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青年嘴角極其輕微地上揚了些許，發出兩聲意義不明的輕笑，很快又重新恢複到先前那種人畜無害的溫和狀態，就好像剛才那股淩厲逼人的氣勢壓根兒沒有存在過似的。
    “那些客人不過是被您吸引主動湊上來的罷了。”
    他隨手拿起麵前桌麵上那個玻璃酒瓶，垂下視線，慢吞吞地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將酒杯鬆鬆地握在掌間，左右輕輕晃動。
    “瞧您這話說得……”
    杯子裏微微蕩漾的液體在頭頂酒吧吊燈的照射下持續散發著**的光澤。
    “倒像是覺得有人刻意安排他們過來騷擾您似的。”
    青年突然抬眸，直直看向沈雲複，舉起杯子不輕不重地碰了下對方的杯沿，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站在我的立場的話……自然希望您是我們的客人。”
    緊接著，他仰起脖頸，幹脆利落地將杯中的液體一口氣灌了下去。
    “就是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
    沈雲複低低垂著眼眸，若有所思地用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緊接著，他端起麵前桌上那杯酒，慢慢放到自己嘴邊，動作極輕地抿了一小口，隨後，抬起視線直直看向對麵的青年。
    看到沈雲複的這個舉動，青年臉上立刻漾開笑意，慢悠悠地眯起了細長的眼睛，不緊不慢地開口。
    “看來……先生確實是我們的客人。”
    沈雲複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杯中殘餘的酒液，眸色越發深沉難辨。
    “隻是如此？”
    “那是自然——”
    青年說著，隨手將空酒杯輕輕擱在桌麵上。
    “像您這樣身份的人，我們通常隻要一個承諾就完全足夠了。”
    “……”
    聽到他這句意有所指的話，沈雲複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沈氏集團的總裁，您登上財經日報頭版頭條的次數可實在不少，稍微留點心關注一下，就能知道您的身份。”
    青年臉上的笑意依舊，突然，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貼近沈雲複耳畔，刻意壓低了嗓音。
    “別擔心，先生。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
    沈雲複保持著沉默，沒有任何應答。
    青年說完這番話，慢條斯理地退開了半步距離，重新恢複到正常的說話音量，眼角眉梢都彎起狡猾的弧度，笑得活像隻狐狸。
    “先生想贏得我們這位”頭牌”的歡心，可不是件輕輕鬆鬆就能辦到的事情。”
    沈雲複放下手裏的玻璃酒杯，語氣平淡地開口回應。
    “這個就不需要勞煩你多費心思了。”
    “既然如此，那……祝客人好運？”
    青年最後投來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沈雲複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我就先不繼續打擾客人您的雅興了。”
    沈雲複站在原地沉默地盯著青年逐漸遠去的背影，不自覺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另一邊——
    程子琛結束了自己的表演，從舞台中央退下來，朝著酒吧後台的某個方向徑直走去。
    眼角的餘光捕捉到身後悄悄尾隨上來的模糊身影，他不由得抿緊了嘴唇，不緊不慢地保持著身後之人勉強能跟得上的速度繼續往前走。
    直到走到某個拐角處的陰影裏，毫無防備地撞見不遠處那個正懶洋洋地靠在牆邊，衝他笑著的熟悉人影，這才猛地刹住腳步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