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了，燈光很亮。林晚晚覺得眼睛有點花。
    林晚晚穿著高跟鞋，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裏去。裙子碰到了地上，有沙沙的聲音。
    她把門關上了，但是留了條縫。她的手摸著門，心裏不是害怕，是覺得很激動呢。
    她心裏很激動，這都是因為葉峰那個信號。
    【隻要我能騙過那些保鏢哈……】
    她看著自己手上的婚戒，上麵刻著“S&L”，這是司硯舟給她的，也是係統任務的一部分。
    【……我就能不管這些神經病，去機場看帥哥啦。】
    她心裏這麼想著，然後她咬了一下嘴唇，感覺有點疼，這讓她清醒了一點。
    她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她的臉很白，但是很鎮定。
    她的睫毛沒動，嘴角也是笑的，和剛才在外麵一模一樣。
    但是她心裏其實不是害怕，而是在算計別人。她不是要跑，她是在等敵人過來。
    走廊外麵的燈一閃一閃的。
    過了三秒鍾，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很輕，不像保鏢走路的聲音。那個人走路很小心，好像怕被人發現。
    林晚晚背對著門，假裝在開自己的手包，但她的手已經摸到了包裏的一張飛機票。是去墨爾本的，今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的飛機，還是經濟艙，登機口是G12。
    她連回去的票都沒買。
    【他來了。】
    她心裏想著，然後捏緊了拳頭，指甲在手心留下了印子。
    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個黑影進來了，伸出手，很快地朝她的脖子砍了過來。這個動作一看就是專業的。
    可就在那個人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時候——
    “哢嚓！”
    突然傳來了一聲很大的響聲，不是骨頭斷了的聲音，是那個人的手腕被人給掰斷了。
    林晚晚馬上轉過身，她很驚訝。
    司硯臨走了進來，他用膝蓋把那個叫阿龍的男人頂在牆上，然後用手抓著他的手腕。他的手勁很大，手上青筋都出來了。
    他的西裝外套沒扣，領帶也是歪的，頭發上還有點濕，好像是外麵下雨了。他看起來很不好惹。
    “你敢在我哥的地盤，動我嫂子？”他的聲音很低，聽起來很生氣，但他又笑了笑，說：“是誰讓你來的？膽子真大，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阿龍哼了一聲，頭撞到了牆上，流血了。
    他想抬頭看，他的眼神越過司硯臨，看著林晚晚，他很奇怪。
    他根本沒聽到林晚晚在想什麼。
    但是林晚晚聽到了他的心聲。
    【嘖，力氣真大……他剛才那一腳，把消防栓都給踹壞了，現在樓裏的水壓都變小了。】
    林晚晚聽了很驚訝，於是她往後退了一步，好像在看離他多遠才安全。
    然後，洗手間的燈突然閃了兩下。
    天花板上有個藍光閃了一下，原來是信號幹擾器被打開了。
    這時候，司硯珩的聲音從走廊外麵傳了過來，他說話不快不慢，很冷靜：“阿龍先生，葉峰在十七分鍾裏給你發了七條消息，有三條是假的地址，兩條是假的撤退信號，還有兩條……”他停了一下，點了一下手機，然後放出了語音，“是假的報告，說我嫂子暈倒了。這些我都存下來了，發給了警察和記者。”
    阿龍聽了很害怕，眼睛都睜大了。
    林晚晚卻突然笑了。
    是真的在笑。
    她笑得眼睛都彎了，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她走到阿龍麵前，彎下腰，小聲地對他說：“你回去告訴葉峰——”
    她停頓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裏本來有個鈴鐺的。
    “他下次別想再剪刹車線了，我們司家的車有特殊保護。”
    她剛說完，洗手間外麵又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很穩，一步一步的。林晚晚一聽就知道是誰來了。
    林晚晚的後背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來的人是誰。
    門被推開了。
    司硯舟站在門口，他穿著黑色的風衣，看起來很高冷。
    司硯舟沒有看阿龍，也沒有看司硯臨。他的眼睛就看著林晚晚的包。因為他看到了裏麵有張機票露了出來。
    那張機票是白色的，上麵還有航空公司的標誌。
    他的表情沒變，但是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很緊張。
    林晚晚慢慢把包合上了，手指都白了。
    司硯舟終於說話了，他的聲音很平，但聽起來比之前在拍賣會上說“葉家明天停牌”還要嚇人：
    “晚晚。”
    他向她伸出手。
    不是要拉她，是要拿東西。
    “跟我走。”車門“哢噠”一聲鎖上了，外麵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司硯舟把林晚晚帶上了車，然後鎖上了車門。林晚晚的高跟鞋碰到了門，她想扶一下，但是司硯舟抓著她的手，不讓她動。
    車裏很黑，沒有開燈。
    隻有外麵的燈光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看起來很冷。
    她剛想喘口氣，司硯舟就靠了過來，從她的包裏拿出了那張飛機票。
    機票的邊角有點翹，上麵的航空公司標誌在黑暗裏看著很清楚，好像在說她要逃跑一樣。
    林晚晚很害怕——【完蛋了！他怎麼知道我的機票在這裏？難道他有透視眼嗎？】
    她心裏這麼想著，然後趕緊閉嘴了，沒敢把下一句“這個男的是不是裝了掃描儀”想出來。
    但是已經晚了。
    司硯舟的手指摸著機票上的時間：23:47。
    他抬起頭看著她。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問她為什麼，隻是很平靜地看著她。
    但是這種平靜讓她覺得很害怕。
    【還有24小時合同就到期了……他怎麼突然這麼嚇人？】
    她心裏很亂，想了很多。
    司硯舟的喉結動了一下。
    然後，他突然靠了過來，把她困在了座位和他之間。
    他的領帶碰到了她的耳朵，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他的衣服蓋住了她的腿，像一張網。
    他的左手撐在車窗上，右手慢慢地摸著她的下巴，最後停在了她的嘴邊。
    他的聲音很低，好像和車的聲音混在了一起，但是每個字她都聽得很清楚：
    “從現在開始——”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手腕上原來戴鈴鐺的地方，“你不能一個人出門了。”
    “你的所有行程都要我批準。”
    “你的手機、電腦、定位器，還有你畫畫用的筆……”他用手指壓了一下她的嘴角，“全部，都由我保管。”
    林晚晚的後背靠著椅子，手指都掐進了肉裏，流血了都不知道。
    【他瘋了嗎？！這是要軟禁我嗎？！】
    她心裏很生氣，但是臉上隻是看起來很害怕，很可憐的樣子。
    司硯舟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也很快。
    他坐直了身體，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的芯片，放進了她的包裏。動作很溫柔。
    “這是一個追蹤器，叫”歸巢”協議，可以啟動了。”他平靜地說，“係統已經更新了你的權限……晚晚。”
    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很沉，“你別想跑了，你的心跳我都知道。”
    然而，陳著，哦不，是林晚晚，她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車窗外麵的城市燈光一直在後退。
    林晚晚低著頭，睫毛下麵有影子。教室裏的窗簾是藍色的。
    沒有人看到，她的左手悄悄地動了一下，指甲裏藏著一個很小的反光片，在發光。
    這個反光片是她藏起來的。
    這時候，她的係統彈出了紅色的字：
    【警告，有危險……正在啟動”盲區地圖”……】
    【倒計時：23:59:47】
    【正在定位——目標：司家別墅·頂層東翼·主臥】
    她輕輕吸了口氣。
    一滴眼淚掉了下來，掉在了裙子上，留下了一個印子。
    但是就在眼淚掉下來的時候——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劃了一下。
    一道藍光從座椅的縫裏，流到了地板下麵。
    車子正在往山上開。
    而她的地圖，已經在黑暗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