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司硯舟那雙瑞鳳眼像是兩台高精度的X光掃描儀，要把她的靈魂連同那點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一並透析出來。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承認。
    在這個唯物主義的世界觀裏承認借屍還魂，下一秒估計就會被扭送到精神病院，或者更慘——那個所謂的“有關部門”切片研究。
    必須要搞出點大動靜，把這一頁硬生生翻過去。
    林晚晚咬緊後槽牙，意識瞬間沉入識海，手指在那個名為【緊急避險】的紅色骷髏按鈕上瘋狂連點。
    【係統：宿主確認開啟“係統假死模式”？
    此操作將模擬心室顫動波形，副作用為全身肌肉短暫**。】
    別廢話了！再不顫動，我就要被這個男人眼裏的寒氣凍裂了！
    下一秒，病房內那台原本平穩運行的生命體征監視儀毫無預兆地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滴——！！”
    屏幕上的綠色波形像是一條發瘋的蛇，瞬間亂成一團雜草，緊接著拉成一條毫無生機的直線。
    林晚晚配合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地往輪椅扶手上滑去，呼吸急促得像是破了的風箱。
    按照狗血劇本的流程，這時候男主應該驚慌失措地按鈴叫醫生，然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被推進急救室，以此逃避這一場關於靈魂歸屬權的拷問。
    然而，預想中的慌亂並沒有發生。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極其冷靜地探了過來，既沒有去按呼叫鈴，也沒有要把她抱上床的意思，而是精準無比地按在了她頸側的大動脈上。
    指尖微涼，卻穩如泰山。
    林晚晚心裏咯噔一下。
    這男人是把《法醫秦明》當睡前讀物看的嗎？
    哪有人麵對老婆心髒驟停的第一反應是先驗屍的？！
    脈搏雖然因為緊張跳得有點快，但那是那種強勁有力的“動次打次”，絕對不是心梗前兆。
    【完了完了，這下要穿幫了……隻要我咬死不承認，他就拿我沒辦法。
    他又沒開天眼，總不能把我拉去解剖看看腦子裏是不是換了塊芯片吧？】
    【就算是霸總，也得講基本法吧？
    建國以後不許成精，我這叫……這叫人格分裂後的應激性創傷反應！
    對，就是這個！】
    司硯舟搭在她頸側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垂眸看著懷裏這個明明心跳壯如牛、臉上卻演得痛不欲生的女人，眼底那種足以凍死人的寒意竟然奇跡般地消融了幾分。
    隻要不是敵對勢力的商業間諜，隻要不是那群老家夥安排的眼線。
    無論她是人格分裂，還是真的有什麼不可言說的奇遇，隻要這個靈魂對他沒有惡意……
    就在司硯舟準備收回手，配合她把這場拙劣的戲碼演下去時，異變突生。
    原本正在播放輕緩純音樂的醫院走廊廣播，突然傳出一聲極不自然的電流爆破音。
    滋——
    緊接著，一種根本聽不清旋律，卻讓人耳膜深處產生劇烈共振的低頻嗡鳴聲瞬間席卷了整個樓層。
    那聲音不像是在聽覺層麵傳播，更像是一把看不見的鈍刀，直接在大腦皮層上瘋狂鋸動。
    “嘔……”
    林晚晚原本是裝的心口疼，這下是真的要吐了。
    胃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台滾筒洗衣機，眼前的景象瞬間重影，司硯舟那張俊臉在她視網膜上分裂成了無數個晃動的碎片。
    視界內的係統界麵瞬間從冷靜的幽藍變成了令人心驚肉跳的血紅。
    【警告！警告！】
    【檢測到高強度次聲波定向攻擊！】
    【聲源特征匹配：莫滄實驗室三號原型機。】
    【攻擊目標：宿主中樞神經係統。
    當前防禦值歸零，預計三十秒內造成不可逆腦損傷！】
    這就是傳說中的魔法攻擊？
    林晚晚感覺鼻腔裏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緊接著眼角也變得濕漉漉的，原本清晰的世界像是被潑上了一層紅色的油漆。
    司硯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懷裏的女人不再是那種做作的顫抖，而是像觸電一樣生理性地劇烈抽搐，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順著她緊閉的眼角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白色的襯衫袖口上，瞬間暈染開一片刺眼的殷紅。
    “該死！”
    這一刻，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終於被撕碎。
    他不需要係統的提示，多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直覺讓他瞬間判斷出這是針對神經係統的聲波武器。
    司硯舟猛地扯下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一把蒙住了林晚晚的頭臉，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按進自己胸膛，試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隔音屏障。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地探向後腰，拔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盒。
    這是軍用級別的全頻段信號屏蔽器，也是他隨身攜帶的最後一道防線。
    拇指推開保險蓋，狠狠按下紅色的啟動鍵。
    嗡——！
    一道無形的強磁場脈衝以病房為中心瞬間炸開。
    雖然無法直接阻斷聲波，但足以摧毀控製廣播係統的電子線路。
    果然，走廊裏那要命的低頻噪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隻剩下電流燒焦後的滋滋餘音。
    整個世界重新安靜下來，隻有林晚晚粗重的喘息聲在西裝外套下顯得格外清晰。
    【這……這老頭居然玩真的……】
    【為了殺人滅口，直接上物理超度啊……莫滄那個老不死的，是不是以為把我的腦子震成豆花，陸聞景的秘密就沒人知道了？】
    【咳咳……腦瓜子嗡嗡的，這回好像真的要掉線了……】
    司硯舟依然保持著單手護住她頭部的姿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聽到了。
    莫滄。那個一直在資助陸聞景，隱藏在暗處的神秘老者。
    原來是他。
    司硯舟眼神陰鷙得可怕，一隻手按住耳麥，通過加密頻道向早已埋伏在外的特勤隊下達了必殺令：“封鎖全院電力係統，切斷所有外接信號。目標確認為男性長者，可能攜帶聲波發射裝置，一旦發現，不計代價，死活不論。”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另一隻手始終沒有放開懷裏的人。
    哪怕隔著襯衫和西裝，林晚晚也能感覺到男人胸膛裏那顆心髒正在劇烈地撞擊著胸腔，那種傳遞過來的體溫和震動，竟然比任何藥物都讓人安心。
    【叮！】
    【檢測到關鍵劇情點逆轉！司硯舟對宿主的信任值突破防禦閾值！】
    【當前好感度：98.5%】
    這該死的男人，怎麼這種時候還在漲好感度？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
    林晚晚虛弱地想要吐槽，卻發現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司硯舟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想法，慢慢掀開西裝的一角，露出她那張慘白如紙、眼角還掛著血痕的小臉。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冰涼的額頭，那雙總是盛滿算計和冷漠的眼睛裏，此刻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聽著，林晚晚。”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是烙鐵一樣燙進她的耳朵裏。
    “無論你身體裏住著誰，是從哪裏來的，或者是哪路神仙妖怪。隻要你還是現在的林晚晚……”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血跡，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卻森然得如同地獄修羅。
    “我就能護住你。哪怕要把整個臨城翻過來，也沒人能在我麵前帶走你。”
    話音剛落，林晚晚視網膜上的係統界麵突然閃爍起一陣瀕死的灰光。
    次聲波攻擊雖然停止了，但那種針對神經中樞的破壞已經造成了實質性的損傷。
    她的生命值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斷崖式下跌，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正在快速失去知覺。
    【嚴重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正在衰竭！】
    【倒計時：10，9，8……】
    看來靠硬撐是不行了。
    林晚晚費力地在識海中劃拉開那個死貴死貴的係統商城，目光鎖定在那個標價高得離譜、平時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金色藥劑瓶上。
    苟命要緊，這回真的要傾家蕩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