魔兵以及後續可能出現的魔兵的攻擊方式，一點都不能隱瞞。”沈清辭補充道，“如果讓我發現你藏了私，合作立刻終止。”
    “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箭骨骷髏點頭，“黑魔法教會的教主叫巴爾，身邊有十個高階教徒守護召喚陣，他們手裏有《黑淵魔典》的殘頁，能通過誦讀咒文加速魔兵召喚；召喚陣的陣眼是”靈魂祭品壇”，用了二十個純淨靈魂當祭品，隻要摧毀祭壇，次元裂縫就會暫時關閉；這隻魔兵的攻擊方式主要是撕咬和能量吞噬，速度極快，防禦也遠超普通怨物，隻有光明和水銀能輕易擊穿它們的軀體。”
    安菲・墨丘利悄悄對沈清辭點頭，示意這些情報和煉金教派記載的異界魔物信息能對應上，可信度很高。
    “第三，”沈清辭的聲音冷到了極點，眼神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合作結束後，我們之間的賬，一筆一筆算。老周的仇，我會親自討回來。你別想逃。”
    箭骨骷髏的幽藍火焰黯淡了幾分，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這筆賬，我早就有心理準備。隻要能解決魔兵危機，我隨時可以跟你一戰。”
    “很好。”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現在，把所有情報詳細說清楚。我們沒時間浪費了，必須在更多魔兵鑽出來之前，製定好作戰計劃。”
    箭骨骷髏不再猶豫，走到沙灘中央的石塊旁，用骨爪在沙地上畫出西郊廢棄教堂的大致地形：“召喚陣在教堂正殿，靈魂祭品壇在陣眼位置，周圍有三個教徒負責守衛……”
    夕陽徹底落下，暗紫色的咒霧籠罩了沙灘。曾經的死敵，此刻卻圍在同一塊沙地前，盯著地上的地形草圖，討論著對抗魔兵的計劃。
    這場同盟極其脆弱，充滿了猜忌與仇恨，但在單隻魔兵就已極具威脅、後續還有更多魔兵即將降臨的致命危機麵前，卻是雙方唯一的生路。而遠在西郊的廢棄教堂裏，黑魔法教主巴爾正站在召喚陣旁，捧著《黑淵魔典》的殘頁，瘋狂地誦讀咒文。召喚陣中央的靈魂祭品壇上，黑色霧氣翻滾，次元裂縫正在進一步擴大，仿佛有更多猙獰的魔影在裂縫另一端蠢蠢欲動，刺耳的嘶吼聲透過裂縫隱隱傳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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