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彙聚成一片灼熱的白晝，將兩人包裹其中。
    全世界的鏡頭仿佛都變成了審判的眼睛，貪婪地捕捉著司硯舟臉上那近乎癲狂的神情，以及林晚晚那混雜著震驚、錯愕與一絲絲恐懼的蒼白麵容。
    吞下離婚協議？
    這是什麼魔幻操作？
    林晚晚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連內心吐槽的彈幕都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而司硯舟，這個剛剛совершил(совершил-Russianforcommitted/performed)了驚世駭俗之舉的男人，卻在此刻展現出了與他瘋狂行為截然相反的、令人膽寒的冷靜。
    他緊扣著林晚晚的手腕，那力道仿佛要將她的骨骼嵌入自己的掌心。
    他沒有理會台下記者們幾乎要衝破保安人牆的騷動，而是用那雙燃燒著偏執火焰的黑眸掃視全場，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也傳遍了全球數億觀眾的耳中。
    “各位。”
    他隻說了兩個字，現場的喧囂便詭異地靜止了。
    那是一種源於頂級掠食者的絕對威壓，即便他此刻被係統懲罰剝奪了理智，但那深入骨髓的帝王之氣，依舊足以震懾全場。
    “剛才那份所謂的”離婚協議”，是裴子昂用來威脅我太太、敲詐司家的偽造證物。”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司硯舟，當著全世界的麵銷毀它，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任何企圖傷害、汙蔑、離間我與我太太關係的人，都將是司家不死不休的敵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助理陳叔遞了一個眼色。
    陳叔心領神會，立刻對耳麥下令：“A組，切斷所有直播信號。B組，清場。安保部，將裴子昂和林芊芊移交警方，以謀殺未遂、誹謗、商業敲詐等多項罪名提起訴訟，啟動最高級別法務支持。”
    命令被高效地執行。
    露台外圍，數道強烈的電磁幹擾波瞬間釋放，所有媒體的直播畫麵“滋啦”一聲，同時變成了雪花。
    記者們還沒來得及抗議，一群身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便如潮水般湧入，築起人牆，開始有序但強硬地將他們請離現場。
    世界終於清靜了。
    那片令人窒息的閃光燈海洋退去，隻剩下露台上一片狼藉和海風的呼嘯。
    林晚晚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腦內的彈幕終於恢複了正常運轉。
    【瘋了……真的瘋了！司硯舟你不僅瞎，你還瘋了！】
    【那可是紙啊！
    銅版紙！
    上麵還有油墨！
    這玩意兒吞下去不消化還會重金屬中毒的吧？！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還有，什麼叫偽造證物？
    那上麵可是我親手簽的大名！
    你這當眾撒謊的本事，不去搞傳銷都屈才了！】
    她內心的咆哮如同一場風暴，然而，這風暴卻像是最溫柔的鎮定劑，撫平了司硯舟眼底那幾乎要溢出的瘋狂。
    能聽到。
    他還能聽到她的聲音。
    這就夠了。
    係統所謂的“戀愛腦”懲罰，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酷刑。
    它剝奪了他的邏輯與克製，將他對林晚晚的占有欲、保護欲以及恐懼失去她的焦慮放大了三百倍。
    就在剛才，當他看到她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時，那種仿佛心髒被活生生撕裂的痛楚，幾乎讓他失控。
    吞下紙屑，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原始、最野蠻的，用以否認、抹除這件事存在的方式。
    他需要她的聲音，需要她的吐槽，來證明她還在自己身邊，證明剛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在林晚晚驚愕的注視下，司硯舟將她更緊地摟入懷中，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俯下身，無視周圍還未散盡的下屬和保鏢，滾燙的薄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那是一個充滿了安撫與乞求意味的吻。
    他在用這個吻，平息自己心頭那頭名為“恐慌”的猛獸。
    而就在這片刻的溫存之中，沒人注意到，那個被兩名保鏢死死壓製住、正被拖向電梯的裴子昂，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猙獰而詭異的冷笑。
    他的右手被反剪在身後，但左手拇指，卻在保鏢的視覺死角下，以一個極其隱蔽的姿勢，用力按下了藏在西裝領扣內的一枚微型通訊器。
    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破曉行動”的最終啟動指令。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金融之都，司氏集團總部大樓的交易室內，一片死寂。
    距離A股收盤還有最後五分鍾。
    所有交易員都緊盯著屏幕上那根平穩的白色分時線，準備結束這平平無奇的一天。
    然而，就在收盤前四分五十秒，異變陡生！
    司氏地產的賣盤上，一個高達五十萬手的巨額賣單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像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將平靜的盤麵炸開了鍋！
    “臥槽！怎麼回事？！”
    “誰在出貨？！”
    綠色的數字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股價瞬間跳水，直逼跌停！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緊接著，司氏科技、司氏能源、司氏重工……凡是司氏集團旗下的核心上市公司，都在同一時間，遭遇了來自全球不同交易席位的、規模空前的大規模拋售！
    整個交易室瞬間被代表著暴跌的綠色所吞噬，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露台上，林晚晚腦中的係統麵板，也在這時瘋狂地閃爍起血紅色的警示！
    【警告！檢測到針對司氏集團的毀滅性金融攻擊！】
    【攻擊源：裴氏殘餘資本、聯合華爾街禿鷲基金、櫻花國黑田財團等多方勢力。】
    【攻擊邏輯：利用“司氏總裁為愛發瘋，當眾吞食離婚協議”的爆炸性負麵輿情，配合海量資金，以雷霆之勢做空司氏核心資產，意圖在72小時內引發市場恐慌，造成司氏集團流動性枯竭，觸發連鎖債務違約，最終將其肢解吞食！】
    【當前進度：第一波攻擊已啟動，目標：收盤前將司氏地產、司氏科技封死在跌停板上！】
    一連串的信息在林晚晚眼前炸開，她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裴子昂那最後笑容的含義。
    他輸了人心，輸了真相，所以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武器，在資本市場上，將司硯舟徹底摧毀！
    幾乎是同一時間，司硯舟口袋裏的衛星電話發出了急促的震動。
    他鬆開林晚晚，接起電話，那張剛剛還略顯溫情的俊臉，瞬間覆滿了寒冰。
    “說。”
    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總監驚慌失措的聲音：“老板！不好了！我們的股價……我們的股價在被惡意做空！尤其是地產板塊，有巨量不明資金在瘋狂出貨！我已經讓副總指揮交易團隊立刻護盤，不惜一切代價要把股價拉回來！”
    就在司硯舟即將下達指令的瞬間，他腦海裏，林晚晚那焦急到變調的心聲，如同最精準的戰術預警，石破天驚地炸響！
    【別聽他的！護盤個屁！這是陷阱！】
    【那個財務副總早就被裴子昂收買了！
    現在砸盤的第一波賣單根本就是誘餌！
    他們就是要騙你們把護盤資金全部砸進去，然後在高位把手裏的真實籌碼一次性全出給你們！】
    【這是典型的拉高出貨！
    一旦你們的資金被套牢，他們就會立刻反手用股指期貨做空，到時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司硯舟握著電話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理智被係統懲罰壓製著，但十年火海都未能摧毀的戰鬥本能，以及對林晚晚心聲那近乎迷信的依賴，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對著電話，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冷酷到極點的聲音命令道：“所有人，停止一切操作。”
    “老板？可是股價……”
    “我說，停止一切操作。”司硯舟的聲音裏透出森然殺意，“並且，立刻派人控製財務副總，封存他的所有通訊設備和電腦。從現在起，司氏集團全球所有資本賬戶，最高權限轉接至我的個人終端。沒有我的命令，一分錢也不許動。”
    掛斷電話，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晚晚的眼神複雜無比。
    有後怕，有慶幸，更多的，是一種失而複得的依賴。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助理陳叔的電話再次響起。
    這一次，陳叔的臉色比剛才聽聞股價暴跌時還要難看。
    他快步走到司硯舟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惶恐與不安。
    “老板，出事了。”
    司硯舟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說。”
    “不是公司的事。”陳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一旁的林晚晚，“是……是老宅那邊。”
    “司南長老……帶著幾位族老，剛剛闖入了林家的祖宅。”
    陳叔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變得極為複雜。
    “他們指名道姓，要見……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