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傳來了警車的聲音，很響。這個聲音很大，打破了早上的安靜。
    在門口，兩個警察抓著沈誌遠。他的西裝很皺，領帶也是歪的，下巴上還有咖啡漬，但是他的眼神很嚇人，好像很生氣。
    他沒有反抗，就是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個大理石茶幾的底下。
    林晚晚看到這個情況，心裏咯噔一下，很擔心。
    她沒看沈誌遠的臉，就看見他的鞋在茶幾旁邊停了一下，很輕微。
    【哎呀，壞了……】
    她剛這麼想，她腦子裏的係統也響了，說：【注意，心聲廣播功能已開啟，司硯臨他們都能聽到】
    但是她沒忍住——
    【沈誌遠那個人剛才看茶幾的眼神不對頭，他肯定在茶幾下麵藏了東西，是個什麼燃燒裝置吧，等警察走了以後他就要把證據都燒掉，還要把司家也給點了，這可怎麼辦呢。】
    她說完了，屋子裏一下子就沒人說話了。
    司硯臨聽到了這個心聲，他本來要說話的，但是一下子就停住了。他很震驚，然後馬上就朝茶幾底下看過去，那個地方很隱蔽，縫隙很小。
    就在司硯臨看過去的時候，林晚晚也看見司硯舟動了。
    他一直坐在桌子那邊，沒說話也沒動。
    但是林晚晚的心聲出來以後，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有一個手指頭動了一下，就是彎起來又放開了，好像在想什麼事情。
    司硯臨已經顧不上別人了。
    他突然把領帶給扯開了，動作很用力，看起來很緊張。
    他看著林晚晚，眼睛裏還有血絲，好像很著急地對她說：“卡，你拿著。”
    一張黑色的卡在他手裏，上麵有個金色的標誌。
    林晚晚沒有拿。
    她低著頭，手在玩自己的袖子，聲音很小地說：“二少……這個我不能要的啦。”
    她不是客氣，她是真的害怕。
    她怕拿了卡，就真的欠了司家的人情；但是她又怕不拿，萬一自己的心聲又冒出來，說點別的秘密，那就完蛋了。
    但是她越不要，司硯臨就越堅持。
    他手心都是汗，抓著卡的手很用力。
    那張卡就在半空中，他好像是在用錢，買林晚晚的秘密，買自己的命。
    【才給五百萬就想讓我閉嘴嗎？太少了點吧。】
    她心裏又冒出來一個聲音，很不客氣的樣子，【你那輛法拉利跑車就不錯，要是給我就好了！】
    司硯臨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因為車，而是因為她心裏說“心聲裏說”。
    然而，司硯臨突然想明白了。他想起了之前林晚晚說的所有事情，比如柳眉的B超單，還有什麼油墨和破產的事，這些事他誰都沒告訴過。他覺得很奇怪，她怎麼會知道呢？
    於是，他看了看司硯舟，發現大哥也在看林晚晚。
    司硯臨什麼也沒說，他從口袋裏拿出一串車鑰匙，是黑色的。
    他把鑰匙遞給林晚晚，說：“這輛車是你的了，你收好。”
    林晚晚的手抖了一下，然後就拿住了鑰匙。
    她假裝自己被嚇到了，手往後縮了一下，就把鑰匙抓緊了，心裏跳得很快。
    【好吧，法拉利我就收下了。】
    她低著頭，心裏想，【但是沈誌遠剛才走的時候眼神不對……這茶幾下麵，肯定粘了微型燃燒裝置。】
    她心裏說完，就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司硯舟——
    他還坐著呢。
    可是他那隻手，有個手指頭抬起來了。
    手指頭就停在空中。
    手指頭對著茶幾底下。司硯舟這時候動了。
    他從桌子那邊走過來，彎下腰，伸手到茶幾下麵去摸。
    他的動作很快，很準。
    他把手伸進茶幾下麵的縫隙裏。
    他很快就摸到了一個東西，是一個小方塊，粘得很緊。
    “滴。”
    有個很小的聲音響了一下。
    有個紅點在一閃一閃的，看起來很危險，好像馬上就要爆炸了，然後把整個房子都點著。
    但是它沒機會了。
    司硯舟把那個小黑方塊拿了下來，然後手一歪——
    “噗。”
    他把那個東西扔進了旁邊的咖啡杯裏。
    水麵上冒了點煙，滋滋地響，紅點一下子就沒了，就是有點燒焦的味道和咖啡味混在一起，很奇怪。
    他站起來，衣服都沒亂。
    他把手伸向旁邊的保鏢，他手裏就是那個濕漉漉的黑方塊，上麵還有咖啡。
    他對保鏢說：“交給經偵隊。”聲音很平靜，“告訴他們：沈誌遠想放火燒證據，還要掩蓋他洗錢的證據，就是那個油墨合同。”
    保鏢聽了很緊張，用兩隻手把東西接了過去。
    客廳裏很安靜。
    窗外的鳥叫聲好像都停了。
    司硯臨很後怕，他看著那個東西，嘴巴動了動，說不出話來。他認識這個東西。
    是軍用的，外麵買不到。
    可是他想不通，林晚晚是怎麼知道的？
    她剛才就站著，頭也沒低，人也沒動，睫毛一直在抖，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可是眼睛裏又好像什麼都知道。
    司硯舟的眼神，也從那個東西上移開了。
    他開始看林晚晚。
    他的眼神很厲害。
    那個眼神好像刀子一樣，從她的耳朵，到她的下巴，再到她拿著法拉利鑰匙的手，最後停在了她的眼睛上。
    “林晚晚。”他說話了，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覺得很緊張，“你剛才說——”沈誌遠走的時候眼神不對”。”
    他停了一下，又說：
    “你沒看他，也沒見他做什麼。
    但是你的心聲，卻準確地說出了茶幾下麵有東西。”
    “告訴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怎麼”看見”的？”
    空氣很緊張。
    林晚晚心裏有點慌，因為她腦子裏的係統又響了，說司硯舟對她的好感度提升了，馬上就要升級了。教室裏的窗簾是藍色的。
    她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正在這個時候——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女人的聲音。
    原來是柳眉被兩個女警察帶來了。她看起來很不舒服，臉色白白的，還捂著肚子，好像快要暈倒了，嘴裏還喊著司硯臨的名字——
    “硯臨……我……”
    她話還沒說完，人就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