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4章有一種贏,叫拒絕開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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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臨時據點的路程,是死一般的寂靜。
    車內氣壓低得幾乎能將空氣凝成實質,窗外的流光溢彩被隔絕在外,無法透進這方寸間的冰冷。
    林晚晚和司硯舟並肩坐在後座,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的男人像一座被強行壓抑的火山,那洶湧的怒火與控製欲,正從每一個毛孔中滲透出來。
    他沒有看她,隻是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下頜線繃得如同一塊堅硬的頑石。
    【狗男人,氣成這樣。】
    【氣我也沒用,換你你能怎麼辦?
    一邊是殺父之仇的線索,一邊是你……賀子修這一招,真是又毒又準。】
    【他不是要SD卡,他就是要看我們內訌,看我們互相猜忌。】
    【司硯舟,你現在是不是在想,我為了我爸的真相,真的會把你當成籌碼給賣了?】
    林晚晚的內心獨白像一根根細密的針,紮在司硯舟緊繃的神經上。
    他確實在生氣,但氣的不是她,而是自己的無力。
    他可以摧毀一個商業帝國,可以逆轉一場金融風暴,卻無法替她抹去這段痛苦的過去,更無法替她做出這個殘忍的選擇。
    一回到據點,秦峰等人識趣地退了出去,將巨大的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我不會同意。”
    司硯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絲毫感**彩。
    他走到吧台前,倒了兩杯冰水,卻隻將其中一杯放在了自己麵前,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杯壁,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張SD卡,現在是唯一能夠直接指證桂正清他們參與密謀的物證,也是我們製衡司家內部那些老家夥的最後一張王牌。把它交給賀子修,等於自斷一臂。我不能拿整個司氏集團的未來,去賭一個瘋子的承諾。”
    他的話像一把手術刀,冷靜、精準,將個人情感與家族利益剖析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他作為司氏掌權者的絕對理智,也代表著他對林晚晚個人渴望的……無情拒絕。
    林晚晚的心,像是被這冰冷的話語澆透,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邏輯上,他沒有任何錯誤。
    可情感上,這就像是在宣告,她的血海深仇,在龐大的商業利益麵前,終究是可以被犧牲的選項。
    巨大的痛苦和矛盾在她心中撕扯。
    她捂著臉,緩緩蹲下身,腦海中一片混亂。
    父親的音容笑貌,賀子修那張充滿惡意的臉,司硯舟此刻冷漠的背影,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困在中央,動彈不得。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司硯舟說的對,我不能那麼自私……可是,那是我爸爸啊……】
    她的心聲充滿了無助與悲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司硯舟的心上。
    他猛地將手中的水杯砸在吧台上,冰塊四濺,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晚晚!”他轉過身,幾步跨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你以為我不想知道真相嗎?我比任何人都想親手宰了那個傷害你父親的混蛋!但不是用這種方式!不是用自殺的方式!”
    他失控了。
    那個永遠運籌帷幄、冷靜到可怕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麵前流露出如此暴烈的情緒。
    他的雙眼赤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看著他失態的模樣,林晚舟混亂的思緒中,卻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
    等等……
    自殺的方式?
    她的腦中猛地閃過一個又一個畫麵——父親書房裏那個需要倒著輸入密碼才能打開的保險櫃;那個必須“舍棄”掉一塊木頭才能解開的機關盒;還有他留下的筆記裏反複強調的“逆向思維”、“置之死地而後生”。
    父親的行事風格,從來都是草蛇灰線,伏脈千裏,凡事都給自己、給家人留足了後路。
    他是一個極致的博弈者,絕不會設下一個“同歸於盡”的死局。
    那麼,賀子修提出的這個“一對一”、“拿唯一物證交換唯一真相”的條件,本身就充滿了問題!
    這根本不符合父親的邏輯!
    這更像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了瓦解他們而設計的、簡單粗暴的離間計!
    賀子修算準了她對真相的渴望會壓倒一切,也算準了司硯舟的理智會成為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
    他玩的不是解謎,是攻心!
    想通了這一點,林晚晚隻覺得渾身冰涼的血液瞬間回暖,被迷霧籠罩的大腦豁然開朗。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
    司硯舟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掌心滾燙。
    “我不會去。”林晚晚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我不會一個人去見他,更不會拿SD卡去交換。”
    司硯舟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暴怒的表情凝固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用最快的語速將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賀子修說,那副牌是一套遊戲規則。既然是遊戲,就不可能隻有一個玩家掌握最終解釋權。他說那是他們四個人的遊戲,司鴻昌死了,我父親死了,現在隻剩下他和桂正清。你覺得,他拋出的這個所謂”規則”,桂正清會認可嗎?”
    司硯舟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他不是要我們去遵守規則,”林晚晚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聲音也越發沉穩有力,“他是要利用我們對規則的未知,來製定一個隻對他有利的、全新的、假的規則!我們不能跟著他的節奏走,我們得跳出去!”
    “你想去找桂正清?”司硯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對。”林晚晚點頭,“他是唯一還活著、且立場相對中立的第四人。賀子修想當裁判,我們就去找另一個裁判,戳穿他的謊言!”
    這個決定,讓兩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裂痕,瞬間彌合。
    司硯舟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欣賞與默契。
    他鬆開扶著她手臂的手,轉而牽住了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秦峰,備車。”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與果決,“去天元閣。”
    二十分鍾後,天元閣頂樓的茶室裏,桂正清穿著一身寬鬆的棉麻唐裝,正在親手衝泡著功夫茶。
    再次見到深夜到訪的兩人,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他將兩杯琥珀色的茶湯推到他們麵前,歎了口氣,“為了賀子修說的那個”遊戲”?”
    “桂老先生,”林晚晚開門見山,“您知道那套規則,對嗎?”
    桂正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
    “知道。”他承認了,卻沒有解釋下去,隻是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但那不是遊戲,是深淵。它吞噬了他們三個……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也被吞噬。孩子,聽我一句勸,收手吧。真正的贏家,是拒絕開局的人。”
    他的話語裏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勸誡,仿佛前方真的是萬劫不複的地獄。
    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難道線索真的要在這裏中斷?
    司硯舟卻捕捉到了桂正清話語中的一絲鬆動,他沉聲說道:“桂老,我們已經身在局中,無法退出了。您是想看著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最終掉進賀子修的陷阱裏,還是願意給我們一個自救的機會?”
    桂正清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一個眼神銳利如刀,一個目光執著如火,像極了當年的他們。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慢慢放下了茶杯。
    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磨損嚴重的皮夾裏,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卡片。
    那張卡片已經泛黃,邊角都起了毛,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他將卡片推到林晚晚麵前。
    那是一張陳舊的會員卡,上麵用燙金的繁體字印著一個早已消失在曆史塵埃裏的機構名稱——“四方建築同好會”。
    “別再研究怎麼玩牌了。”桂正清的聲音蒼老而悠遠,仿佛從遙遠的過去傳來,“去看看他們當年……一起”蓋”過什麼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答案不在輸贏裏,在創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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