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沉默很致命，林晚晚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抓住了脖子，說不出話來。
    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感覺特別冷。
    係統，這個東西是她穿越過來以後最大的金手指了，結果第一次，就在這麼重要的時候，它居然不好使了。
    啥提示都沒有，也沒有數據，也沒有選項。
    她隻能靠自己了。
    王辰的眼睛還是一直看著她，他的眼睛看起來經曆了很多事，裏麵都是對老朋友的承諾的一種堅持，還有一點點懷疑。
    時間過得特別慢，咖啡館的音樂呀、旁邊人說話的聲音呀，都變得特別吵，讓她很煩躁。
    怎麼辦？
    直接說我忘了？
    肯定不行。
    這樣王辰肯定會懷疑我的，他會想我是不是假的，想幹嘛，甚至會覺得後麵有壞人。
    賀子修那個人那麼厲害，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可能出大事兒。
    就在這個時候，林晚晚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演戲。
    於是，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眼睛裏很快就有了很多水汽，看起來要哭了。
    她很快地抬起手，不是要推開王辰，而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好像在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一樣，樣子看起來特別傷心。
    這個動作呢，就是為了表現出她很脆弱，很痛苦，一個剛見到爸爸老朋友的人，被問到爸爸的事，就應該是這個反應。
    “王叔叔……”她的聲音從手裏傳出來，帶著很重的鼻音，還有點抖，“你……你不要問了啦……我……”
    話還沒說完，她的肩膀就開始抖，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整個人都快要哭了。
    王辰顯然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他抓著林晚晚的手也鬆了點，臉上嚴肅的表情也變了，變得很著急和不好意思。
    “晚晚，你……你別哭啊！是叔叔不對，叔叔不好！我不該說這個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安慰她也不知道說啥。
    “對不起……王叔叔……”林晚晚哭著說，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她低著頭，眼淚都把眼睛弄花了，聲音也特別沙啞，“我隻是……我隻是要點時間……我……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她就好像再也忍不住了，轉身就跑出了咖啡館，背影看起來很著急，好像在逃離什麼傷心的地方。
    王辰愣在原地，看著她跑掉的背影，後悔地打了自己一下，嘴裏一直說：“我真不是個東西！幹嘛問這個呢……”
    不遠處，司硯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臉上冷冰冰的，沒什麼表情。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對王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然後就邁開長腿，也跟著出去了。
    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開走了，很安靜。
    車裏和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安靜得要死。
    林晚晚一上車就不哭了，她靠在舒服的椅子上，閉著眼睛，睫毛上還有眼淚，但剛才那個傷心的樣子已經完全沒有了，現在就是很冷靜，也很累。
    在這個男人麵前玩心眼，真的是太難了。
    果然，司硯舟說話了，他的聲音很平，也很冷，一點感情都沒有，但是問的問題很關鍵。
    “你還需要多少時間，去編一個口令？”
    他沒說她是在演戲，而是直接問怎麼解決問題。
    林晚晚睜開眼，轉頭看他，紅紅的眼睛裏有點無奈：“我想編啊，可是萬一編錯了怎麼辦呢？王叔叔現在很信我，我要是說錯了口令，他不就不信我了嘛。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我這個該死的老爸！
    真是的！
    搞得跟特務接頭一樣！
    還整什麼口令！
    你直接告訴我在哪不就好了嗎？】
    【現在好了，係統也壞了，我上哪兒猜你去啊！】
    然而，司硯舟想了想自己的辦法。他沒有管林晚晚在想什麼，隻是對前麵的秦峰下命令，那個語氣，就好像在安排什麼重要的任務。
    “秦峰，馬上用最高權限。去把林啟山先生以前所有的資料都找出來，比如他說話的視頻、他寫的筆記、關於他的新聞、他喜歡看的書、喜歡的詩和電影台詞……所有和他說話習慣有關的東西，全部都放到公司的AI係統裏去分析。我半小時內，就要一份報告，告訴我他可能會用什麼詞當密碼。”
    “是，老板！”秦峰馬上就開始幹活，手指在電腦上敲得飛快。
    “天樞”係統，是司氏集團的AI，算力特別強。
    用它來分析一個人的說話習慣，簡直是大材小用。
    林晚晚看著司硯舟那張“一切有我”的冷酷的臉，心裏的著急好了一點點。
    這種解決問題的方法，雖然很簡單粗暴，但確實是司硯舟的風格。
    【我靠，這操作……用這麼牛的AI來猜謎語，也太浪費了吧！】
    【不過，我爸那個人那麼老派，他的想法能被電腦分析出來嗎？
    我真的很懷疑。】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司家門口，秦峰遞過來一份很厚的報告。
    司硯舟很快地翻了翻，但是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
    報告的結果不太好。
    公司的AI係統分析出來林父最喜歡說的幾句古詩，還有一些他常說的詞，但這些都很普通，一點也不像什麼秘密的“口令”。
    報告最後寫著：根據現在的數據，沒辦法猜出來。
    目標人物林啟山的思維比較感性，他設置的密碼，很可能是和他個人感情有關的特殊記憶。
    也就是說，AI也搞不定。
    司硯舟合上報告，抬頭看向林晚晚。
    那個眼神好像在說：現在看你的了。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氣，知道最後還是得靠自己。
    她閉上眼睛，努力去想十二年前的事，不想那些破產後的苦日子，就想在那之前，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
    書房的燈，爸爸的背影，他教她畫畫時手的感覺，他講起那些機器時眼睛裏的光……
    很多畫麵在腦子裏閃過。
    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很固執，很天真，是個理想主義者。
    他喜歡技術比喜歡做生意還多，愛家人比愛自己還多。
    他會怎麼設置一個隻有他女兒才懂的口令呢？
    肯定不是什麼複雜的商業詞彙，也不是什麼古詩詞。
    那太不像他了。
    那一定是一句……隻屬於他們父女倆的話。
    一句，他經常說，她也聽習慣了，甚至都快忘了的話。
    是什麼呢？
    林晚晚的腦子裏，出現了很多爸爸的樣子。
    突然，有個畫麵停住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全國畫畫比賽拿了金獎，她高興地把獎杯拿回家。
    爸爸沒有像別的家長那樣說“你真棒”或者“加油”，他隻是拿過獎杯擦了擦，然後放在書架上最顯眼的地方。
    他轉過身，摸著她的頭發，用一種很溫柔又很驕傲的口氣，輕輕地對她說：
    “晚晚，你是爸爸最驕傲的星光。”
    這句話，在她長大的時候，在她每次有點成績的時候，爸爸都會說。
    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話，但就像一道光，一直陪著她長大。
    這個話很私人，又很符合爸爸那種有點文藝的父愛。
    林晚晚的眼睛突然睜開了，好像想到了什麼。
    就是它了！
    “我想到了。”她看著司硯舟說，聲音有點不確定，但又感覺很對。
    司硯舟挑了挑眉，讓她繼續說。
    “”晚晚，你是爸爸最驕傲的星光。””林晚晚輕聲把這句話說了一遍。
    司硯舟聽了以後，眼睛裏有點懷疑。
    這個答案，太感性了，太軟了，充滿了不確定。
    這不符合他的邏輯。
    但是看著林晚晚那麼自信的樣子，他也沒說什麼。
    AI都失敗了，現在，他隻能信她的感覺。
    “去吧。”他簡單地說了兩個字，算是同意她再去試試。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和表情，又下車了。
    十五分鍾後，她一個人回到了那個咖啡館。
    王辰還坐在原來的位子上，麵前的咖啡都涼了，他顯然一直在等她，臉上都是擔心和不好意思。
    看到林晚晚回來，他馬上站了起來：“晚晚，你沒事吧？都怪叔叔……”
    “我沒事，王叔叔。”林晚晚對他笑了笑，看起來已經沒事了，“剛才……是我不好。您說得對，爸爸的東西，是該有規矩。”
    她走到王辰麵前，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跳得特別快。
    她努力讓自己不緊張，用一種很平靜又很懷念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清楚地說道：
    空氣好像停住了。
    王辰臉上的期待，在聽到這句話以後，慢慢地變成了奇怪。
    他皺著眉頭，好像在想什麼，但最後，那個奇怪變成了很明顯的失望。
    他慢慢地，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是這句。”
    林晚晚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王辰看著她瞬間變白的臉，有點不忍心，歎了口氣，小聲解釋說：“晚晚，你再想想。你爸爸……他不是一個這麼……直接的人。他當然愛你，但這個口令，他當時給我的時候表情很嚴肅，他說，這東西關係到林家的清白，甚至是你的安全。所以這個口令，很重要，肯定不是一句普通的父女之間的話。”
    第一次嚐試失敗了。
    這個謎題，還有爸爸當年留下的東西，比所有人都想得要難。
    林晚晚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王辰的話，像一把鑰匙，沒有打開麵前的鎖，但好像打開了她腦子裏的另一扇門。
    不是普通的父女之間的話……關係到林家的清白和她的安全……
    她突然發現，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這個口令的關鍵，也許根本就不是她和爸爸之間的那些溫暖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