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禮物啊？”司硯舟的聲音馬上就壓過來了，每個字，都像是那種冰塊做的，帶著不讓人拒絕的那種追問。
    那個黑色的眼睛，就是那種很深很深的眼睛，像兩個很亮的燈光，就那麼死死地盯著林晚晚，好像要把她腦子裏麵所有的事情，都給弄出來，讓她說出來。
    客廳裏麵，就隻剩下他之前布置好的那個網啊，還在通過那個內部的頻道，一點點地在收緊。
    風暴中心，他全部的心思，全部的注意力，已經都集中到這個，他沒想到的一個轉折點了。
    林晚晚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了，又很亂，那段被硬生生想起來的記憶，就是那種很新鮮的感覺，爸爸快不行的時候，那種很沉重的眼神，還有那個金屬打火機，摸起來就是那種冰冰涼涼的感覺，還有那句“永遠別弄丟了”的交代，這會兒就像潮水一樣，把她的理智都給淹沒了。
    【打火機！
    那個鳳凰的圖案的，純銀的打火機！
    我爸，他怎麼會把一個那麼重要的東西，藏到那個地方去的啊？
    他，他是一個老古董來的，在他眼裏，打火機不就是拿來點煙的嘛？
    難道說……】
    她的心裏麵，就是那種在瘋狂地叫喊，她就是想從爸爸那種，看起來很天真又很偏執的行為裏麵，找一點點，就是那種比較合理的道理。
    【等等！
    “工業藝術品”！
    他說那把鎖，就是個藝術品來的！
    打火機，它也是藝術品啊！
    我爸他那個直男的腦子裏麵，藝術品配藝術品，這很正常啊！
    他不是想藏起來，他是想用一個不一樣的方法，來“保存”他那些很喜歡的東西呢！】
    這個，就是那種很荒謬，但又特別符合林爸爸人設的猜測，讓林晚晚渾身都顫了一下，她猛地抬頭，
    “一個……一個純銀的打火機。”她就是那種，很困難地說出來了，“是林氏集團的定製的紀念品來的，上麵有一個鳳凰的圖案。在公司破產的前一晚，我爸他就把這個，當做我成年時候的禮物，送給我了呢。”
    司硯舟的目光，就變得更亮，更銳利了：“那個東西現在在哪裏啊？”
    這個問題，就好像一根針一樣，一下子就紮破了林晚晚剛剛燃起來的希望。
    她的臉，一下子就變得，比雪還要白，嘴唇就是那種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我……”她張開了嘴巴，但是就是發不出聲音來。
    那個打火機，它早就，不在她的手上了呢。
    當年，林家一下子就垮了，銀行把所有的財產都給查封了，那些追債的人，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把他們家圍得死死的，水都流不進去。
    她一個，剛剛成年的女孩子，就那麼抱著那個打火機，就像抱著一個，隨時都可能被搶走的，很燙很燙的烙鐵一樣。
    在最絕望，最沒有辦法的時候，她就想到了一個人。
    “王辰叔叔……”林晚晚的聲音，就像蚊子叫一樣，很小聲，充滿了那種後悔啊，還有不安，“我把它……我把它交給我爸以前最相信的一個生意夥伴，王辰叔叔，讓他幫我保管了呢。”
    她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那段很艱難的記憶，又一次湧上了心頭，“那時候太亂了，我就是怕它被那些債主搶走了，或者是我在東躲西藏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王叔叔他就跟我保證，說會像保護他自己的眼睛一樣保護它，等我安頓好了，隨時都可以去拿回來。可是後來……我把所有的聯係方式都換了，就徹底消失了，就……就再也沒有聯係過他了呢。”
    司硯舟一句話也沒說，他就隻是轉過頭，給旁邊站著的秦峰，遞了一個很冷的眼神。
    秦峰他根本就不用什麼語言的指令，他就立刻彎下腰，應了一聲，然後就快步走到角落那裏，啟動了他手上的那個加密的終端機。
    那個效率啊，真是高得讓人覺得很可怕。
    不到五分鍾的時間，一份加密的文件，就直接傳到司硯舟的手機上麵去了。
    司硯舟那長長的手指，就在屏幕上劃動著，他那張很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林晚晚能感覺到，他周圍的空氣啊，正在一點點地，都凍結起來了呢。
    他沒有說話，他就隻是把手機屏幕，轉向了她那邊。
    屏幕上麵，是王辰的個人資料。
    照片上的那個男人啊，早就不是林晚晚記憶中那個，就是那種意氣風發，很溫和很有禮貌的樣子了。
    他頭發都白了好多，臉看起來也很憔悴，眼睛裏麵，充滿了那種被生活壓垮的疲憊啊，還有麻木。
    而下麵那段文字啊，更是讓人看了覺得很震驚。
    【王辰，五十六歲。
    五年之前，他名下的那個“辰星實業”公司，因為在海外投資失敗了，資金鏈也斷掉了，就宣布破產了。
    現在他個人名下，欠了三億七千萬的債。
    他最大的那個債主，是一個叫做“遠航信托投資公司”的。】
    【經過那種穿透式的股權調查呢，那個遠航信托背後，最大的控股方，是一個離岸公司，叫做“VogelCapital”，這個公司實際的控製人啊……】
    資料的最後啊，那個熟悉得讓人想吐的名字，赫然就在上麵——賀子修！
    林晚晚就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全身的血啊，好像在瞬間就被抽幹了一樣。
    王辰叔叔……他竟然落到了賀子修的手裏去了！
    那個打火機，那個藏著天大秘密的信物啊，就等於是在敵人的直接監控之下啊！
    “我現在就派人，把他”請”過來啊。”司硯舟的聲音，就冷得像西伯利亞那邊的寒風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那種決定，“或者，我可以直接把他所有的債務，都給買下來呢。”
    簡單，粗暴，效率很高。這就是司硯舟他做事的方法啊。
    “不行！”林晚晚她幾乎就是脫口而出，她猛地抓住了司硯舟的手臂，因為她用力過猛啊，指關節都白了呢。
    【不行啊！
    絕對不能這樣！
    賀子修那個瘋子，他現在肯定就像一條毒蛇一樣，盯著司家的一舉一動呢！
    王辰叔叔，他就是賀子修在外麵布置的一個陷阱來的，我們隻要一碰，賀子修他馬上就會知道，我們盯著那個打火機了！
    他會立刻就意識到，那個東西，它很重要啊！】
    她的心聲，又急又清晰。
    司硯舟他垂下眼睛，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他那雙很深的眼睛裏麵，那種冰冷的殺氣啊，就慢慢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探究的目光。
    林晚晚她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大腦，在那種極度的壓力之下啊，飛快地轉動著。
    “賀子修之所以留著王叔叔，他不是直接逼死他，他很可能就隻是把他當做一顆沒什麼用的棋子，就是用來惡心我們林家的老朋友的。他未必知道打火機裏麵，有什麼秘密呢。”林晚晚她說話的速度很快，但是她說的條理啊，卻特別清晰，“我們一旦動用那種很厲害的手段，不管是轉移他的債務啊，還是硬把人帶走，都會馬上就驚動他了。到了那個時候啊，一個很普通的打火機，就會變成他手裏最重要的王牌了呢！”
    司硯舟他沒有反駁，他就在等她的辦法呢。
    “我們必須用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方法，就是悄悄地接近王叔叔，讓他自己心甘情願地，把那個東西，交給我啊。”林晚晚的目光，又落回資料上麵去了，她很快就看到了上麵的一條信息——【家庭成員：女王玥，十八歲，是市美術學院附中的高三學生，現在正在準備參加那個“星辰杯”全國青年美術創作大賽呢。】
    一個很大膽的計劃，就在她腦子裏麵，一下子就形成了。
    “王叔叔的女兒，女王玥，她想參加那個”星辰杯”。”林晚晚抬起頭，迎上了司硯舟的目光，她眼睛裏麵啊，閃爍著那種很自信的光芒，“我可以幫忙的。以我現在這個身份啊——那個很有名的插畫師”晚夜”，就主動聯係她，跟她說，要免費輔導她準備競賽。對於一個已經陷入困境的家庭來說啊，這是一個無法拒絕，也絕對不會讓人懷疑的，一個善意的舉動。我們就可以用這個當機會，重新建立聯係。等時機成熟了呢，我再以”就是想念父親的老物件”為理由，向王叔叔把那個打火機要回來。一切都會很順理成章的，就像一場老朋友見麵一樣自然呢。”
    這是一個，就是那種以柔克剛，潤物無聲的計劃啊。
    司硯舟他聽完了，他那張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就是那種很難察覺到的鬆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在絕境裏麵總能想出那種很奇怪的辦法的女人，他眼底的冷冽啊，就悄悄地融化了一點點。
    他很欣賞她的聰明，更喜歡這種把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呢。
    “計劃還不錯啊。”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就拿起了手機，撥通了內部的專線，用他自己的方法，對這個計劃，進行了“億點點”的加強呢。
    “是我啊。”他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他平常就很冷的語氣，“通知司氏慈善基金會，馬上就聯係那個”星辰杯”組委會，我們要成為這一屆賽事，最大的讚助商呢。獎金啊，就在原來的基礎上，翻十倍。另外，再增加一個”司氏特別獎”，得獎的人啊，就會獲得司氏集團下麵那個設計公司的帶薪實習的機會，還有去巴黎高等美術學院深造的，全額獎學金呢。”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啊，幾乎就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是他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應下來了：“是，董事長！”
    司硯舟他掛斷了電話，目光又重新落在林晚晚身上，他嘴角就勾起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現在啊，你的那個”免費輔導”，就會變成一個，足以讓王家感激不盡，甚至可以改變他們女兒一生的巨大機會了。他沒有理由不配合你的呢。”
    林晚晚她愣住了。
    【臥槽！
    有錢人就是這麼的，就是那種很樸實，很普通的那種嗎？
    追個東西而已啊，直接把人家整個比賽的賽道都給包下來了？
    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不過……我喜歡啊！】
    在司硯舟那種很厲害的手段之下啊，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簡單起來了呢。
    第二天下午，秦峰他們的團隊，就“剛剛好”地為他們雙方安排了一場“偶遇”啊。
    市中心一家，就是那種格調很優雅的咖啡館裏麵，林晚晚見到了王辰。
    當王辰他看到，那個款款走過來的林晚晚的時候啊，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呢。
    他那雙，就是那種渾濁的眼睛裏麵，先是那種很茫然的感覺，然後就是那種，很難相信的震驚，最後啊，所有的情緒，都變成了那種洶湧而出的眼淚呢。
    “晚晚……是、是你嗎？晚晚！”那個年紀都過半百的男人啊，在那麼多人的麵前，哭得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
    林晚晚她眼眶一熱，連忙就上前扶住了他，“王叔叔，是我啊。”
    接下來他們聊天的過程啊，比之前預想的還要順利好多。
    當林晚晚她說明了來意，說願意輔導王玥準備競賽的時候啊，王辰他更是激動得手足無措，他一直都在重複著“林大哥他在天之靈，一定會很高興的”這樣的話呢。
    尤其是當他從新聞上麵知道啊，那個“星辰杯”的獎金，一夜之間就翻了十倍，還多出了一個，足以改變命運的“司氏特別獎”的時候啊，他看著林晚晚的眼神，已經充滿了那種，幾乎是崇拜的感激了呢。
    “打火機！對，那個打火機啊！”他們聊天的最後啊，林晚晚她就假裝不經意地提起了那個“就是想念的東西”，王辰他就一拍**，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下來了，“在的，在的！我一直都收著呢，就是怕弄丟了！晚晚你放心，我回家就給你找！馬上就找！”
    眼看著計劃就完美地完成了，林晚晚和一直就那麼沉默地坐在旁邊桌，扮演著“保鏢”角色的司硯舟，他們兩個交換了一個眼神，就起身準備要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啊，王辰他忽然追了上來，一把就拉住了林晚晚的手腕。
    他的神情啊，變得特別嚴肅，甚至還帶著幾分神秘。
    他湊到林晚晚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晚晚啊，有件事情……我必須要跟你再確認一下啊。”
    林晚晚她心裏一下子就警惕起來了，但是她臉上的微笑啊，卻依舊是那種很溫和的樣子：“王叔叔，您說吧。”
    王辰他的目光，就掃過了不遠處那個麵無表情的司硯舟，他眼睛裏麵啊，閃過了一絲猶豫，但是最後，還是被那種對老朋友的承諾給占據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爸當年他把東西交給我的那個時候啊，就是怕被那些有心人冒領了，他特意就設了一個規矩。他說啊，以後你親自來拿東西的時候，就必須要對他說一句口令……那句話到底是什麼啊，你還記得嗎？”
    一瞬間啊，就好像有一盆冰水，從頭頂上澆下來了，林晚晚臉上那個溫和又很得體的微笑啊，瞬間就凝固住了呢。
    口令？
    什麼口令啊？！
    她的大腦“嗡”的一聲，就一片空白了。
    【係統！
    係統啊！
    快點！
    我老爸當年他還說了些啥啊？
    有沒有關於口令的記錄啊？！】
    她在心裏麵，就是那種瘋狂地尖叫著，那個很熟悉的精神海裏麵，代表著“豪門吃瓜係統”的那個紅色光芒，卻就像一潭死水一樣，完全沒有反應。
    那個什麼口令呀，關於那個口令呢，係統裏頭，那個數據庫裏嘛，什麼都沒有的哈，就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