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機場的候機廳，此刻已經變成了全球最大的直播現場。好多手機屏幕高高地舉起來了，像一片片的什麼東西呀，把整個地方都照得亮亮的，就跟白天差不多。
    閃光燈呢，一閃一閃的，快門聲響得很快，就像夏天那種大雨的聲音一樣，每一個拍照片的鏡頭都盯著那個女的，那個女的，就是林晚晚嘛。
    她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根大柱子旁邊，旁邊還放著一個箱子，那個箱子挺高的。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看著很簡單的樣子啦。頭發呢，就隨便地披在肩膀上。
    臉上一點妝也沒有化，表情呢，很平靜，就好像隻是在等一杯遲到的咖啡一樣，才不是什麼要改變有錢人家大事情的審判。
    她這種跟周圍那些很熱鬧很激動的人不一樣的平靜樣子，就讓直播間裏麵的彈幕刷得更厲害了，刷得好多好多。
    【哎呀媽呀，這是啥情況？司太太真要溜走了嗎？】
    【看她那個樣子，輕輕鬆鬆的，肯定心都涼透了哈！有錢人的婚姻生活，就是亂七八糟的！】
    【就我一個人發現她身邊那個行李箱，是那種全世界限量款的嗎？就算離婚了，她也是個很瀟灑的有錢女人呢！】
    “吱嘎”忽然一聲特別刺耳的聲音，像要把耳朵震聾一樣，是車胎摩擦地麵的聲音。
    這個聲音，就把現場那種很奇怪的安靜給打破了。一輛黑色的庫裏南車，開得很快很快，像要飄起來一樣，直接就衝過了機場的那些保安人員，很不講理地停在了候機廳的玻璃牆外麵。
    車門被一下子就推開了，然後一個高高的男的身影，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那個人呢，就是司硯舟。
    全場的人呢，一下子都發出很大的尖叫聲了。但是呢，大家看到了這個男的，都吸了一口涼氣，覺得很吃驚呀。
    這還是那個平時總是穿得好好的，很冷靜，好像沒感情的那個商業大老板嗎？
    他那件很貴的定製西裝外套啊，不知道去哪裏了，就隻剩下一件白色的襯衫，襯衫都被汗水弄濕了，好多好多皺紋。
    領口那裏的兩個扣子被他很粗魯地扯開了，露出了脖子那裏有點緊繃的線條。他的頭發亂七八糟的，額頭前麵的碎頭發都被汗水黏住了，他那個眼睛以前看起來很深沉的，現在裏麵都是很嚇人的血絲，眼睛都紅紅的，好像剛剛大哭過一樣。
    他甚至連車鑰匙都沒有拔出來，就那麼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每走一步，都好像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一樣，呼吸急促得很亂，胸口也動得很厲害。
    他的眼睛呢，一直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柱子旁邊的瘦瘦的女人，就好像在這個快要塌下來的世界裏，那個女人是唯一能讓他找到方向的東西。
    “晚晚……”他終於衝到了她的麵前，說話的聲音很沙啞很沙啞，就像被砂紙磨過一樣，聽起來就抖抖的，好像在求人家什麼東西。林晚晚抬起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就在這個氣氛很緊張，大家都看著的時候呢，人群裏突然擠出來一個穿得很整齊的西裝男的，這個人，就是王律師呀！
    他把手裏的一份文件的複印件舉得高高的，對著離他最近的一個直播用的鏡頭，然後呢，用一種很正經的語氣，大聲地喊起來了：
    “各位媒體朋友們！各位上網的朋友們！請大家看清楚了啊！這個，就是司硯舟先生他呢，強迫我的當事人林晚晚女士，簽的那個不公平的協議啦！他之所以會跟司太太結婚呢，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她，而是為了利用她嘛，更是為了給他那個所謂的”白月光”，就是那個救過他命的人，留個位置呢！”
    他很有感情地讀起來了：“協議上寫著呢，如果那個甲方司硯舟，他找到了那個救命的恩人，那乙方林晚晚就必須同意離婚，而且還不能要任何的婚內財產，就是自己走人！甚至連孩子的所有撫養權也都要被拿走啦！這種冷血無情的條款，簡直是太嚇人了嘛！司硯舟你啊，根本就不配擁有司太太的愛！”
    人群一下子就徹底炸開鍋了。
    【我的天呐！淨身出戶？連小孩子都不能要了？這是什麼鬼協議啊！】
    【這個男的太渣了！是這個世紀最渣的男人呀！白白浪費我以前還喜歡過他們這對CP，呸呸呸！】
    【晚晚你快跑啊！這種男的根本就不值得你呀！你帶著他的錢還有孩子，一起跑掉好了！】
    所有的鏡頭啦，所有的指責的聲音啦，一下子就像好多箭一樣射向了司硯舟。
    但是麵對這些可以把任何人都罵得很慘的聲音，司硯舟卻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一樣。
    他的世界裏，就隻剩下眼前這個臉上沒什麼表情的林晚晚了。
    他看著她，突然呢，他的嘴巴邊上就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好像在嘲笑自己，也好像很傷心。
    他沒有解釋什麼，也沒有大吼大叫，隻是在所有的人都看著他的時候，慢慢地，很認真地，從他那個亂七八糟的襯衫裏麵，拿出了兩份文件出來啦。
    一份呢，就是王律師剛才讀的那個，那個假的《婚後財產保全協議》。
    還有一份呢，是他自己寫的，那個冷冰冰的，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的離婚協議書啦。
    他把這兩張代表著算計啦，誤解啦，不好的東西啦，舉得高高的，讓每一個攝像機都能拍得清清楚楚呢。
    然後呢“撕拉！”一聲清脆的聲音。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用了全身的力氣，就把那兩份協議，從中間狠狠地撕開了！
    一下，兩下，三下……他好像瘋了一樣，一直在撕啊撕啊，撕到那兩份文件在他手裏，都變成了好多好多白色的紙片片，飛得到處都是，再也拚不起來了。
    那些紙片片，像雪一樣，好多好多地飄下來，映著他那雙紅紅的、很固執的眼睛。
    全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直播間裏麵的彈幕，也在這個時候有好幾秒鍾什麼都沒有了。
    所有的人呢，都被他這個很嚇人的舉動給震住了。而比這個更讓人覺得厲害的呢，是他下麵要做的動作啦。
    在那些飛來飛去的紙片片裏麵，這個一個人就創造了一個很大的商業帝國，讓好多對手都害怕的男人，就那麼突然地，在林晚晚的腳尖前麵，“噗通”一聲，單膝跪下去了。
    “啊——！”現場爆發出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尖叫聲。
    司硯舟仰著頭，樣子很狼狽地看著她，他的眼睛裏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算計和冷冰冰的感覺，就隻剩下那種最開始的，最可憐的害怕和乞求了。
    林晚晚看著他，慢慢地伸出手，手心向上，好像想要摸摸他的臉，重新把他們之間那種特別的心靈感應給連起來。
    但是呢，司硯舟卻一下子搖了搖頭，自己往後退了一點點，躲開了她的手呢。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通過好多好多麥克風，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全世界了。
    “不，”他聲音很啞地說，“我不要再聽你心裏想什麼了。”
    “晚晚啊，我不要再靠偷偷聽你心裏的話來猜你是不是喜歡我了，我不要再用那種不好的方法來確定你到底怎麼想的。我錯了……我錯得太離譜了啦。”
    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把這輩子所有的勇氣都用完了，一個字一個字地，很認真地，鄭重其事地宣告：
    “我不在乎什麼十年前的那個救命之恩，那個不應該成為捆綁你的鎖鏈嘛。
    我也不在乎什麼協議，不管是真的假的，都讓它們見鬼去吧！”
    “我隻知道，從你把我心裏聲音關掉的那一刻開始，我的世界就死了。我受不了，一秒鍾都受不了，你從我的眼睛裏、從我的生命裏消失掉。”
    他抬起另外一隻手，從懷裏摸出了一份股權轉讓書，還有一個私人的印章，高高地舉起來，對著林晚晚，也對著網上所有的攝像機，聲音很啞，很堅決地說：
    “林晚晚，我司硯舟，現在呢，把我個人的，還有司氏財團全部的那些股份，所有的能動的財產和不能動的財產，都當成聘禮，求你，別走了，留下來吧，做我一輩子的司太太，好不好。”
    “你可以不愛我啦，可以恨我啦，但是求你……別不要我了。”
    他話音剛落下的瞬間，林晚晚的腦子裏，那個已經安靜下來的係統界麵，就最後一次，也是最瘋狂地，閃爍起了金色的光芒。一行紅紅的字，代表著他心底最深最深的情緒邏輯判斷，很清楚地就顯示出來了——
    【最終的決定：目標人物感情是真的，達到100%。判斷：愛得很深了，愛到骨頭裏去了，如果沒了你他就會死掉。】
    嗯，這樣就夠了。
    林晚晚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放下來了。在全世界的人都看著她的時候，她從風衣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白色的、要去巴黎的單程機票。然後呢，在所有人都不明白的眼神中，她當著司硯舟的麵，就把那張代表著要逃走和自由的機票，也撕成了小碎片了。天上飛著的那些協議的紙片還沒掉完呢，新的機票的碎片又加進去了，這是一場很大的告別儀式嘛。
    下一秒呢，林晚晚就彎下腰，在好多好多閃光燈亮著的地方，她捧住司硯舟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很驚訝和很高興，然後就用力地親了上去。時間，在這個時候就停住了，好像。這是一個沒有任何試探啊，沒有任何算計的吻，就隻有很純粹的占有和告訴大家的吻了。直播間徹底地卡死了，不能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司硯舟差不多要沉浸在這種失而複得的很高興裏麵的時候呢，林晚晚卻突然輕輕地推開了他一點點，她那熱乎乎的呼吸，噴灑在他熱乎乎的嘴唇上，聲音帶著一點點壞壞的沙啞。她沒有看他，而是頭側過去，用下巴指了指周圍那些還在亮著紅點點、還沒關掉的直播攝像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