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江嵊陷在沙發裏，指尖夾著一支煙，煙蒂燃了大半，灰撲撲的煙灰簌簌往下掉，嫋嫋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隻剩一片死寂的沉鬱。
    他摸出手機，指尖用力得泛白，指腹幾乎要嵌進屏幕，給季予白發去一條微信：「兄弟，過來把你弟帶走。」
    剛結束會議的季予白看到消息，心頭一緊，半點不敢耽擱，抓起外套就衝出公司，驅車一路疾馳趕往江嵊家，油門幾乎踩到了底。
    走出電梯，就看見季承允蹲在江嵊家門口，背脊蜷縮成一團，像隻被遺棄的小狗。地上散落著凋零的紅玫瑰，花瓣被踩得七零八落，狼狽不堪，襯得他愈發可憐無助。
    “承允。”季予白沉聲喊他，語氣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季承允猛地抬頭，眼底布滿紅血絲，眼尾還掛著未幹的淚痕，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急切的哀求：“哥，江嵊哥生我氣了，你幫我求求他，好不好？”
    季予白沒應聲，邁步走過去按響了門鈴，指尖都帶著幾分沉重。
    江嵊指間夾著煙，另一隻手捂著發疼的胃，慢悠悠走過去開門，周身縈繞著濃重的煙味，臉色白得嚇人，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季予白回頭狠狠瞪了眼季承允，用眼神示意他在門外好好冷靜反省，這才側身走進了屋裏，順手帶上了門，隔絕了門外那道執拗的目光。
    關上門，季予白一眼瞥見茶幾上的煙灰缸，煙蒂攢得滿滿當當，甚至漫了出來，他皺緊了眉，憂心忡忡地問：“你倆又鬧哪一出？把你氣成這樣。”
    江嵊不語，垂著眼伸手去摸煙盒，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季予白見狀，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語氣又急又重，帶著幾分心疼：“別抽了！你忘了你胃疼得直打滾的時候？這麼玩命抽，是不想要命了？”
    江嵊猛地抽回手，扯著唇角發出一聲自嘲的嗤笑，笑聲裏裹著濃濃的荒唐與憤懣，聽得人心裏發堵：“這種狗血到離譜的劇情，居然能發生在我身上…”
    季予白聞言，瞳孔驟縮，瞬間瞪圓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他終於反應過來，季承允之前含糊其辭說的“手段”，竟然是這一招！愣了好半晌，他才爆了句粗口：“我靠！那小兔崽子是真敢啊！瘋了不成！”
    季予白轉身倒了杯溫水灌了一口，壓下心頭的震驚與火氣。江嵊抱臂靠在沙發上，目光銳利地盯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質問，半點沒有商量的餘地：“你一早就知道了。”
    “我真不知道！”
    季予白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又無奈，生怕江嵊誤會，“他就跟我透了口風，說一定要徹底斷了你和林雪的感情，我還以為他頂多是去揭穿林雪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讓你看清她的真麵目，萬萬沒想到，他能瘋到用這種混賬法子！”
    江嵊沉默著起身，腳步虛浮地從酒櫃裏翻出一瓶威士忌，徑直倒了滿滿一杯，仰頭就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狠狠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口那團亂糟糟的麻。
    季予白側身看著他，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軟了幾分，苦口婆心地勸道：“別喝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更何況林雪那女人，本就不是什麼真心待你的人，前陣子我還撞見她陪著別的富商逛街，渾身上下都是名牌，手裏的包更是貴得嚇人，哪是她那點工資能買得起的？”
    這話如同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江嵊心上，他渾身猛地一僵，舉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眼底翻湧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茫然與荒謬——原來他以為的深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季予白看著他眼底的茫然與落寞，徹底軟了語氣，輕輕歎了口氣，字字懇切，帶著幾分無奈的袒護：“江嵊，我知道他這事做得混賬，又蠢又偏執，用了最錯的法子，可他的心，從來就隻有你一個。從年少時，就隻有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