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2章以彼之道,奪其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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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
這兩個字如同冰冷的毒蛇,在林晚晚的血管裏蜿蜒爬行,瞬間凝固了所有血液。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那個瘋子,那個為了複仇不惜一切代價的“持鑰人”,可直到這一刻,當“賀文君”與“江川”這兩個名字在同一張名單上,以如此驚人的方式重疊,她才意識到,他們所麵臨的敵人,比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測,也更加……荒謬。
司硯舟的呼吸在她耳邊變得輕而急促,那是一種極度克製下,心髒泵血過快導致的顫動。
他看到了什麼?
或者說,他聽到了什麼?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晦暗的光線中顯得異常駭人,仿佛兩團即將吞噬一切的旋渦。
秦峰的報告還在繼續,聲音裏帶著不加掩飾的震驚與不解:“……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是,江川。基金會注冊人,賀文君。但是,備注裏卻清晰地寫著,實際控製人,天穹集團首席戰略顧問,江川。”
“啪!”
司硯舟猛地攥緊手機,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沒有去看那張殘破的畫,也沒 追問林晚晚剛才“聽到”了什麼。
他的大腦在以遠超常人的速度飛速運轉,捕捉到了這看似矛盾的報告背後,最致命的邏輯漏洞。
“秦峰,”他的聲音冷冽如寒冬利刃,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立刻聯係我們在瑞士的律師團隊,準備一份緊急禁令申請。”
秦峰一愣,下意識地應道:“總裁,是針對”赫爾維格生物科技”的股權變更嗎?”
“不,”司硯舟的聲音更沉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秦峰的心髒,“針對”賀文君紀念基金會”。”
“基金會?”秦峰的聲音透著一絲困惑,雖然他已經收到了那份名單,但對這個基金會的具體作用還不甚了解,“可我們目前還沒有證據表明它涉嫌非法……”
“不需要證據,”司硯舟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一個以”紀念”為名的基金會,其成立的正當性,完全建立在所紀念之人已經死亡這個前提之上。”
林晚晚猛然睜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那是屬於頂級獵手捕捉到獵物致命弱點的興奮與冷靜。
他看穿了!
他看穿了江川這個布局的核心矛盾!
“秦峰,立刻以”基金會受益人尚 人世,基金會原始章程的執行前提已不存在”為由,向瑞士聯邦基金會監管局提交緊急禁令申請,凍結該基金會的一切資產轉移行為!”司硯舟的語速極快,思維縝密得令人心驚,“同時,查封所有與該基金會有關的賬戶,尤其是與”赫爾維格生物科技”之間的資金往來!”
“是,總裁!”秦峰猛地醒悟,語氣也變得激昂起來,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突破口的重要性。
司硯舟掛斷電話,那雙黑眸重新聚焦在林晚晚慘白的臉上。
她能感覺到他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力道瞬間收緊,幾乎要將她勒入骨血。
【快!
係統!
掃描瑞士基金會相關法律,找出能最快下達禁令的條款!】林晚晚在心底瘋狂呐喊,顧不上身體的虛弱,她知道司硯舟雖然看到了漏洞,但瑞士法律的嚴謹和複雜程度,可能超乎想象。
【叮!指令收到!法律條文檢索中……】
係統的機械音在她的腦海中回蕩,無數複雜的法條和案例在她眼前飛速掠過。
【檢索完畢!
宿主,根據瑞士《民法典》及《基金會法》相關規定,要以”受益人尚在人世”為由申請禁令,需提供直接且無可辯駁的證據。
例如,受益人近期的生物識別信息,如指紋、虹膜掃描,或經官方認證的影像資料、DNA比對等。】
【而鑒於”持鑰人”江川的特殊身份和深居簡出的習性,要獲取此類直接證據,幾乎不可能。
此途徑的執行難度,極高!】
林晚晚的心頭一沉。
她早該想到,江川既然敢設下這樣的局,又怎會留下如此顯而易見的把柄?
瑞士法律的嚴謹,恰好成了他最好的保護傘。
她仰起頭,看著司硯舟那雙燃燒著希望的眼睛,心中一陣刺痛。
“司硯舟……”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按照瑞士的法律,如果我們想以”賀文君尚在人世”這個理由去凍結基金會,需要提供……提供非常直接的證據。”
她頓了頓,努力組織語言,把係統給出的信息以自己理解的方式表達出來:“比如,她最近的照片,或者是……生物識別信息,就像指紋或者虹膜這種。但是……江川他一直深居簡出,又刻意隱藏身份,要拿到這些,恐怕……”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司硯舟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林晚晚的話語,直抵問題的核心。
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沮喪,反而嘴角勾 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一種洞悉一切後的了然。
“不用找江川的證據。”
他的話語輕描淡寫,卻猶如一道驚雷,讓林晚晚猛地抬起了頭。
不用找江川的證據?
那要怎麼證明賀文君還活著?
司硯舟重新拿起電話,指尖飛快地撥通秦峰的號碼。
他沒有理會林晚晚眼中的疑惑,而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和篤定,下達了第二個,也更出人意料的指令。
“秦峰,改變策略。”他的聲音在靜謐的畫室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用費力去搜集江川的”存活”證據。直接向瑞士聯邦基金會監管局提交一份舉報函。”
秦峰的聲音帶著一絲錯愕:“舉報?舉報內容是?”
“舉報”賀文君紀念基金會”涉嫌欺詐。”司硯舟的目光如同寒潭,沒有一絲波瀾,“舉報內容就寫:其聲稱的受益人賀文君並未死亡,他現在的身份是天穹集團首席戰略顧問江川。”
林晚晚的身體猛地一顫!
好一個偷梁換柱!
好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司硯舟這是要反將一軍,將舉證的責任,徹底推到江川和他的律師團隊身上!
他們聲稱賀文君已死,那好,就讓他們去拿出“死亡”的證據來!
“立刻要求監管局向天穹集團及江川本人發出質詢函,質詢其與”賀文君紀念基金會”之間的關係,並要求對方限時提供”賀文君已死”的合法證明。”司硯舟的聲音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我們不證明她活著,我們隻舉報她”被死亡”,讓他們去解釋!”
電話那頭的秦峰顯然也被這出乎意料的指令給震住了,但作為司硯舟最得力的特助,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領會了司硯舟的意圖。
“是!總裁!我立刻去辦!”秦峰的聲音中充滿了興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畫室外警報聲依舊尖銳,預示著外部的危機正在步步緊逼。
林晚晚緊緊地靠在司硯舟的懷裏,感受著他胸膛下那顆強勁的心髒。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博弈,更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一場對人性的極限考驗。
僅僅幾分鍾後,秦峰的電話再次回撥。
“總裁……”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詭異的平靜,仿佛在極力壓製著某種劇烈的情緒,“瑞士監管局的質詢函剛發出,江川的律師團就做出了回應。”
林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江川的速度,快得令人發指!
“他們……他們向監管局提交了一份無可辯駁的死亡證明,證明賀文君確實在十五年前溺亡。”秦峰的聲音變得有些幹澀,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同時,他們還提交了另一份文件……”
林晚晚屏住了呼吸
“一份由賀子修先生親筆簽署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資產贈與及繼承權轉讓協議,指定”江川”為賀文君名下所有資產(包括該基金會未來權益)的唯一合法繼承人。”
如同當頭棒喝,林晚晚隻覺得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賀子修!
那個為了“方舟計劃”而犧牲的男人,竟然在生前,親手將屬於賀文君的權益,轉讓給了江川?!
這簡直是……死局!
司硯舟的臉色在聽到“賀子修”這三個字時,驟然變得異常凝重。
他沒有說話,隻是接過秦峰發來的加密郵件,屏幕上,一份模糊卻蓋著官方印章的掃描件,映入了他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