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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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貓著身子在院子裏移動,忽然聽見一陣破風聲由遠及近,一時以為自己被發現了,頓時僵硬在原地。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也沒人來抓他。
等他鬆了一口氣再看過去時,才發現是蘭漪和昨晚那張人皮又纏鬥在了一起。
“不是……打一晚上了還沒分出勝負?”李恪隻覺這玄都監的人果然都是些酒囊飯袋,他定要讓父王奏請皇上將其取締了。
這邊人皮裳被銀槍劃破了好幾處,傷口如同常人一般溢出殷紅的鮮血,它想逃走,卻被封住退路,隻能往角落裏節節敗退。
忽然,它注意到花叢後方貓著的紅色身影,認出那股氣息是昨晚那個男子,便不顧一切地飛撲過去。
“啊——!什麼玩意兒?!”李恪沒想到人皮會突然朝他飛過來,一時躲閃不及時,隻覺得有什麼陰冷之物貼了上來,瞬息之間又消失不見。
看到花叢中突然蹦出來個人,蘭漪大驚,差點沒收住手中的銀槍,等看清這人長相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忘記了什麼。
她把李恪忘在雲韶苑了。
“世子殿下,你出現得可真是時候。”蘭漪表情複雜地看向他。
李恪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又原地轉了幾圈,不確定地問:“剛剛那人皮……去哪兒了?”
蘭漪笑了笑:“世子殿下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你的意思是……”李恪瞪大雙眼。
“那人皮應當是附於世子殿下之身了。”蘭漪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最後隻長長歎息一聲。
李恪猝然癱坐在地,臉色蒼白:“怎麼會這樣……難不成我要步表嫂的後塵了?”
就在蘭漪還憋著笑看好戲之時,那抹紅色身影倏地竄起,抱著她的**開始哭嚎起來。
“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把我一個人扔在雲韶苑,我也不用賠那二百兩銀子,今日便不會想來找你麻煩,也就不會被人皮附身……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蘭漪被抱得一個趔趄,沒想到這位世子殿下竟然這麼不顧自身形象,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你放手!先放手……有話好好說!”
二人糾纏間,玄都監監正趙瀾之帶著幾人趕到了。
“住手!你們二人這是……成何體統!”趙瀾趕緊指揮幾人將兩人分開。
“監正。”蘭漪朝趙瀾之行了個禮。
趙瀾之擰著眉,四下打量:“出逃的鎮物呢?抓住了嗎?”
“回監正,我原本已經快將那人皮抓住了,可沒想到世子殿下突然出現,讓那人皮裳附了身……”
“世子殿下?”趙瀾之一愣,猛地扭頭看向那一身泥灰的紅色身影,在看清對方長相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薛王世子?”
李恪被人拉開後,就一直麵如死灰地盯著地麵,口中喃喃自語:“我要死了……怎麼會這樣……”
趙瀾之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撅過去。
蘭漪歎了口氣:“監正放心,世子殿下死不了,我保證他能完完整整地回到薛王府。”
李恪猛地瞪大眼睛:“你說的可當真?本世子不會死了?”
“當然。”蘭漪收起銀槍,淡琥珀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絲對方還死不了的遺憾,“不過世子殿下就得受些委屈了。”
“……什麼委屈?”
蘭漪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跟我來吧,世子殿下。”
趙瀾之見蘭漪這幅模樣,便知她在打著什麼壞主意,但事已至此,為了救薛王世子,也為了保住玄都監眾人的項上人頭,隻能先由她去了。
“監正,還需做好鎮異的準備。”蘭漪又朝趙瀾之拱手道。
趙瀾之點頭:“嗯,尚未外出的鎮異使和淨台使皆派與你同去。”
一個時辰後,城外荒郊。
李恪站在空地中央,惴惴不安地看著周圍:“你……到底要做什麼?”
三名身著藍白官服的淨台使以李恪為中心,在地麵畫下奇怪的符號,剛好能閉合成一個圓形。
除蘭漪外還有兩名穿著紅黑官服的鎮異使,各自提著一個盛滿汙穢之物的木桶,一臉警惕地盯著李恪的方向。
蘭漪在圓形符號外側緩緩踱步,笑得莫名柔和,讓李恪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卷宗記載,人皮裳愛美,附身之人皆為美人,被附身後隻有兩種方法能使其脫離。”
“一是被附身之人與人皮裳融合後,從被附身之人身上剝離;二是被附身之人變得醜陋肮髒,使得人皮裳難以忍受而自動分離。”
“前者,被附身之人不可活命,而後者,則可保下一命。”
李恪內心升起一股不祥之感:“醜陋肮髒?你要做什麼?”
蘭漪朝那兩名鎮異使點了點頭,那二人便毫不猶豫地將那兩桶汙穢之物盡數倒在了李恪身上。
一股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李恪頓時僵在原地,想尖叫卻不敢張開嘴,隻能目眥欲裂地瞪著蘭漪,怒火在漆黑的雙眸中熊熊燃燒。
“世子殿下,可有什麼感覺?”見沒什麼反應,蘭漪輕輕皺起了眉。
什麼感覺?還敢問他有什麼感覺?
李恪一身汙穢已顧不得什麼了,直接伸手抹了把臉,剛準備破口大罵,忽然覺得身體火辣辣地疼,像有什麼在一寸寸撕扯他的皮膚一般。
“呃……疼!好疼啊!”他跪倒在地,雙手抱緊自己。
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分離了出去。
三名淨台使口中唱念起什麼聽不懂的咒語,雙手猛地拍在地麵,那一圈圓形符號驟然發出金光,猛地朝中心收縮。
李恪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經在自己的臥房中了。
他穿著幹淨的裏衣躺在床上,房間裏是花草果木焚香後的氣味,讓他一時竟分不清之前發生的是夢還是現實。
“……來人。”李恪張嘴便是幹澀的聲音,喉嚨間還有些撕裂般的疼痛。
丫鬟推門進來,快步上前將李恪扶起靠在床榻上:“世子您終於醒了。”
“我是怎麼回來的?”李恪接過水一飲而盡。
“回世子,是玄都監派人將世子送回來的,據說世子不小心撞見玄都監鎮異的場麵,被嚇暈過去了。”
嚇暈過去?簡直是笑話。
不僅差點害他送命,如今還造他的謠,說他膽小。
李恪咬牙切齒,握著杯子的手暗暗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事兒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