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鑰匙是幹嘛的啊？”司硯舟的聲音很低，把林晚晚從回憶裏拉了回來。
    桂正清看了一下司硯舟，覺得這個年輕人很不錯，總是能抓住重點。
    “這個是對應你爸爸的，司鴻昌，他當年給林東在瑞銀開的一個保險櫃呢。”桂正清慢慢地說。“當年林氏集團出事以後呢，林東覺得自己要不行了，就把他手裏的證據都放在這個保險櫃裏了。他跟我說，這個東西是他給晚晚留的，是最後的護身符啦，也是最後的一個能複仇的刀。”
    他停了一下，然後說：“但是他也知道，這個東西很危險，一用就會有麻煩。所以他搞了這個考驗。一個是為了確定開這個東西的人，是晚晚自己，或者是她最信的人。而且……”
    桂正清看了看他們兩個人，歎了口氣：“也是在警告你們。你們要是打開保險櫃，賀子修馬上就會知道，有人已經拿到了林東的底牌。”
    林晚晚心裏一沉。
    這哪是鑰匙啊，這就是個陷阱，一用就會暴露自己！
    【我靠！
    我爸這也太坑了吧！
    這不就是告訴賀子修我要來了，讓他等著我嗎？】
    【這個保險櫃，開了不行，不開也不行。
    開了就暴露了，賀子修肯定會殺我們。
    要是不開的話，那線索就斷了，我爸的冤案就沒辦法了。】
    司硯舟的表情也變得很嚴肅。
    他知道賀子修是什麼樣的人，那個人什麼都幹得出來，很壞。
    一旦被他盯上了，那就會一直被追殺。
    回去的路上，車裏的氣氛很不好。
    林晚晚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裏很亂。
    司硯舟就閉著眼睛，手指在腿上敲，腦子在想事情。
    回到司家莊園，秦峰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他拿來一個平板，上麵是司硯舟讓他查的信息，這些信息說明了桂正清說的是真的，甚至情況更危險。
    “老板，情況很糟糕。”秦峰說。“您父親當年給林先生開的那個保險櫃，在瑞士的那個銀行，它的整個安保係統，五年前被一個叫”磐石安防”的公司給換了。”
    司硯舟聽了，睜開了眼睛。：“磐石安防？”
    “是的。”秦峰點點頭，又劃開另一份資料，“這個公司的老板，就是賀子修。這家公司很奇怪，生意做得不大，隻給很少的頂級客戶服務。它的技術，就是一個沒辦法破解的”主動預警係統”。”
    他指著屏幕解釋說：“簡單說，這個保險櫃的鎖和賀子修的電腦是連著的。隻要有鑰匙插進去，或者有人想破解它，賀子修三秒鍾內就會收到報警。報警信號什麼都擋不住，直接發給賀子修。所以這個局沒辦法破。”
    書房裏沒有人說話了。
    陷阱。
    這是一個用銀行安保做的陷阱，就等著人自己走進去。
    賀子修肯定早就知道林東留了東西，他沒有毀掉保險櫃，而是做了這麼一個陷阱，等著人來送死。
    司硯舟看著那個報告，感覺很生氣。
    他想了很多辦法，比如找厲害的特工，或者用商業辦法搞亂銀行，或者花錢收買銀行的人……但所有辦法，在那個“三秒報警”的規定麵前，都沒用。
    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這是要拚命了。
    “或許……”
    就在大家都不說話的時候，林晚晚突然說話了。
    司硯舟和秦峰都看著她。
    林晚晚看起來一點也不怕，眼神很特別。
    “我們沒辦法偷偷進去不讓他發現……”她慢慢地說，“那我們……為什麼不反過來想呢？”
    “反過來？”司硯舟問。
    “對！”林晚晚的眼睛很亮，“我們幹脆就搞出點大動靜！搞得所有人都來看熱鬧！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別的地方時，我們真正想幹的事，他們就看不到了。”
    【聲東擊西！
    對，就是聲東擊西！
    我們不偷偷摸摸的，我們直接搞點大事出來！
    事情搞得越大，我們就越安全！】
    林晚晚的想法，讓司硯舟一下子想通了！
    他的眼睛裏，突然有了光。
    硬來不行，偷偷進去也不行，但如果……搞個更大的事來掩護自己呢？
    這個想法，雖然很奇怪，但是很有道理！
    司硯舟笑了，笑得有點嚇人。
    他看著林晚晚，眼神裏是真心佩服。
    “秦峰。”他說道。
    “老板，您說。”
    “你用暗網的關係，用”黑蛇”的名義，給瑞銀發一封恐嚇信。”司硯舟慢慢地說，“信裏寫兩個事：第一，說我們在銀行裏放了炸彈；第二，說我們會在某個時間，攻擊他們的金融係統。”
    秦峰聽了很驚訝，他馬上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你要定一個很準的時間。我要讓這封信，同時發給銀行高層、蘇黎世警察，還有歐洲最有名的幾個媒體。”司硯舟的眼神很冷，“我要他們覺得，這是一次恐怖襲擊。”
    林晚晚在一旁聽著。
    【臥槽！
    我就是說說，他怎麼還真幹啊！
    還搞什麼金融恐怖分子？太狠了！】
    但她也覺得，這個計劃比她想的要好很多，也瘋狂很多！
    這麼一來，銀行肯定會啟動緊急方案。
    疏散人、斷網檢查、叫反恐警察和電腦專家來……整個銀行肯定會亂成一團。
    就在這個混亂的時候，係統會重啟，內外會隔絕，就會有一個很短的時間窗口！
    那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明白！”秦峰也很興奮，他馬上說，“我馬上去辦！”
    第二天，瑞士時間上午九點。
    一場恐慌，在蘇黎世的金融中心發生了，因為那封恐嚇信被發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警車到處都是，反恐部隊把路都封了，好多記者都把瑞銀大樓圍住了。
    銀行裏，警報響著，所有人都被疏散了，電腦專家們都在緊張地檢查係統。
    沒有人發現，有一個穿著銀行維修工衣服的亞洲男人，推著個車，和逃跑的人反方向走，進了沒人了的VIP保管庫。
    秦峰看了一下手表，時間正好。
    他繞過了幾個因為斷電沒用的紅外線，走到了林東的那個保險櫃前麵。
    “係統重啟還有180秒。”耳機裏是司硯舟的聲音。
    秦峰吸了口氣，拿出了那把鑰匙。
    他沒有多想，就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哢嚓。”
    一聲響，櫃門就開了。
    沒有報警，什麼都沒有。
    在銀行安保係統因為“恐怖襲擊”壞掉的三分鍾裏，這個本來破不了的局，就這麼被他們搞定了。
    秦峰很快就從保險櫃裏拿出來一個文件袋。
    他沒有看，就掃描了一下。
    裏麵的東西和他想的一樣，是一份合同，上麵有賀子修的簽名，可以把他送進監獄。
    任務完成了。
    就在他準備走的時候，他看到櫃子角落裏有個東西，很薄，都快看不見了。
    他覺得很奇怪，就伸手把它拿了下來。
    那是一個信封，很輕。
    秦峰就把它撕開了。
    信封裏沒有信，隻有一張舊照片。
    當他看到照片上的人時，秦峰很震驚，呼吸都停了！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一個會所，有三個年輕人正在喝酒，笑得很開心。
    左邊那個，是年輕時候的司鴻昌，司硯舟的爸爸。
    中間那個，長得和林晚晚有點像，是年輕的林東。
    而最右邊，搭著他們倆的肩膀，笑得最開心的那個人……
    竟然是年輕時候的賀子修！
    照片上他們三個看起來關係很好，就像好朋友一樣。
    秦峰的大腦很亂。
    他死死地看著那張照片，心裏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趕緊把照片掃描了，然後通過加密線路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