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再次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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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除了陣陣蟬鳴以及偶爾鳥兒飛過的鳴啼外,其他什麼動靜都沒有。
樓內樓外,隻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祥和寧靜,與他拳頭上緩慢滴落的溫熱血液的細微聲響,形成詭異而緊繃的對比。
幾秒後。
或是樓下、或是周邊、或是更遠處的某片陰影裏,傳來了一聲接一聲極其輕微、短促的……“嗬……”。那聲音模糊飄忽,仿佛隻是夢魘邊緣無意識的囈語,很快便沉入寂靜。
鄭有海正因疼痛而倒吸氣,指尖傳來的濕滑粘膩讓他心煩意亂,並未察覺那轉瞬即逝的異響。
又過了幾秒。
“砰!”
“砰!砰!”
沉重、雜亂、毫不留情的撞擊聲,猛地從樓下某處炸開!不再是試探,而是有東西在用身體野蠻地衝撞障礙物!
鄭有海耳朵動了一下,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卻被右手吸引了。
拳峰上綻開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緩緩蠕動、收攏。一層薄脆的暗紅色血膜覆蓋在傷口表麵,可底下深處,新鮮的血液仍在頑固地、一點點向外滲出,將血膜邊緣洇得濕亮。這緩慢而違背常理的愈合過程,連同持續的刺痛,攫取了他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樓下的撞擊,被他下意識地歸咎於風吹雜物,或是自己過度緊張下的幻聽。
然而。。。。。。。。。
是驟然加快、變得狂亂的腳步聲與拖行聲!不再是遲緩的挪動,而是被徹底點燃的、不顧一切的衝鋒!目標無比明確,帶著焚盡一切的瘋狂!
這一次,鄭有海聽得真切,恐怖的記憶湧起,心髒瞬間縮成一團!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扇不知何時已關上的房門,渾身汗毛倒豎——聲音正從樓梯間迅速逼近,一步快過一步,帶著死亡的呼嘯!
沒有警告,沒有遲疑——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小空間裏炸開!房間那扇薄薄的木門,連同部分脆弱的門框,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從外向內整個撕裂、拍倒!木料斷裂的刺耳噪音中,碎片與塵土四處飛濺,門板轟然垮落在地,揚起大片塵霾。
一個高大扭曲的身影,裹挾著濃鬱的腐臭腥風,從塵霾裏直直撲入屋內——準確地說,是直奔那隻還在散發**腥氣的右手!
白晝的光線冷酷地照亮了那張可怖的臉:屍骸般的青灰色皮膚上,蛛網狀的暗紫血管與潰爛瘡疤交錯縱橫;顴骨異常凸起,一側嘴角撕裂至耳根,裸露出森黃交錯的尖牙;粘稠的涎水混合著黑紅腐液,從齒縫間不斷垂落。那雙渾濁翻白的眼睛死死“鎖定”流血的手,喉嚨裏擠出急不可耐的嗬嗬聲,帶著滿嘴腥臭,直接撲咬上來!
又是那怪物!
戰鬥,在他來得及思考之前就已打響!
腥風撲麵的瞬間!鄭有海本能地向側旁狼狽閃避。怪物撲空,重重撞在舊木桌上,桌麵當即裂開一道縫隙。但“它”毫無停頓,毫無痛覺,順勢擰身,再次朝他撲來!
右手傳來骨頭深處的鈍痛,傷口被牽拉的銳痛讓他眼前一黑——那層薄痂在劇烈運動下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崩裂。
鄭有海沒有係統性學習過格鬥,方式方法全靠本能。大多數人慣用右手,鄭有海也不例外。
他咬牙強忍,在怪物第二次撲近的刹那,將全身力氣壓向左腿,擰腰送肩,用盡全力揮出左拳,一記凶狠的勾拳自下而上,猛掏向怪物大張的下顎!
“嘭!哢嚓——!!”
沉悶的撞擊聲後,是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拳鋒傳來的觸感怪異,如同搗進一個裹著濕厚皮革的朽木樁。怪物的下顎應聲塌陷變形,脖子不自然地向後彎折,黑紅汙血和碎骨渣,從變形的嘴裏噴濺而出。
可“它”僅僅踉蹌了一步,就穩住了身形,堪比戰爭機器,一個沒有情感的機器。
下一秒,那雙翻白的眼睛發生了微妙卻徹底的變化——“它”不再死死釘著那隻流血的手上,而是猛地抬升,空洞卻貪婪地“罩”住了鄭有海整個上半身,尤其是他因劇烈喘息而起伏的喉嚨與胸膛!
單調的嗬嗬聲瞬間拔高,變成狂暴的嘶鳴。“它”的撲擊失去了狹小的精準,轉而變成更整體、更蠻橫的撲抱——目標不再是某個流血點,而是眼前這個會動、會喘氣的“活物”本身!
那張破碎的、淌著黑血的大嘴,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徑直啃向鄭有海的喉嚨!
寒意瞬間席卷全身!鄭有海瞬間明白,這東西的攻擊模式變了!但吃掉他的意圖非但沒減,反而因擴大明確目標而變得更加瘋狂、直接!
他右腳猛蹬,身體竭力向後仰,左手在身邊胡亂一抓——空無一物!沒有武器!
目光掃過地麵,瞬間鎖定了腳邊那個厚重的木墩。
右手傷口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烈,那緩慢的修複過程似乎被危機感強行催動,薄痂下的滲血正在快速減弱。可骨裂處的鈍痛如同深嵌的釘子,腫脹的指關節像塞滿了滾燙的沙礫,別說握拳,就連五指並攏都異常艱難。
絕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鄭有海來不及思考如何發力,身體已先一步行動。他側身再次避開怪物的撲咬,左手五指如鉤,死死扣住木墩邊緣,右手勉強用手掌外側和腕部抵住木墩另一側,借著擰轉腰身的衝勢,將全身殘存的力量與重量盡數灌注其中,朝著那顆急速貼近、開合不止的破爛頭顱——
高高掄起,狠狠砸落!
“嗙——噗嗤!!!”
一聲沉悶到極致、混合著濕囊破裂的怪響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頭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爛西瓜,瞬間變形、塌陷!灰白粘稠的漿狀物混合著黑血與骨茬,從崩裂的顱骨裂縫及七竅中猛烈迸濺,潑了鄭有海一身一臉!
怪物的撲擊動作戛然而止,整個軀體像一袋被抽空的穀糠,軟塌塌地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地上。僅剩的肌肉神經質地抽搐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鄭有海劇烈喘息著,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
木墩“咚”地一聲脫手落地。
戰鬥,終於結束了,隻剩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