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其他的……
    程子琛其實並不是特別擔心。
    隻要他咬死自己完全失憶這一點，醫生們自然就會為他合理地解釋這一切——
    畢竟，人類的大腦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精密複雜的器官，現代醫學尚未完全探明其運作機製，出現什麼狀況都不足為奇。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子琛稍稍頓了頓，然後抬起眸，毫不躲閃地與麵前這個男人對視。
    “或許……父親您能稍微為我解答一下？”
    “那個孩子是誰……嗬，你是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男人完全無視了程子琛的問題，而程子琛對此其實早就心中有數——
    即便隻有剛才那次極其短暫的交鋒，他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麵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絕對不會輕易放任談話的主動權落到他的手裏。
    這是所有位高權重者們的通病。
    至於他為什麼能這麼清楚地知道，因為他以前也跟類似的人打過交道，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看來這具身體原本的身份背景並不簡單。
    “那……”
    男人突然放輕了聲音，微微眯起那雙銳利的眼睛，像經驗豐富的獵手在耐心觀察陷阱裏的獵物。
    “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你也一點都不記得了？”
    “……”
    程子琛兩側的太陽穴再次劇烈地跳動，無數的疑問瘋狂地纏繞上他的心頭。
    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為什麼突然提到了他的父親？
    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難道認識他的父親？
    但如果確實認識的話，那他為什麼從未聽父親提起過這麼一號人物？
    剛蘇醒不久的混沌大腦被這一連串的疑問攪得泛起陣陣強烈的暈眩，程子琛痛苦地蹙起眉頭，強忍著眩暈感艱難開口。
    “……想不起來了。”
    他這副虛弱痛苦的蒼白模樣，倒真有幾分失憶的茫然樣子。
    “是嗎？”
    “也是，你現在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看起來倒真的一點都不擔心那個孩子的死活。”
    “……”
    腦中那股強烈的眩暈感稍微減輕了些，程子琛艱難地動了動幹裂的嘴唇。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死了，搶救無效。”
    男人慢悠悠地垂下眸，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西裝袖口，可眼角的餘光卻依舊牢牢鎖在病床的那個虛弱人影上。
    “你費盡心思換回來的，不過是三個早就斷了氣的死人。”
    “哦……”
    程子琛緩緩垂下眸，濃密的睫毛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投下陰影，恰到好處地遮擋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那還真是令人惋惜——”
    他放輕了聲音，刻意避開了男人口中另外兩個人。
    “畢竟那個孩子的年紀看起來還那麼小。”
    “……”
    男人沉默地凝視著病床上虛弱的人良久，突然伸手慢條斯理地從西裝的內袋中掏出一條疊好的絲巾，輕輕放到床頭櫃邊緣。
    絲巾被緩緩展開的刹那，原本包裹在裏麵的微小內容物毫無遺漏地暴露在程子琛眼前，他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