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硯臨剛說完話，司硯舟的聲音就從加密頻道裏傳過來了，他說得特別快，根本沒想，“放棄主動鏈接，然後，立刻切換到那個”靜-默-潛-伏”的模式去。”
    他這個時候正在一個科考站裏麵，這個地方守衛很多，他表麵上是在整理東西，其實腦子早就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因為一直連著那個鏈接，他精神壓力很大，所以額頭上都流了點汗。但是他說話的聲音還是很鎮定，一下子就讓地下密室裏的大家不慌了。
    “趙毅，”司硯舟的命令很清楚，“你去找一個很深的冰縫，把那個叫”影子一號”的東西拿下來放進去，要保證，周圍的環境，能夠最大可能的，隔絕開那些普通的物理探測哈。搞定以後，你馬上就按照B計劃的路線走，跟我離得遠一點，最少五十公裏。”
    “收到了。”趙毅在通訊器裏回答說，聲音聽起來很沉穩。
    在地下密室這裏，林晚晚很緊張。
    她能感覺到，那條連著她和南極的線，它的焦點位置變得很不一樣了。
    就在前一秒，她還能感覺到一個在冰上走的人——就是趙毅，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迎著風走得好累。
    但是司硯舟下了命令以後呢，這種人的感覺很快就沒了，最後，那個鏈接的另一頭，變成了一個不會動的物體，這個物體在冰下麵，被好多好多的冰雪包著，冷冰冰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突然感覺很不安。
    【不是吧？
    就把那個模擬器這麼扔在外麵了啊？
    那個破手表是用我的能量開機的呀！】
    【這不就等於抽了我一管血，然後扔在南極大陸上，等著什麼東西過來聞一聞嗎？
    萬一被什麼奇怪的東西撿到了可怎麼辦啊？
    比如一隻好奇的企鵝？
    或者一頭迷路的北極熊？
    重點是，要是被那個”清理者”撿走拿去研究，那不就是把我的DNA直接送到敵人手裏了？！】
    林晚晚不明白，於是司硯臨就給她解釋說：“放心啦，”他一邊敲鍵盤一邊說，也沒回頭，“這正是我哥的新辦法。”影子一號”主要是靠你的那個能量，但它耗電很少，在靜默模式下，它發出去的能量波動基本沒有，就跟個普通石頭似的，別人主動探測是發現不了的。”
    他叫出來一個圖，指著上麵一個點說：“但是呢，它裏麵的能量回路是開著的。如果那個”清理者”——就是我們猜的那個很厲害的能量場——從它旁邊路過，它自己的能量波動肯定很大，就會讓”影子一號”裏麵的能量回路也跟著動起來。”
    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看起來很冷靜，眼睛也亮亮的：“我們賭的就是這個。我們現在不是自己找人了，是放了個鏡子在路上。隻要有光照過來，鏡子就會反光。到時候，我們就能通過這個很小但是很特別的信號，反過來找到目標大概在哪兒，更重要的是，能分析出它的能量是啥樣的。我們把誘餌，變成了一個被動的”能量陷阱”，就是一個埋在冰下麵的”竊聽器”。”
    林晚晚聽得不是很懂，但是看司硯臨那麼自信，她就稍微放心了點兒。
    後麵的等待，時間過得很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密室裏很安靜。隻能聽到機器風扇的聲音。
    每一秒，都感覺特別長。
    林晚晚看著屏幕上那條平得不行的信號線，感覺自己都快不呼吸了。她突然覺得有點餓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就幾十分鍾。
    “嘀——嘀——嘀——”
    突然，警報響了，聲音特別大特別尖，一下子打破了安靜！
    然後那個本來很平的信號線，它就突然，好像活過來了一樣，開始瘋狂地往上跳，跳得特別高，根本停不下來！
    “來了！”司硯臨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個曲線圖，他很激動，聲音都在抖。
    他指著屏幕，很快地對林晚晚和司硯舟報告說：“有一個特別規律，還特別強的能量場正在掃過模擬器在的那個地方！它的能量強度比我們以前看到的任何一次異常信號都要強好幾千倍！而且……它的掃描頻率是……17.3赫茲，特別穩定，就跟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穩！”
    林晚晚的眼睛被那個曲線圖給吸住了。
    那個波形不是亂七八糟的。也不是一下就沒的。
    那是一條很完美的，有節奏的，來來回回動的曲線，像鍾擺，像節拍器，很冷酷。
    看著那個規律得嚇人的波形，林晚晚突然想到了一個很荒謬也很可怕的事情。
    她不受控製地張開了嘴，然後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在她心裏也引起了很大的震動：
    “這……這不是掃描吧……”
    【我的天……這哪裏是什麼掃描信號？！】
    她感覺自己的手指很涼，血好像都不流了。
    【這是心跳！
    一個巨大生物的心跳！
    或者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機器的發動機在響！】
    這時候，司硯舟那邊好久沒說話。
    通過共享的屏幕，他也看到了那個17.3赫茲的完美脈衝。
    這個發現，讓他們之前想的所有辦法和猜測都不對了。
    他們一直以為敵人，可能是個什麼神秘組織，或者某個有厲害科技的人，但從來沒想過……
    他們要對付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那可能是一個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大家夥，或者是一台在南極冰下麵冷酷地轉了好幾千萬年的古代機器。
    “硯臨啊。”司硯舟終於說話了，聲音很沙啞，“你試試看能不能解碼。”
    他的聲音裏壓著很大的情緒，“用我們現在所有的模型，什麼密碼學、信號學、天體物理學……所有的。我要知道，這17.3赫茲的脈衝裏，到底是個啥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