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隻手撐著不省人事的春滿滿，一隻手從兜裏掏出一顆水果糖。
    “沒事……”春滿滿晃晃腦袋，掙紮著想站起來，
    “唔！”趁她說話時，夏青廷將糖塞進她的嘴裏。甜味和黑加侖的香氣自舌尖漫開，緩解了她的饑餓和眩暈。
    “這是……”這個味道很熟悉，春滿滿想起自己有幾次痛經，趴在桌上休息的時候，桌角的糖……
    “怎麼了？不好吃？”夏青廷見她呆愣的神情，關切地道。
    “嗯，忘記了。”今天早上父母忙著照顧董小滿，忘記給她做早飯，所以她也不想吃了。
    現在是早上第二節課，小賣部不開門。
    “好巧，我也沒吃早飯。”夏青廷忽然衝她狡黠一笑，“要不要一起？”
    春滿滿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被拉著下了樓梯。
    教學樓道上很安靜，老師們的講課聲和同學們的朗朗讀書聲，在這片天際中回蕩。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在樹蔭間穿梭。
    好在這條路很隱蔽，離操場和體育館也很遠，因此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
    春滿滿望著握住她手腕的那隻手，骨節分明、小麥色的皮膚下青筋隆起，如果想要放開，隻能讓他鬆手。
    “膚色也不一樣……”春滿滿在心裏，偷偷將眼前的人和昨天晚上那個對比起來。
    “你等一下。”那隻手鬆開了。
    這是學校的後圍欄，能隔著柵欄清晰地看到外麵。
    “阿姨，要兩份小籠包，兩杯豆漿。”
    外麵推著三輪的阿姨聽到召喚，熟門熟路地遞給他東西，然後收了錢，道：“呦，小哥你胃口真好，早餐都要一天兩頓。”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阿姨能在這麼多麵孔中記住一個他。
    “阿姨，你搞錯啦。”說完，他趕緊推著還不知其所以然的春滿滿走了——他已經吃過了。之所以說謊，是了解春滿滿最怕麻煩別人的性子。
    春滿滿也怕欠人東西，所以她一接過小籠包，就說：“等會兒我會把錢還你。”
    “不要。”夏青廷走在前麵，戳開一杯豆漿，遞到她麵前，說：“下次你請我不就好了。”
    春滿滿接過豆漿，道：“謝謝……也不是不行，但還是給錢方便，畢竟我們又不熟。”她咬著吸管，話說得越來越小聲。最後那句，落在夏青廷耳朵裏，可謂在他**的腳底板上紮釘子。
    他一下子刹住腳步，轉過身，連帶著一片陰影垂落在春滿滿身上。
    他看著她，認真道：“不熟可以慢慢熟……春、滿、滿。”他的眼睛裏有對“琥珀”，盯著她的時候，會閃閃發亮。
    不等她反應，夏青廷就加快腳步拐了進教學樓，頭也不回地進了教室。因為，他要是再慢一秒，臉上的紅暈，便會在春滿滿的麵前暴露得一幹二淨。
    春滿滿隻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個早上宕機了無數次，她隻當夏青廷神經敏感。而後機械地解決完早餐，也跟著上樓了。
    高三的體育課很自由，一般就是簽個到就行，不去其實老師也不會管你。最多問問小組長，人在哪裏。因此他們倆並沒有抓到。
    回到座位上，她翻開冊子，開始寫今天的數學加練題，結果又看到桌角上放著一袋小籠包和幾顆糖，還有一張便簽——“小籠包吃不完了，幫我（笑臉顏文字）糖給你，謝禮。”
    看著上麵的顏文字，春滿滿忽然回想起到幾年前，有個人可憐巴巴、“拚了命”也要和她成為朋友的模樣，她忍不住朝旁邊看了一眼。
    那人正在專心致誌地寫題……
    “幼稚鬼。”春滿滿在心裏吐槽。
    其實“夏青廷”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隻是從前，她從來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