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信號傳過來，然後指揮車裏的屏幕上就顯示了一張照片。
    車裏本來還挺好的氣氛，一下子就沒了。
    車裏突然很安靜，大家都不說話了，隻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林晚晚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笑完，就笑不出來了。
    她看著屏幕，眼睛因為很震驚，所以就變大了一點點，她覺得這怎麼可能呢？
    司硯舟的臉，他的臉平時很冷，現在他的臉上也有了變化，他皺起了眉頭，眼神很厲害，好像要把照片看穿一樣。
    照片上的照片裏，是三個年輕人站在一起，他們看起來很高興，笑得特別開心。
    那是他們認識的仇人，也是他們的家人。
    林東看起來很聰明，司鴻昌站得很直，看起來很驕傲，他那個樣子後來司硯舟也學到了，而站在最右邊，搭著他們倆肩膀，笑得最大聲的那個男的，居然就是他們的大仇人，賀子修。
    照片裏沒有什麼陰謀，也沒什麼仇恨。
    照片拍下來的那一刻，隻有陽光和兄弟情，感覺他們的關係會一直很好。
    這個畫麵，和他們一直以為的世界完全不一樣，讓他們感覺很奇怪。
    他們剛剛拿到的那個證據，本來可以讓賀子修完蛋的，現在看起來好可笑啊。
    【我靠，這什麼鬼？】
    【我爸，司硯舟他爸，還有賀子修……是好朋友？這關係也太亂了吧，比我高考數學題還難解啊！】
    【他們三個人是兄弟，然後又互相搞對方？這是什麼電視劇劇情嘛？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呢？】
    林晚晚心裏亂七八糟的，她連吐槽的時候都覺得很茫然。
    司硯舟心裏也咯噔一下，感覺很不好。
    他比林晚晚了解他爸爸司鴻昌，他爸爸是個很驕傲的人，不怎麼跟別人交朋友。
    能讓他爸爸這麼放鬆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這是一種信任。
    那後來呢，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變成了死對頭呢？
    他們倆剛才還覺得是站在一邊的，現在因為這張照片，關係一下子變得很尷尬。
    他們倆之間好像有了一道牆，牆裏麵都是關於他們爸爸過去的事情的疑問。
    “秦峰，你快走，注意安全。”司硯舟先說話了，打破了安靜，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他好像隻能用這種方法來讓自己不要那麼震驚。
    秦峰說他安全了以後，司硯舟然後就打了另一個電話。
    “信息部。”他的聲音很冷，像個機器，“我給你們半小時。去查一下這個照片，用最高的技術，我要知道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在什麼地方拍的。你們看看他們穿的衣服，戴的手表，還有背景的樓，把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查出來。快點去。”
    他想用他最會的方法，也就是分析數據和邏輯，來搞清楚這個讓他很震驚的事情。
    他覺得，不管什麼事，都可以拆開來分析。
    隻要知道時間和地點，就能查出當時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林晚晚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她說：“沒用的。”
    司硯舟轉過頭，看著她。
    “你就算把這照片分析得再清楚，也找不到答案的。”林晚晚看著屏幕，她指了指照片上的人站的位置，聲音很輕地說，“你看啊，我爸和你爸站在一起。賀子修呢，他雖然摟著他們，但是人是往後靠的，他這個樣子，有點像個跟班的。”
    司硯舟順著她指的方向又看了一下照片，他才注意到這個他沒注意到的地方。
    確實，這是一種很小的身體動作。
    林晚晚又繼續說：“這說明那個時候，他們三個人裏，主要是我爸和你爸關係好。賀子修是後來的朋友。所以呢，想搞清楚這個事兒的關鍵，不是他們在”哪裏”，而是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傻瓜，這根本不是邏輯問題，這是情感問題啊。】
    【用分析生意的辦法去分析兄弟感情，你肯定找不到真相的啦。我爸這個人，最講義氣了，也最恨別人騙他。能讓他和你爸都翻臉的人，肯定是做了什麼他們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司硯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情感問題……
    這個東西他最不懂了，也一直躲著，但現在好像隻有這個辦法才能知道真相了。
    就在這個時候，信息部主管突然打了電話進來，聲音很急：“老板，有結果了！比想的要快，因為……因為背景的樓太好認了。”
    “說。”
    “照片查了，拍照片的地方是一家叫”街角小館”的飯店，在老城區，二十多年前就拆了。我們查了資料，那家店很便宜，就是個大排檔。”
    主管停了停，又說：“我們看了看他們的年齡，可以確定，拍照片的時候，林家和司家的公司都還沒那麼厲害。那時候……他們應該都還是普通年輕人。”
    他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這幾個字，讓司硯舟和林晚晚腦子都“嗡”了一下。
    他們不是因為做生意才認識的，也不是因為家裏人介紹的，而是在他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在大排檔裏喝便宜啤酒、聊天的……兄弟。
    這個感情的基礎，比他們想的任何生意和陰謀都要深得多，也純粹得多。
    那到底是為什麼，這麼好的關係會變得這麼差呢？
    司硯舟又沒說話了。
    他第一次發現，他對他那個很厲害的爸爸，除了生意上的事情，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是別人告訴他的，或者是他爸爸留下來的文件。
    他從來沒了解過，他爸爸司鴻昌是個什麼樣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很緊急的電話，非要接進來不可。
    是秦峰！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很嚴肅。
    “老板，出事了！賀子修的反應比我們想的快！”
    司硯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說清楚。”
    “他發現了！”秦峰說話很快，“我們搞的那個假襲擊雖然騙了警察，但他自己根本沒上當。就在剛才，他反過來查到了我們之前為了送林小姐進去，借用的那條買菜的渠道！”
    林晚晚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秦峰還在繼續說話，他說的話很糟糕，讓大家都很緊張：“那個供應商的所有車，都裝了那種聯網的行車記錄儀哈！然後賀子修的人正在看那個記錄，差不多五分鍾以後，他們就能找到你們坐進去的那輛采購車了！桂家老宅的具體位置……也就要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