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9章聲東擊西,用一幅畫調動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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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防彈商務車在距離“靜心療養院”五公裏外的一處山間公路急刹停下,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司硯舟透過前擋風玻璃,冷冷地注視著前方。
那裏,兩輛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橫在路中央,幾名身著便服、氣質卻銳利如刀的男人,正以檢查山火隱患為名,盤查著每一輛過往的車輛。
他們是司鴻越的“影子部隊”,是司家的暗哨。
“總裁,”駕駛座的護衛聲音凝重,“是長老會的人。他們封鎖了所有通往療養院的必經之路。看這架勢,任何可疑車輛和人員都無法靠近。”
硬闖,就等於向長老會,向他那位手握家族法度的二叔正式宣戰。
在桂文山還未救出之前,這無異於自尋死路,隻會讓對方有足夠的理由將桂文山“就地清理”。
車廂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腕上智能終端那猩紅的倒計時,像死神的脈搏,無情地跳動著——05:48:17。
司硯舟的目光如同寒潭,掃過車內每一個角落,試圖在絕境中尋找一絲破局的可能。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後座角落裏一個被精心包裹的畫框上。
那是林晚晚根據係統數據,完美複刻偽造的“伊萬諾夫遺作”——《星空下的向日葵》。
是他們最初為了從江川手中換回桂文山而準備的籌碼。
此刻,它靜靜地躺在那裏,仿佛一個被遺忘的伏筆。
【這幅畫……現在還有用嗎?
江川那邊已經不是重點了,真正的敵人是司家內部的”影子部隊”。】林晚晚看著那幅畫,心裏也泛起了嘀咕,【難道要用它去賄賂那些哨兵?
別逗了,這些”錦衣衛”可不是錢能收買的。】
然而,司硯舟的眼中卻驟然迸發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一個瘋狂至極,卻又唯一可行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秦峰!”司硯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啟動了最高加密通訊,聲音冰冷而決絕。
“總裁,我在!”秦峰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焦灼。
“聯係我們控製的所有藝術品投資媒體、頂級收藏家、拍賣行VIP客戶,立刻散布一條消息!”司硯舟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如同砸在冰麵上的鋼釘,“就說,我們剛剛從一個秘密渠道,截獲了失蹤多年的伊萬諾夫絕筆之作——《星空下的向日葵》!”
林晚晚猛地一怔,心髒狂跳起來。
【臥槽!他要幹什麼?!自曝?!】
司硯舟沒有理會她的心聲,繼續下達著石破天驚的指令:“並且,放出風聲,就說為了確保這幅畫的絕對安全,我們將在五小時後,也就是倒計時結束前一小時,通過療養院門前那條山間公路,將它秘密運往城西的”天穹”私人拍賣行進行緊急鑒定和封存!”
此言一出,連秦峰都愣住了半秒。
這簡直是瘋了!
主動將自己的位置和行動路線暴露給敵人?
這不等於告訴司鴻越,快來這條路上截殺我們嗎?
【聲東擊西!
不,這是陽謀!
徹頭徹尾的陽謀!】林晚晚的腦子轟然一聲炸開,瞬間明白了司硯舟的意圖,【他不是要騙司鴻越,他是要用這幅畫,去調動另一股完全不受司鴻越控製的力量!
那些為藝術品瘋狂的頂級富豪和收藏家!】
她激動地看著司硯舟那張冷峻的側臉,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我的天,這男人太可怕了!
他知道二叔的”影子部隊”可以封鎖道路,可以攔截特工,但他們敢攔截由幾十上百個頂級財閥家族組成的豪車車隊嗎?
他們敢在全世界媒體的聚光燈下動手嗎?
不敢!
這根本不是一場軍事行動,這是一場用金錢和**攪動的渾水!
他要用一座城的力量,去衝垮一條封鎖線!】
“明白!立刻執行!”秦峰也是人精,瞬間領會了這步棋的恐怖之處,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亢奮。
指令下達,司氏集團所掌控的龐大輿論機器和人脈網絡,如同一頭蘇醒的巨獸,開始瘋狂運轉。
不到半小時,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在與世隔絕的頂級收藏圈內轟然引爆!
“號外!失落的伊萬諾夫遺作重現於世!”
“獨家消息!司氏集團總裁司硯舟截獲神秘名畫,疑似《星空下的向日葵》!”
“天價瑰寶!據悉該畫作預估價值超過三十億美金,正被秘密運往天穹拍賣行!”
一條條經過精心包裝、亦真亦假的消息,通過加密渠道、私人會所、高端社群,精準地投喂給了那些對藝術品有著病態狂熱的億萬富翁們。
平靜的山區,瞬間變成了財富與**的角鬥場。
一輛輛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載著那些跺一跺腳就能讓一方經濟震顫的大人物,從城市的四麵八方,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瘋了一樣湧向靜心療養院所在的偏僻山區。
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扛著“長槍短炮”的財經和藝術媒體車輛!
原本被“影子部隊”嚴密封鎖的山路,瞬間被擁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習慣了在陰影中行事的暗哨,此刻被迫站在了無數的聚光燈下。
他們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和無聲暗殺術,在這些手持香檳、高談闊論著藝術與投資的富豪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先生,前方山火管製,請繞行。”一名“影子部隊”成員試圖阻攔一輛科尼賽克超跑。
車窗搖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山火?我旗下的安保公司每年給山林防火捐幾千萬,我怎麼不知道這裏有火?讓開,我找司硯舟談一筆三十億的生意,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暗哨臉色鐵青,卻無言以對。
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扭斷一個特工的脖子,卻無法對這些背景通天的社會名流動粗。
硬闖的變成了看熱鬧的,封鎖線名存實亡,“影子部隊”的隱秘防線,被這股由**彙成的洪流,衝得七零八落。
坐在車裏的林晚晚,看著窗外那堪比頂級車展的混亂場麵,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司硯舟,用一幅假畫,撬動了一座城的頂級權力圈,將一場凶險的潛入戰,變成了一場萬眾矚目的“行為藝術”。
然而,光有外部的混亂還不夠。
林晚晚看著那座在車流盡頭若隱若現的療養院輪廓,秀眉微蹙:“司硯舟,外麵的動靜這麼大,二叔的人肯定收到了消息。他們會不會覺得這裏已經暴露,幹脆把桂先生從後山秘密轉移走?”
【沒錯,司鴻越那隻老狐狸,肯定會留後手。
正麵是陽謀,後路也不能不防。】
她的擔憂,也正是司硯舟所考慮的。
“所以,我們還要在他們內部,再放一把火。”司硯舟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林晚晚心領神會,立刻在心中對係統下達指令:【係統!
別看戲了!
給我掃描療養院的建築圖紙和管線係統!
找到它最老舊、最薄弱、最容易被外部物理幹擾的環節!】
【叮!
正在對比曆史建築數據與衛星熱成像……檢索到關鍵漏洞!】係統的機械音此刻聽起來竟有幾分悅耳,【療養院的地下汙水處理係統建於三十年前,曾與市政管網直連。
廢棄後雖已封存,但在後山一處廢棄的泵房內,存在一個未在任何新圖紙上標注的緊急維修閥門!
強行開啟此閥門,可將高壓水流瞬間倒灌回療養院內部的排汙管道!】
【完美!】林晚晚心中一喜。
她立刻側過身,湊到司硯舟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帶著發現秘密的興奮語氣說道:“我那個驢友朋友還說過!那個療養院的後山有個廢棄泵房,好像是以前處理汙水的,他說那裏的閥門要是沒擰緊,整棟樓的廁所都會變成噴泉!你說……這會不會是個機會?”
司硯舟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深深地看了林晚晚一眼,仿佛要將她看穿。
她的“驢友朋友”,簡直是無所不能的上帝。
他沒有多問,隻是再次拿起了通訊器。
“秦峰,分派”夜鶯”二隊,混在那些登山的媒體記者裏,潛入後山廢棄泵房。找到主排汙管的倒灌閥門,聽我命令,給我用最大壓力,強行開啟!”
“是!”
命令下達,一支精悍的小隊,借著收藏家車隊製造的混亂掩護,如幽靈般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十分鍾後,就在療養院內的“影子部隊”負責人因外部的混亂而焦頭爛額,正向上級請示是否要將“目標”轉移時,異變陡生!
“砰!砰!砰!”
療養院一樓所有的衛生間內,馬桶、地漏、洗手池,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
下一秒,夾雜著汙泥和惡臭的汙水,如同火山噴發般,以驚人的壓力衝天而起!
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了整個一樓大廳,天花板上開始滴落汙穢的液體,牆壁上潔白的塗料被迅速浸染。
整個療養院內部,瞬間從一個戒備森嚴的堡壘,變成了一個臭氣熏天的生化地獄。
“怎麼回事!”
“報告!所有管道全部爆裂!汙水倒灌!”
“快!去地下室關閉總閥!一隊的人,去處理汙水!”
內部的通訊頻道裏一片鬼哭狼嚎。
原本固若金湯的防守力量,被迫分出大量人手去處理這突如其來的、極具侮辱性的“內澇”。
內外交困!
就是現在!
“行動!”司硯舟低喝一聲。
他推開車門,如獵豹般竄出。
在無數豪車與人群形成的視覺死角中,他拉著林晚晚,與另外兩名貼身護衛一起,借著混亂的掩護,如四道鬼魅般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繞到療養院防禦最為薄弱的側翼。
那裏,負責看守的兩個哨兵,正捂著鼻子,咒罵著樓內傳來的惡臭。
不等他們反應,兩名護衛已經從陰影中閃出,幹淨利落地將他們擊暈,拖入草叢。
司硯舟一腳踹開側門,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麵而來,但他毫不在意。
他拉著林晚晚,閃身進入了這座人間地獄般的療養院。
走廊裏警報聲和叫罵聲混成一片,到處是奔跑著處理爛攤子的“影子部隊”成員,防線已經徹底亂了。
沒有人注意到,四道黑影正貼著牆壁,逆著人流,沿著消防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最高層那唯一的、也是最嚴密的隔離區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