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臥裏，那個智能屏幕的光照在林晚晚的眼睛裏，看起來像兩個快要滅了的火。
    葉峰的臉被光照得很亮，嘴巴笑得很大，可是眼睛卻不眨，他不是瘋了，他是在等人。
    【這個草包在笑什麼呢？哦……】
    林晚晚剛這麼想，她的太陽穴就跳了一下，感覺很疼。
    她心裏的想法還沒完，司硯舟就用手按住了她的脖子後麵，力氣很大，把她往前推。
    她整個人就被迫往前傾，鼻子都快碰到屏幕了。
    【……他的牙裏有一個信號發射器呢，很小，是鈦合金的，靠口水就能發電，他是在等他爸叫雇傭兵過來救他走。】
    最後一個字剛在林晚晚腦子裏想完——
    “滴。”
    臥室的門開了。
    司硯臨站在門口，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盤子，還有一把醫用鉗子。
    他的手很用力，看著林晚晚的臉，然後又去看司硯舟的臉，就點了點頭說：“大哥。”
    他不等司硯舟回話，就走進去，到了監控台旁邊，把審訊室的畫麵調出來了——鏡頭對準葉峰的嘴：葉峰張著嘴，牙齦都是紅的，有一顆牙那裏，有個銀色的東西在發光。
    司硯舟沒說話。
    他就看著司硯臨。
    司硯臨的喉嚨動了一下，他的眼神變得很冷。
    他放下盤子，鉗子發出了“哢”的一聲，這個聲音很刺耳。
    然後，他就彎下腰，用一隻手捏住葉峰的下巴，另一隻手把鉗子伸進了葉峰的嘴裏——
    “呃啊——！！！”
    一聲慘叫從音響裏傳出來，聲音很尖，還帶著血的聲音。
    林晚晚馬上閉上了眼睛，但是那個聲音已經進到了她的腦子裏，一直在響。
    她的胃很不舒服，手指頭用力地抓著監控台，指甲裏都流血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司硯臨已經站直了。
    盤子上放著三顆帶血的牙，其中一顆牙上，有一個米那麼大的芯片，在發著幽藍色的光。
    他用鑷子把那個芯片夾起來，在盤子邊上碰了一下——
    “叮。”
    聲音很脆。
    林晚晚渾身都抖了一下，她控製不住地在心裏想：
    【司家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啊！！
    拔個牙跟摘葡萄一樣……這哪裏是審訊啊，這簡直就是在拆炸彈！！】
    【我得跑！
    就現在！
    葉家的那群瘋狗已經在西門外麵的小樹林裏了，大概三點鍾方向，有七輛越野車，都開著紅外夜視鏡，他們就在等信號斷了然後衝進來！】
    她剛這麼想，腳就偷偷往後挪了一點。
    可是她剛一動——
    司硯舟突然鬆開了她的脖子，然後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下按。
    她就被按在監控台前麵了，額頭碰著屏幕，隻能看著右下角西門的紅外畫麵。
    有七個紅色的點在往前走，樹的影子在動，還能看到槍的樣子。
    “封鎖西門。”司硯舟說話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好像在叫人倒杯水一樣。
    他剛說完，外麵就響了三聲很短的聲音——這不是警報，是司家私人武裝的定位器的聲音。
    然後，在那個熱成像的畫麵裏，那些紅點一個一個地就沒了。
    沒有爆炸聲，也沒有槍聲，就隻是看到那些人的體溫一下子就沒了，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弄滅了的蠟燭。
    林晚晚看著屏幕，都不敢呼吸了。
    她看到第七個紅點在消失前，那個人好像抬起頭往攝像頭這邊看了一眼——雖然是熱成像，但她還是感覺那個眼神看到了她。
    【……他們怎麼知道我在看？】
    林晚晚心裏很亂，然後她就在係統倉庫裏亂找——
    【商城！
    兌換！
    有沒有”好感度速刷包”啊？
    還有”甜言蜜語語音包”？
    ”總裁心動三十六式”也行啊？！】
    【隻要能把好感度刷滿……讓他把離婚協議撕了，放我走……】
    她的手在空中亂劃，係統界麵滾得很快。
    她還點開了一個灰色的按鈕，叫【終極綁定·好感閾值突破專用】。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點下去的時候——
    她的眼前，出現了一行紅色的字：
    【檢測到宿主存在惡意刷分傾向。
    警告：好感度突破100%後，將強製開啟”終身綁定”模式。】
    林晚晚的瞳孔一下子變小了，手指也停住了。
    她心裏的聲音突然就沒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手上的那個藍色的戒指——戒指裏麵，有一些發光的花紋，正跟著她亂跳的心跳，一閃一閃的。
    監控台很涼，林晚晚的額頭上都是冷汗。
    她的手指還停在空中，離那個紅色的【終極綁定】按鈕不到一毫米。
    係統的提示還在她眼前。
    【那我不刷了！！】
    她心裏大叫，聲音很尖，都快哭了——
    【司硯舟我恨你！
    我恨你看我演戲，恨你聽我吐槽，恨你拔牙的時候眼都不眨……我更恨你讓我覺得，被你聽見心聲，竟然比被全世界看著還像回家！！】
    她剛想完，整個臥室突然就黑了。
    所有的屏幕都關了。
    什麼光都沒有了，隻有窗戶外邊天上有很紅的顏色，感覺很不好。
    林晚晚還沒反應過來——
    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整個人被拉走了。
    她的後背撞到了一個很硬的胸膛上，然後脖子後麵很熱，是司硯舟的手，很燙，抓得她動不了。
    “唔——！”
    她的嘴被堵住了。
    他很用力地親她。
    他的舌頭進來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鐵鏽味——是他剛才咬破了舌頭，還有雪鬆和藥的味道，都進到了她身體裏。
    她想咬他，但是親了三秒鍾，她就聽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想推開他，但是手剛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抓住了，把她的手弄到頭頂上，手腕很疼，但又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
    審訊室那邊，傳來了葉峰的叫聲：“是實驗室！是三年前那場火！放火的是……是你弟弟！！是司硯珩點的火！！他想燒了基因編輯的數據……他怕司硯舟用那個東西複活他的媽媽！！”
    葉峰剛說完，司硯舟的嘴唇終於離開了一點。
    他的額頭碰著她的，呼吸很熱，聲音很低地說：
    “恨我也好。”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很啞，但是說的每個字她都聽得很清楚——
    “隻要你的人，和你的聲音……”
    他停了一下，用大拇指擦了擦她紅了的嘴唇，很用力：
    “永遠留在這間屋子裏。”
    他剛說完話——
    轟！！！
    西門那邊傳來了一聲巨響，不是槍聲，也不是爆炸，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爆炸了！
    整個樓都晃了一下，吊燈也晃得很厲害，上麵的水晶都掉下來摔碎了。
    然後——
    第二聲！第三聲！
    震動一直傳來，地板在抖，牆也在響，主臥的那個大落地窗，上麵出現了好多裂痕，從右下角往上爬——
    林晚晚的瞳孔收縮，大腦一片空白，她隻能看著那塊快要碎了的玻璃。
    就在她看著玻璃的時候——
    她的眼前，係統界麵自己彈出來了，上麵有一行新的提示：
    【緊急掃描啟動……】
    【目標鎖定：爆炸源能量波譜異常。檢測到非製式軍用級溫壓彈殘留信號……】
    【警告：3.7秒後，衝擊波抵達本層。】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
    司硯舟就轉過身，用胳膊抱住了她的腰，然後一用力——
    世界都開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