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源，在一架正在以極高速度移動的光點，其定位信息被清晰地標注在一張世界地圖上。
    那是一架正在以近千公裏時速，飛速遠離國境，衝向茫茫大洋的國際航班之上。
    看著屏幕上那條決絕而刺眼的飛行軌跡，秦峰剛剛因為捕獲“九頭蛇”而稍稍放鬆的神經，再次被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老板，是歐航的A388次航班，已經進入公海上空，預計三小時後將在鄰國亞特蘭港降落。這個距離……我們無法在別國境內采取任何強製行動，更不可能在萬米高空，去攔截一架滿載數百名乘客的民航客機。”
    秦峰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指揮艙內剛剛升騰起的一絲喜悅之上。
    抓住了數據包，追蹤到了源頭，又怎麼樣？
    源頭在一架法律和道義上都絕對碰不得的民航飛機上。
    一旦飛機落地，那個代號“信使”的家夥混入人海，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
    這意味著，線索即將中斷。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枚激活賀子修體內“炸彈”的鑰匙，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脫。
    林晚晚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完了，這下真的沒招了。
    總不能學電影裏那樣，開戰鬥機去把民航迫降吧？
    那明天司硯舟的名字就要跟恐怖分子一起上頭條了。
    賀子雲這一招太毒了，她把自己的王牌藏在了規則的保護傘下，藏在了數百個無辜者的生命裏。】
    整個指揮艙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司硯舟的身上，看著他如何破解這個近乎無解的死局。
    然而，司硯舟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甚至沒有去看秦峰，隻是抬起修長的手指，在麵前的控製台副屏上輕輕點了幾下，那架歐航A388次航班的全部詳細信息，包括其所屬的航空公司、注冊信息、甚至機長的服役履曆，都在瞬間被調取了出來。
    他的目光在“歐洲聯合航空公司”那個熟悉的徽標上停留了半秒，隨即拿起了一部從未在眾人麵前使用過的、通體漆黑的加密衛星電話。
    電話沒有撥號音，按下唯一一個按鍵後，內部線路似乎直接接通了某個特定的終端。
    “Marc,c”estmoi,SīYànzhōu.”
    （馬克，是我，司硯舟。）
    一聲純正流利的法語，從他薄唇中吐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一聲恭敬而略帶驚訝的回應。
    司硯舟沒有半分寒暄，直截了當地說：
    “J”aibesoinquetufassesensortequelevolEuropeanAirlinesA388fassedemi-tourimmédiatementouseposeàproximité.Laraison,c”estàtoidelatrouver.”
    （我需要你幫我讓歐航A388號航班立刻返航或就近備降，理由隨便你找。
    ）
    簡短的兩句話，仿佛隻是在吩咐下屬去訂一張明天的機票。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將那部神秘的衛星電話隨手放在了控製台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指揮艙內的眾人麵麵相覷，秦峰更是張大了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一架國際航班返航？理由隨便找？
    這……這是在跟誰打電話？上帝嗎？
    林晚晚站在人群後方，同樣被這波操作秀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張，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她的內心世界，早已是驚濤駭浪！
    【馬……馬克？
    哪個馬克？！
    臥槽，該不會是那個執掌著半個歐洲航空業，傳說中羅斯柴爾德家族最神秘的旁支繼承人，馬克·德·羅斯柴爾德吧？！】
    【我的媽呀！
    一個電話就讓橫跨大洋的國際航班說拐頭就拐頭？
    這麵子也太大了吧！
    這是什麼通天的人脈啊！
    這已經不是霸道總裁了，這是球長！
    地球的球！】
    【司硯舟，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求求了，讓我再多看點！
    這種權勢滔天的感覺，太**上頭了！】
    就在林晚晚內心瘋狂刷屏的時候，奇跡，真的發生了。
    不到十分鍾。
    秦峰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瘋狂震動起來，他手忙腳亂地接通，聽著裏麵地麵情報小組傳來的、帶著極度震驚與不可思議的彙報，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數秒後，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看神明的眼神看著司硯舟，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老板！地麵空管部門剛剛接到歐航A388航班機長的緊急通訊！對方……對方聲稱飛機左側二號引擎出現嚴重機械故障，渦輪葉片監測數據異常，為了全機乘客安全，申請緊急備降！”
    秦峰狠狠咽了口唾沫，補充道：“他們申請備降的機場……正是我方海域內，那座五十分鍾航程外的三號軍民兩用備用機場！”
    此言一出，整個指揮艙內，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看向司硯舟的目光，都從之前的敬畏，變成了此刻的狂熱與崇拜。
    這已經不是運籌帷幄了，這是言出法隨！
    司硯舟對此卻仿佛早有預料，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再次下達了簡潔而冰冷的命令。
    “命令”利刃”突擊小組，立刻搭乘”魚鷹”前往三號機場。飛機降落後，封鎖現場，以反恐名義，控製住信號源所在的乘客。”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標代號：信使。”
    “是！”
    秦峰高聲應道，立刻轉身去傳達這道扭轉乾坤的命令。
    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這緊張有序的調度中，中央主屏幕的畫麵毫無征兆地一閃，再次被賀子雲那張巧笑嫣然的臉所占據。
    她似乎一直在通過某種渠道，默默地觀看著這場好戲。
    “啪，啪，啪。”
    她輕輕地鼓著掌，臉上帶著一種病態而詭異的笑容，眼神裏卻滿是冰冷的嘲諷。
    “司硯舟，你的手段，還是這麼的雷厲風行，令人讚歎。一個電話，就讓橫跨大洋的航班為你折返，真是好大的威風。”
    她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玩味。
    “但是，你敢動那個”信使”嗎？”
    隨著她的話音，屏幕一分為二，另一側赫然出現了賀子修躺在病床上的實時畫麵。
    他的手腕上，不知何時被連接上了一個複雜的心率監測儀器。
    賀子雲的笑容愈發燦爛，也愈發殘忍。
    “忘了告訴你們，我給催化劑的激活程序，加了一道小小的保險。它通過量子糾纏技術，直接連接著我哥哥的心率監測係統。”
    她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自己太陽穴上，仿佛在點著一個看不見的按鈕。
    “換句話說，你的”利刃”，隻要碰到那個”信使”一根頭發，甚至隻是讓他受到一點點的驚嚇，導致他身上某個我預設的生物傳感器被觸發……我哥哥的心髒，就會在零點零一秒內，立即停跳。”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那雙瘋狂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屏幕，死死地盯住了司硯舟。
    “你猜，人死之後，那沉寂在他體內的催化劑，會不會因為失去了生命信號的壓製，而……自動激活呢？”
    賀子雲的死亡威脅，如同一盆從西伯利亞冰蓋最深處取來的冰水，兜頭澆在了指揮艙內所有人的頭上，瞬間澆滅了剛剛燃起的全部希望。
    秦峰剛剛下達完命令，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駭得臉色煞白。
    他猛地轉過身，衝向司硯舟，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惶恐：“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