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包廂的門沒有鎖，這不是他們忘了，是故意的，就是挑釁嘛。
    門是黑色的，挺厚的，開了一條縫，有光從裏麵出來，是黃色的光，從這裏看下去，能看到粵城的夜景，感覺很高高在上呢。
    司硯舟他停在了門的跟前，但是他既沒有推門，也沒有敲門呢。他就是抬起了手，然後敲了三下門。這個敲門聲不大，但是很穩，一聲，一聲，又一聲的，很有節奏。
    門裏麵，好像有人在喝酒，聽到敲門聲，就不動了。
    林晚晚就站在司硯舟的後麵，她今天穿了高跟鞋，裙子也很好看。
    她沒看門，她的眼睛，早就看進去了，看到了那個窗戶前的人的背影。
    那是老錢。
    他穿了一身西服，是灰色的，看著就很貴，袖子上還有個鷹的標誌，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他就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樣子很放鬆，就好像在喝下午茶一樣，一點都不緊張哈。
    但是林晚晚心裏想了很多：
    【還外交豁免呢？嗬嗬……】
    【我有個東西能查到他的黑料，他五年前在一個叫“金蟾號”的船上賭錢，輸光了還欠了好多錢，就把自己的護照給燒了。】
    【他現在這個護照是假的，編號是**L-882719，是他花錢買的，名字都是別人的名字——李德發，男，四十八歲，他耳朵還有點殘疾，上周被人弄到東南亞去了，人都沒了，屍檢報告都發過來了。】
    林晚晚心裏剛想完，司硯舟就動了。
    他沒回頭，就是抬了一下手。
    他的秘書就走上前，拿出一個平板電腦，不知道在上麵按了什麼，然後就打了一個電話出去。這個電話好像很厲害，是打給國際刑警的。
    電話很快就通了。
    “查一下這個護照，**L-882719，名字是錢世鈞，你看看他有沒有外交豁免權。”
    司硯舟說話聲音很平靜。
    包廂裏，老錢正在喝酒。他喝完最後一口酒，臉上還帶著笑，好像覺得司硯舟拿他沒辦法。
    但是，就在他得意的時候，秘書的平板響了，發出了一聲“滴”的聲音。
    然後，一個很冰冷的，沒有感情的電腦女聲說話了：
    【這個護照S-M-L-882719，是假的。
    發證的部門早就說這批護照都作廢了。
    這個叫錢世鈞的人，是中國人，他犯過很多事，還是個通緝犯，賞金有一千二百萬呢。】
    這個聲音一說完，老錢的手就抖了一下。
    他手裏的杯子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啪嚓——”
    杯子碎了，聲音很大，紅酒灑在了地毯上，紅紅的一片，很難看。
    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從耳朵白到下巴，臉都白了。他嘴巴動了動，但是沒說出話來——他很震驚，他沒想到自己的護照是假的，這下他就完蛋了。
    林晚晚低頭看著地上的酒。
    她心裏又想：
    【他害怕了。】
    【但是他還沒放棄呢——他手偷偷往口袋裏伸呢。】
    【他口袋裏有個電腦，能自己毀掉，隻要三秒鍾……】
    她看到了，老錢的手指頭，已經碰到了口袋。
    然而，這個時候司硯舟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說話，就看著老錢。
    老錢終於說話了，聲音很難聽：“司硯舟，你這個玩笑開的太大了。”
    司硯舟搖了搖頭。
    “我沒開玩笑。”
    他停了一下，說：
    “我是在通知你。”
    他話還沒說完，老錢藏在口袋裏的手就動了，他想去按那個電腦的開關。
    老錢的手已經碰到了電腦了，那個電腦是ThinkPadX1，涼涼的，硬硬的。
    隻要三秒，裏麵的東西就都沒了。
    他不敢看司硯舟，就盯著自己的褲子口袋，準備按下去——
    【別按！】
    林晚晚心裏突然大叫：
    【那個紅色的鍵是騙人的！我發現他左腳鞋跟裏有東西——是個U盤，很小，藏在鞋跟裏，編號是Q-7742，裏麵有蘇子航的黑料，還有葉家的黑料，還有……你爸出車禍的視頻！】
    她剛想完，旁邊一個人就衝了過去！
    是司硯臨——他平時看起來很懶的樣子，但是這個時候他突然就衝了過去，動作很快，一把抓住了老錢的手腕，然後又去抓他的腿，把他給弄倒了。
    老錢的頭撞到了地上，嗡的一聲。
    他想叫，但是司硯臨已經壓住他了，然後伸手去脫他的左腳鞋子。
    “別動。”司硯臨說，“你鞋裏那點東西，我嫂子早就知道了。”
    說完，鞋就被脫下來了。
    他把鞋跟在手心裏磕了一下——
    “嗒。”
    一個很小的，銀色的東西掉了出來，上麵還有字“Q-7742”。
    老錢的眼睛一下子就沒神了。
    他徹底崩潰了。他藏了這麼久的東西，連他自己律師都不知道，結果林晚晚居然知道，她怎麼會知道的，他想不通。他一下子就沒力氣了，整個人都軟了，還用指甲把自己脖子都抓出血了。
    屋子裏很安靜。
    隻有地毯上的酒漬還在那冒著泡泡，好像在呼吸一樣。
    這個時候，司硯舟動了。
    他沒看老錢，也沒看司硯臨手裏的U盤，他直接看著林晚晚——他看到她裙子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裏麵的皮膚。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走過去，給林晚晚披上了。
    他的西裝很寬大，把那道口子遮住了，也把林晚晚的手遮住了。西裝上還有他的味道。
    林晚晚感到很驚訝和感動：
    【……他外套裏有圖案？
    等等，這個圖案……是我上個月隨便畫的！
    他什麼時候弄上去的……】
    她猛地抬頭看司硯舟。
    司硯舟也在看她，眼神很深，他抬起手，幫她把一根頭發弄到了耳朵後麵。
    動作很溫柔，但是眼神很有占有欲。
    然後，他拉住了林晚晚的手，帶著她往外走。這個包廂的燈光是黃色的。
    走廊很長，能聽到外麵宴會廳的聲音，有音樂，有人說話，很熱鬧。
    就在他們快要走出這個通道的時候——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旁邊的樓梯傳了過來，聲音很甜，但是聽著很假：
    “呀，司董，林小姐……真巧啊。”
    林晚晚停下了腳步。
    司硯舟沒停，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那個聲音又說：
    “我是劉佳，我替王夫人來道歉的，因為剛才蘇子航在洗手間裏對林小姐不太禮貌……”
    她一邊說，一邊穿著高跟鞋走了過來，聲音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