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硯舟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剛才因為林晚晚在，他表情還挺柔和的呢，現在一下子就沒了，變得非常冷酷，表情很不好看。
    “把那些什麼原始數據啊、還有監控、環境參數，還有你說的那個”失效”的過程，你都給我弄一塊兒，用最高的那個加密發給我，快點。”
    他說的話，聲音裏一點波瀾都沒有，卻有一種讓人不能不聽的命令的感覺在裏麵。
    他說的每個字都很有力，司硯臨腦子裏本來亂糟糟的，現在也不亂了。
    “好的，我明白了！”司硯臨用力點頭，然後就掛了通訊，開始去弄那些數據了，他很緊張。
    醫療艙裏，林晚晚聽了他們的對話，本來放鬆了一點，現在又開始擔心了。
    一個大活人，還是個很重要的“誘餌”，周圍全是監控，就這麼沒了？
    這個事兒聽起來太奇怪了，太嚇人了。
    她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裏麵有個小生命，心裏才好受了點兒。
    【人怎麼就沒了？
    這是拍科幻電影嗎？
    是不是那個叫”狩獵者”的用了什麼傳送技術，把人給抓走了啊？
    不對啊，他們要是有這個本事，早把大部隊傳送到地球了，幹嘛還在外麵等著？】
    林晚晚腦子轉得很快，想用自己知道的那點科幻知識解釋一下這個事。
    司硯舟走過去把醫療艙的門打開了。
    他沒管林晚晚在想什麼，彎下腰，很輕地把她抱了起來，她身上還有一層膜呢。
    “你別想那麼多了，好好休息。”他的聲音很低，在她耳朵邊上說，“剩下的事都交給我。”
    林晚晚還沒來得及說不，就被他放在了旁邊一張床上，這張床更舒服。
    他還幫她調了一下床的角度，讓她躺得舒服點。
    做完這些，司硯舟才站起來，轉身看天上的光幕，他的眼睛裏，在想很多事情。
    很多數據過來了，他開始處理這些東西，手很快。
    畫麵、代碼、圖……好多信息在他眼前閃過，但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沒有黑客進來，也沒有人破壞東西，伊萬諾夫那個屋子的安保係統記錄說，一切正常，連個蒼蠅飛過去都有記錄。
    隻有一個地方不對勁，也是最要命的不對勁，就發生在伊萬諾夫消失前的0.01秒。
    他那個位置的能量監測器，記下來一個很短、很弱、很奇怪的空間擾動。
    這個擾動很奇怪，就像湖水裏有個小漣漪，這個漣漪很小，很快就沒了，什麼都沒了。
    這個漣漪的能量模型，現在的物理學都解釋不了。
    “解釋不了……”司硯舟的手指在光幕上敲了敲，他開始思考。
    這個時候，一直躺在床上的林晚晚突然皺了皺眉毛，她的臉更白了，好像在想什麼東西。
    “硯舟……”她小聲說，聲音有點不確定，“我好像……想起來點事。”
    司硯舟聽了很關心，於是馬上轉身走到她床邊，蹲下來看著她，聲音也放得很溫柔：“你慢慢說，不著急。”
    林晚晚閉上眼睛，努力回想她暈倒前感覺到的東西。
    “我啟動那個協議的時候……感覺到了伊萬諾夫身上，有和”狩獵者”一樣的精神波動，在黑暗裏很明顯。”她停了一下，好像在想怎麼說，“但是……在那個波動旁邊，好像還有一個影子。”
    “影子？”司硯舟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對，一個更冷的窺視感。”林晚晚的聲音有點抖，好像又感覺到了那種冷，“它和”狩獵者”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很安靜、沒感情的注視，就像機器看一個東西。而且，最奇怪的是，這個感覺不是從天上來的……它的源頭，就在地球！”
    司硯舟覺得很驚訝。
    源頭在地球？
    林晚晚剛說完，旁邊的小瓜身體突然閃紅光，它一直在分析那個空間擾動的數據。
    “警告！根據宿主的說法，再結合數據模型推算，我有一個很危險的假設！”小瓜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活潑了，變得很嚴肅。
    “你快說一下吧，是什麼假設。”司硯舟說。
    “地球上，除了”狩獵者”，可能還有別的高等文明。他們不是來打我們的，更像是……”觀察者”，或者”清理者”！”小瓜放出來一個動畫：一隻被感染的螞蟻（伊萬諾夫），在螞蟻群裏爬，突然，一隻看不見的手把它拿走了，別的螞蟻都沒發現。
    “他們可能已經在人類社會裏很久了，有自己的規則。當伊萬諾夫這個被汙染的人暴露位置後，就觸發了他們的清除程序。他們清除的不是伊萬諾夫，而是他身上的”外來汙染”。”
    司硯舟背後感覺很冷。
    這個假設，比打外星艦隊還嚇人。
    不知道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他一直覺得敵人都在天上，沒想到地球上還有這麼恐怖的存在。
    他馬上就明白了，現在的情況比他想的複雜多了。
    “硯臨，”司硯舟又接通了通訊，聲音很冷靜，“馬上停下，不要再直接查伊萬諾夫失蹤這個事了。”
    “為什麼啊？哥，我們馬上就要查到了……”司硯臨不明白。
    “我們麵對的可能不是凶手，是一種”規則”。直接查，可能會惹到他們。”司硯舟看了一眼林晚晚的臉，心裏已經決定了，“換個方向查。別用技術手段了，去查曆史。用司家所有的權力，在全球的神話、曆史案子、宗教書，還有網上的都市傳說裏，找所有和”憑空消失”有關的記錄。我要知道，這種”清理”，在曆史上是不是發生過！”
    他必須搞清楚，這個地球上的第三方，對他們到底是好是壞，還是根本不管他們？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重要，決定了人類以後要怎麼辦。
    司硯臨雖然很震驚，也很奇怪，但他很相信他哥，所以他馬上就答應了：“是！我馬上找人，開始查曆史資料！”
    通訊掛了，房間裏又安靜了。
    司硯舟看著窗外模擬出來的星空，眼神很凝重。
    他知道，一場真正的暗戰，才剛開始。
    而且這一次，他們連敵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