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硯舟的手指頭，在那個很複雜的紋路上滑來滑去，他感覺到了那個紋路是凹凸不平的呢。
    他的大腦一向很會用數據和邏輯思考，但這次，他覺得很挫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覺得這個東西，不像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種密碼，哈，不管是老的密碼還是新的密碼，都對不上這個圖案，這個圖案亂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我靠，這是什麼玩意兒啊？不會是外星人的二維碼吧？掃一下是不是就能加個外星人的好友啊？】
    司硯舟聽了心裏的話，嘴角動了動。
    他不去想林晚晚的話了，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說：
    “秦峰。”
    “老板，我在。”秦峰的聲音馬上就從通訊器裏傳過來了，他正在外麵處理事情呢。
    “你馬上叫集團裏技術最好的人，我要他們好好掃描一下這副牌，分析一下。什麼材質啦、油墨啦、有沒有芯片啦、有沒有放射性啦……都給我查，一點小問題都不能放過哈。”
    “好的！”
    命令下達了。
    過了半小時，司硯舟就收到了報告。
    但是結果很讓人失望。
    “老板，結果出來了。”秦峰說，他的語氣很奇怪，“這個牌，它的紙是很好的紙，油墨也是德國的油墨，但是……就沒了。沒有芯片，也沒有夾層，什麼都沒有。它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紙牌，就是做的很好，很貴。”
    普通紙牌？
    司硯舟皺起了眉頭。
    他覺得桂正清那些人，不可能費那麼大勁，就為了開個無聊的玩笑。這是不可能的。
    他把牌背的掃描圖片放到了屏幕上放大看，放大了好多倍，每個點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試了試用圖形算法去找規律，又試了試用密碼學的知識去分析，但是都不行，屏幕上總是顯示“無法識別”的錯誤提示。
    “這不像是數學問題。”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林晚晚，突然就說話了。
    她沒像司硯舟那樣去“解讀”線條，而是在“感受”它們。
    她是個插畫師，對畫畫很敏感。
    “你看，”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這些線條的粗細和轉折，還有這些圖形的疊法，感覺不是邏輯，而是一種……視覺上的東西。好像你從不同角度看，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
    【這個男人就是太相信科學了啦。這東西一看就是藝術品，要用藝術的眼光看！說不定就是個裸眼3D圖，你看久了就會出來一行字：再看就把你吃掉！之類的，哈。】
    然而，司硯舟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到了林晚晚的眼睛。
    他突然想明白了，他好像想問題想進死胡同裏了。
    他總是想用高科技去解決問題，但是忘了，有時候最老土的秘密，可能就要用最老土的辦法來解決。
    “你需要什麼東西？”他問，語氣很信任她。
    “我需要一個很暗的房間，還有……不同顏色的光。從白光到黃光，從紅外線到紫外線，我都要。”林晚晚很興奮，像個要進實驗室的科學家。
    一個小時後，這個地方的地下室就被很快地改造成了一個暗房。
    空氣裏有點冷。
    林晚晚戴上手套，很專注地把五十二張牌，一張一張地，麵朝下，鋪在了一張黑色的桌布上。
    司硯舟就站在她後麵，沒說話。
    “關燈。”林晚晚小聲地說。
    “啪嗒。”
    屋子裏一下子就變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開紫外燈，三十瓦，從左邊四十五度角照過來。”
    司硯舟就照著她說的去做了，一束藍色的光，斜著照在了牌上。
    然後，神奇的事情就發生了。
    在藍色的光下麵，那些本來隻是普通圖案的牌背，好像活了一樣。
    好多原來根本看不見的、更細的線從圖案裏冒了出來，和原來的線合在了一起。
    本來亂七八糟的圖案，這個時候，竟然變得非常有秩序感了！
    更讓人吃驚的是，每張牌的中間，都出現了一串數字和字母組成的代碼。
    林…晚晚的心跳快了一下。
    【我的天哪！
    真讓我說對了！
    這不就是黑光密碼嗎？
    那些老頭子還挺時髦的嘛！】
    “係統！”林晚晚在心裏喊，“快點掃描記下所有的信息，然後分析一下這些數據！”
    【叮！掃描啟動！數據錄入中……數據分析中……】
    係統的速度很快。
    林晚晚剛想完，她眼前就閃過好多藍色的數據。
    五十二張牌，五十二個代碼，被係統很快地抓取了，然後拆開，又重新組合起來。
    幾秒鍾後，係統又響了。
    【數據分析好了。
    警告：這不是密碼，而是一些和金融有關的信息。】
    【信息類型：日期、股票代碼、錢數、賬戶號碼。】
    【關聯的事件是：”北非塔裏木礦業投資項目”，是二十年前的事。】
    林晚晚的腦袋嗡了一下。
    北非塔裏木礦業！
    她好像聽過這個名字，這是司氏集團的一個失敗案例。
    是個很典型的海外投資失敗案例，很多商學院都拿它當反麵教材！
    當年，司氏集團投了很多錢在這個項目上，結果因為地質報告出錯了，還有後麵的很多問題，整個項目就虧光了，幾十億美金都沒了。
    那次失敗，讓司氏集團的股價跌了很多，跌了差不多百分之三十，公司過了五年才恢複過來。
    這副牌裏藏著的，竟然是關於這個項目的秘密賬本！
    “是塔裏木礦業。”林晚晚很震驚，聲音都在發抖，她很快把係統分析的結果告訴了司硯舟，“這些代碼，都和二十年前那個失敗的投資案有關係。這是一份錢的流水記錄！”
    司硯舟的瞳孔縮了一下，他馬上就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
    “把數據顯示出來。”他的聲音很低沉，感覺要出大事了。
    林晚晚馬上用係統，把整理好的數據，用圖表的樣子，投在了牆上。
    在藍色的光裏，那張很大的資金圖，像一張大網，看著讓人害怕。
    圖表的開始，是司氏集團投進去的幾十億美金。
    在賬本上，這些錢因為項目失敗“沒”了。
    但在這張秘密的圖上，這筆錢並沒有真的沒掉。
    它通過好多好多在國外的空殼公司，轉了好幾千次賬，最後，這些錢都進了一個叫“活水”的匿名信托基金裏。
    這是金蟬脫殼！
    一個騙過了所有人的完美計劃！
    林晚晚覺得很冷，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
    【我的天！
    我爸他們當年膽子這麼大嗎？
    他們用一個假的“投資失敗”，騙了全世界，把司氏集團幾十億美金洗幹淨，變成了他們自己的錢！
    這簡直是詐騙啊！】
    司硯舟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他終於懂了。
    這才是他們父輩真正的計劃。
    他們不是在賺錢，而是在偷錢！
    “活水”信托……他念著這個名字，眼裏都是殺氣。
    隻要查到這個基金是誰在控製，就能把這群壞人全都抓住！
    “秦峰，”他的聲音很冷，“用所有辦法，去查”活水”匿名信托基金的所有資料，馬上！”
    但是，他剛說完話，通訊器裏就傳來了秦峰很著急很害怕的聲音！
    “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啦！”
    “說。”司硯舟的聲音還是很穩，但是他拿通訊器的手，因為太用力，關節都白了。
    “就在三分鍾前！賀子修聯合了七家很厲害的外國公司，突然開始攻擊我們公司的股票，想讓它跌！”
    秦峰因為說話太快了，聲音都變了，每個字都讓司硯舟和林晚晚覺得很緊張。
    “他們……他們攻擊的點，就是二十年前的”北非塔裏木礦業投資案”！他們說有我們當年騙投資人的證據！現在，全世界的財經新聞都在報道這個事，市場……市場已經亂了！我們公司的股價，正在飛快地往下跌！”
    林晚晚覺得血都涼了。
    賀子修！
    他竟然也知道了這個秘密！
    他們這邊剛解開謎題，那邊就已經動手了！
    這不是巧合，這肯定是一場早就計劃好的攻擊！
    司硯舟馬上轉身，快步走出了暗房，他的臉上非常陰沉，好像暴風雨要來了。
    “連接集團交易室。”他對手上的終端說，指令很短，也很冷。
    然後，大屏幕上的畫麵馬上就換了。
    屏幕上，代表司氏集團股價的數據，現在正是一片血紅色，紅色正在飛快地吞掉所有綠色。
    一場沒有預兆的、可能會讓整個司氏集團完蛋的金融戰爭，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