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7章用一個謊言換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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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聽著這句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問話,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結了。
正事?
什麼才是正事?
難道剛才那場足以讓司氏集團市值蒸發千億、讓他們夫妻二人身敗名裂的生死危機,在他眼裏,都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開胃小菜嗎?
【救命!
他果然沒信我那個工地搬磚的鬼話!
現在這是要秋後算賬了!】
【大哥,你別這麼嚇人行不行?
你再這麼逼我,我就隻能給你現編一個更離譜的了!】
車廂內壓抑的沉默,仿佛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林晚晚的喉嚨。
司硯舟沒有再逼近,隻是維持著那種極具侵略性的姿勢,用那雙洞悉一切的黑眸靜靜地審視著她,像是在欣賞一隻落入蛛網後徒勞掙紮的蝴蝶。
“工地采風?”他終於再次開口,聲線裏不帶一絲溫度,甚至還夾雜著一抹淡淡的、近乎殘忍的嘲弄,“林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一聲“林小姐”,瞬間將兩人之間剛剛因並肩作戰而升溫的氣氛打回冰點,那份疏離與冷漠,比任何質問都更加刺骨。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完了!
他叫我林小姐了!
這是生氣到極點的表現!
上一次他這麼叫我,還是在新婚之夜要跟我簽離婚補充協議的時候!】
【倒計時還有48小時,跟他耗不起!
再不想個辦法圓過去,別說刷好感度了,我怕他直接把我從車上扔下去!】
求生欲在這一刻飆升到了頂點。
林晚晚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她用力地咬住下唇,直到唇瓣泛起毫無血色的白。
再次抬起頭時,那雙水汪汪的杏眸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她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純粹的、被嚇壞的顫抖,而是混合了一種深埋在骨子裏的、偏執又破碎的神經質感。
“因為我怕……”她開口,嗓音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砂紙上磨過,“我怕我也會像我爸一樣。”
司硯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沒有打斷她。
“我爸的公司倒閉之後,所有人都告訴我,那是正常的商業失敗,是資金鏈斷裂,是市場規律。”林晚晚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渙散,像是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可我不信……我不信一個那麼龐大的商業帝國,會像一塊豆腐一樣,說碎就碎了。”
“我瘋了一樣地想要找出那個失敗的”結構性原因”。”她的語速開始加快,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從那時候起,我就得了一種……一種應激障礙。我看到高樓,就會下意識地去分析它的承重結構;看到橋梁,就會去想它的拉索能承受多大的剪切力。我把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機械工程、材料力學、建築事故分析的資料全都看了一遍,我甚至考了結構工程師的資格證……”
她像是獻祭般,將一個精心編織的、充滿了心理創傷痕跡的謊言,血淋淋地剖開在司硯舟麵前。
“我就是想弄明白,一個堅不可摧的實體,到底是從哪個最薄弱的點開始崩潰的。是商業世界的邏輯太複雜我理解不了,那我就去理解物理世界的崩塌!我想知道,到底是怎樣一個致命的節點,能讓一座大廈,一架機器,一個公司……轟然倒塌。”
這番話,半真半假。
創傷是真的,那種想要找出真相的偏執也是真的。
但自學成才、精通機械結構,則是她為了掩蓋係統存在而扯出的彌天大謊。
比起“工地搬磚力氣大”這種侮辱智商的說法,這個充滿了破碎感和心理學依據的解釋,顯然更符合一個遭遇巨大變故的破產千金可能出現的邏輯閉環。
一個在精神創傷下,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某個牛角尖領域的天才怪人形象,躍然紙上。
車廂裏的死寂被她急促而壓抑的喘息聲打破。
司硯舟看著她那張淚痕未幹卻閃爍著偏執光芒的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依然不完全相信。
這個女人的心聲和她的表演,永遠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你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卻永遠看不清真實的紋理。
但,這至少是一個可以被理解的框架。
一個能暫時解釋她身上那些超乎常理的“巧合”的框架。
許久,司硯舟終於緩緩坐直了身體,那股籠罩著林晚晚的陰影和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重新靠回真皮椅背,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林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成交。”
終於,男人冷硬的薄唇中吐出兩個字。
“我給你查閱卷宗的最高權限,你,配合我演好這場戲。”
林晚晚幾乎要喜極而泣,但臉上依然維持著那種悲傷又感激的複雜表情,用力地點了點頭。
司硯舟不再多言,拿起中央扶手上的內置電話,冷冷地吩咐了一句:“開車。”
早已在警戒線外待命的司機立刻啟動了引擎,這輛蟄伏已久的黑色邁巴赫如一頭優雅的猛獸,悄無聲息地滑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車子沒有駛向司家大宅,也沒有回市中心的公寓,而是在城市的車流中穿梭了近一個小時後,最終拐入了一條位於遠郊、戒備森嚴的私人公路。
公路的盡頭,是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建築,但它周圍那密不透風的電網、無處不在的紅外攝像頭,以及門口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都昭示著此處的絕不尋常。
“這是司家的私人檔案庫。”司硯舟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率先下車。
林晚晚跟著他走進大門,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無聲地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內部是一條長長的、泛著金屬冷光的走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幹燥的紙張和消毒水的味道。
兩人最終停在了一扇需要多重驗證的庫門前。
司硯舟用自己的虹膜和一枚造型奇特的密鑰打開了門。
“嗡——”
伴隨著精密的機械運轉聲,厚達半米的庫門向內滑開,一個巨大的、宛如圖書館般的空間展現在林晚晚麵前。
無數個頂天立地的金屬檔案架整齊排列,內部恒溫恒濕的係統正在安靜地運轉,確保這些塵封的紙張能再保存數百年。
司硯舟帶著她走到其中一個區域,指著那一排排貼著“林氏集團”標簽的檔案盒,聲音冰冷地對身後的安保主管說:“為她開通二十四小時的臨時訪問權限,在此期間,她可以在這個區域內自由查閱任何文件,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董事長。”
在完成了虹膜和指紋的錄入後,司硯舟深深地看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既有交易達成的冷漠,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需要去部署輿論戰,明天一早,全世界都會看到我們”婚變”的新聞。”他丟下這句話,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厚重的庫門再次緩緩關閉,將林晚晚獨自一人,留在了這片堆積如山的、屬於她家族曆史的墳場之中。
【部署輿論戰?哼,我看你是要去給你那白月光掃清障礙吧!】
林晚晚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狡黠的笑容。
她環顧著四周那浩如煙海的卷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全是屬於金手指的味道!
“係統!”她心念一動,“啟動最高權限的【數據嗅探】功能!目標:整個檔案室。掃描所有與”賀子修”、”海外資金”、”並購”、”壞賬”相關的物理信息殘留!”
【嘀——數據嗅探功能已啟動,正在對區域內37482份物理文件進行高精度信息掃描……】
林晚晚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一張巨大的、覆蓋了整個檔案室的虛擬數據網。
無數道藍色的光流在檔案架之間飛速穿梭,分析著每一張紙、每一個字、每一處墨跡、甚至每一道微不可察的壓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鍾……十分鍾……
就在林晚晚等得有些焦急的時候,係統的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嘀!
掃描到高價值異常信息點!
定位:C區-07架-第3層-編號0411號檔案盒!】
林晚晚眼睛一亮,立刻踩著移動扶梯,迅速找到了那個檔案盒。
打開盒子,裏麵裝的是十幾本林氏集團在破產前三年的會計賬簿。
她按照係統的指引,取出了其中一本看起來最舊、封皮都有些磨損的賬簿。
【目標鎖定:第117頁。】
林晚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賬簿翻到第117頁。
那是一張空白頁,上麵什麼都沒有寫,甚至連一點汙漬都沒有。
【這有什麼?空的啊?】
【宿主,請勿用肉眼觀察。
係統已檢測到該頁紙張存在高密度書寫壓痕,正在進行3D建模與信息重建……重建完成!】
下一秒,林晚晚的視網膜上,那張空白頁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光筆照亮。
上一頁紙張上因為用力書寫而留下的深刻痕跡,在係統的重建下,清晰地顯現了出來。
那不是漢字,而是一段由字母和數字混合組成的、毫無規律的字符串。
而在字符串的下方,還有一連串日期。
【正在破譯……】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初步分析,該字符串為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指令,指向一個位於瑞士瓦萊州的固定匿名銀行賬戶。
下方的日期,疑似為規律性的資金轉移節點。】
林晚晚的心髒,在一瞬間狂跳起來。
找到了。
這就是賀子修的死穴!
電腦裏的數據可以刪除,銀行的流水可以偽造,但這種留在原始紙張上的、被忽略的物理痕跡,卻成了他無法抹除的、最原始的罪證!
這本賬簿,就像一顆埋在司賀兩家、乃至整個商界地下的定時炸彈。
而現在,引爆它的引信,就握在她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