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風吹進來，味道很難聞，林晚晚覺得很不舒服。
    大概是因為剛才司硯舟親了她吧，那個吻很用力，讓她感覺很不好。
    司硯舟就把她提起來，然後把她放進了後麵的車座裏。
    車門鎖上了，她出不去了。
    車裏的座位是皮的，很涼。她感覺手指有點麻，很害怕。
    她心裏想，係統怎麼回事啊，怎麼沒有反應了。
    她一直在心裏喊，聲音都快喊破了。
    但是那個藍色的屏幕就是不出來，也沒有聲音，什麼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壞掉了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司硯舟在車外麵笑了一聲。
    司硯舟沒上車。
    他站在車外麵，那裏有燈光，他一半臉在光裏，一半臉在暗處。他一隻手在口袋裏，一隻手放著，他的手指很好看。
    他看著車裏的她，說：
    “係統已經休不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林晚晚聽得很清楚，“你吃的那個藥，還有三分鍾就沒用了。你別演了，林晚晚。”
    她聽了很震驚。
    不是因為他知道她演戲，而是因為，他連她把藥藏在舌頭下麵都知道。
    那個假死的藥，她沒往下咽，就是怕被發現。
    可他不僅知道，還知道“三分鍾”這麼準確。
    看來，他真的能聽到她心裏想的所有話啊。不是聽到一點點，是全部都能聽到。
    然後她就很激動，就撲到車窗那邊，用指甲去刮玻璃，發出了很難聽的聲音。
    她想從窗戶跳出去。
    雖然外麵很危險，但是也比在這個像棺材一樣的車裏好！
    可是她剛想動，車門就被司硯舟從外麵打開了。
    司硯舟進來了。
    他力氣很大，一下子就把她按回到座位上，她根本反抗不了。
    她的後背撞到了座位上，很疼，眼前都黑了一下。她的手被他抓住了，然後他就伸手到她的裙子裏麵——
    因為在那裏，她藏了一張機票，是去三亞的。她是用現金買的，所以查不到記錄。
    他把機票拿了出來，在燈光下麵晃了晃。
    紙的反光很刺眼。
    然後——
    “嘶啦。”
    他把機票撕了。
    他又撕了一下，又撕了一下。
    撕碎的紙片掉了下來，有的落在他衣服上，有的被風吹跑了，有的掉到她的嘴邊，有股油墨的味道。
    她瞪大了眼睛，感覺喉嚨裏有血的味道。
    她心裏很生氣，罵了他幾句，覺得他是個**，是個偷聽別人想法的壞蛋。
    沒想到司硯舟居然笑了。
    他不是冷笑，是真的在笑，看起來很開心，但是也很危險。
    他突然低下頭，抓著她的手，然後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不是很重，但林晚晚嚇了一跳。
    他一邊咬著她的手指，一邊說話，聲音很模糊：
    “我知道你所有的計劃。”
    “你還想過……”他又說，“如果我追上來，就在我弄領帶的時候，用你的高跟鞋砸我的膝蓋，然後趁我跪下的時候，搶走我手表裏的東西。”
    林晚晚的手指很涼，她感覺血都快不流了。
    他居然連她計劃裏要做什麼都知道。
    這不是讀心，這簡直就是把她腦子裏的東西都翻出來看了一遍。
    然而，這時候司硯臨走過來了，對司硯舟小聲說：“大哥，葉峰那邊的人還要處理嗎？”
    林晚晚腦子裏本能地想了一下——
    應該把他們都殺掉。
    她剛這麼想，司硯舟就降下了車窗。
    晚上的風吹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看都沒看司硯臨，就隨便說了一句：
    “帶去審訊室。不報警。”
    他停了一下，又說：“對外就說，葉峰是心髒病死的。死亡時間，就定在火災爆炸後十七分鍾。”
    林晚晚很害怕。
    他居然按照她心裏想的去做了。
    車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壓抑，她感覺都快呼吸不過來了，耳朵也嗡嗡響。
    她的手不自覺地動了動，想去拿係統倉庫裏的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噴霧，叫“遺忘噴霧”，可以讓人忘記48小時內的事情。
    她的手動了，感覺好像已經碰到了那個東西。
    就在她快要把東西拿出來的時候——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氣不大，但是她動不了了。
    她抬頭看。
    司硯舟正低頭看她，他的眼睛很深，裏麵能看到她現在很白的臉，還有她很害怕的樣子。
    車裏的空氣好像不動了。
    林晚晚的手腕被抓住了，她想拿的那個噴霧也沒拿出來，她感覺自己完蛋了。
    他怎麼知道……她連東西都還沒拿出來呢！
    她心裏剛這麼想，司硯舟就靠了過來。
    他的呼吸很熱，吹得她耳朵癢癢的。他說話聲音很低，好像貼著她的耳朵說：
    “你要是敢把我忘了——”
    他停了一下，用手指摸了摸她的手腕，那個地方有脈搏在跳。
    “我就讓你家破產，讓你媽也過不下去。”
    林晚晚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她家裏破產的時候，有個姓陳的律師老是找她麻煩。
    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他居然拿這個來威脅她，而且說得那麼清楚。
    這個男人真是個瘋子！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眼睛紅了，不是因為想哭，是因為太生氣了，感覺自己最後的辦法也沒了。
    然而，司硯舟鬆開了她的手。
    他從旁邊的盒子裏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戒指，躺在盒子裏：戒指是藍色的，很好看，上麵好像還有奇怪的花紋。
    他拿起戒指，抓住她的左手，很用力地要把戒指戴到她手指上。
    “哢。”
    戒指戴上了，好像還自動鎖緊了，拿不下來了。
    林晚晚想把手抽回來，但是被他抓得更緊了。
    她看著那個藍色的戒指，腦子裏亂糟糟的：
    這是個定位器嗎？
    他要一直看著我嗎？
    還是說，他早就把我的信息都弄到他家的係統裏了？！
    這根本不是結婚戒指，這是個手銬啊！！
    司硯舟已經發動了車。
    車子“轟”的一聲就衝了出去，開得特別快！
    車開得非常快，在盤山公路上轉來轉去，輪胎和地麵摩擦的聲音很大。林晚晚被安全帶勒得很疼，胃裏也不舒服，但她腦子更亂：
    他瘋了吧！開這麼快會撞車的！
    他是不是想用出車禍來逼我同意什麼事情？！
    ……不對，他開車開得很穩，一點都不像要失控的樣子。
    他是在試探我？！
    她馬上轉過頭去看他——他的臉很嚴肅，眼神也很平靜，好像開得這麼快對他來說沒什麼。
    外麵的山和路燈都飛快地退後。
    她突然明白了：
    他根本就沒想過讓她跑掉。
    從一開始，他就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二十分鍾後，車開到了一座很大的房子前麵，房子看起來很舊。
    大門自動打開了。
    司硯舟停下車，解開安全帶，然後傾過身子——他不是要扶她，是直接抓著她的脖子，把她從車裏拉了出去。
    房子裏的燈亮了，林晚晚站不穩，她抬頭一看——
    客廳裏有很大的水晶燈，光很冷。
    司硯臨、司硯珩、司硯寧三個人都在。
    他們三個人都抬起頭，一起看著她。林晚晚停下了腳步，她感覺有點奇怪，心裏想，“這家人怎麼跟守靈一樣呢，是不是在等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