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剛剛才發消息說今晚要住在同學家裏……您看這事弄得真不巧……”
    “過生日不回家？”
    沈雲複這句話剛說出口，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程子琛養父臉上的表情一僵，後頸細小的汗毛齊刷刷豎起，這才終於注意到妻子蒼白如紙的難看臉色。
    “抱歉，抱歉，應該是我記錯了……”
    冰涼的汗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不斷滑落，他慌裏慌張地試圖找補圓場。
    “說不定是在外麵跟朋友們慶祝生日，要很晚才能到家，沈先生，您看這樣行不行……”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提議。
    “您要不……先回去休息？”
    程子琛的養母突然伸出手緊緊拽住丈夫的袖口。
    “……”
    沈雲複低垂著眼眸，沉吟了片刻之後，再度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他平時也經常這樣，整夜都不回家裏來住？”
    “嗯……這個……”
    程子琛的養父明顯地頓了一下，沈雲複始終垂著眼眸，他看不清對方臉上此刻的表情，一時間也猜不準對方這麼問的真正用意。
    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您，您也知道的，像他這種年紀的男孩子嘛，比起總愛嘮叨的父母，是更喜歡整天和同齡的朋友們呆在一起的……”
    “隻是這樣？”
    沈雲複那冰冷刺骨的聲音落入程子琛養父母的耳中，兩人隻覺得無形的壓力陡增，聲音都控製不住地有些微微顫抖。
    “孩……孩子長大了……”
    “……”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
    沈雲複這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看起來，有那麼好糊弄嗎？”
    他平時一貫表現出來的態度總是偏向溫和有禮，讓周圍所有人都覺得他特別好說話，但好歹也已經當了整整八年的沈家繼承人。
    一旦徹底褪去那層虛假的溫和表象，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種獨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簡直就跟當年他剛剛醒過來時麵對的沈弘如出一轍。
    兩人聽到這話後，頓時嚇得整個身體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沈，沈先生……我，我們……”
    “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雲複臉上的神情冷得如同寒冰，銳利的目光從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我的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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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市某個角落的酒吧裏——
    天花板上垂落下來的細長霓虹燈管在混濁的空氣中左右晃蕩，深藍色和暗紅色的刺眼光線相互交織著打在牆麵上，隨著低音炮震動出的強烈聲浪明明滅滅。
    濃烈的酒味、嗆人的煙味、酸臭的汗味、甜膩的香水味……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混雜纏繞著，同人群散發出來的燥熱荷爾蒙一起不斷升騰。
    整個酒吧內部的空氣渾濁得簡直令人發昏。
    吧台邊，一個個形狀各異的玻璃杯子折射著扭曲晃動的模糊光暈，大大小小的冰球與杯壁之間、杯壁與杯壁之間持續不斷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