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一到周末就往醫院跑，鄧傈已經能下地走了，隻要不大幅度地運動，傷口基本上不會再疼了。
    “再養養唄，以前沒見你這麼好學？”
    鄧傈吃著王彬給他切好的水果，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那咋了，想念親愛的老師和同學了不行？”
    “就是不想我唄？”
    “屁！”
    鄧傈在元旦放假前兩天回歸校園，陳樹湊上去問東問西，從書包裏拿出禮物盒遞給鄧傈：
    “提前給你的元旦禮物，你快看看！”
    陳樹比鄧傈還激動，鄧傈打開禮物盒子，盒子裏是一個木雕的小狐狸，還有一個繡著“平安”的香囊，狐狸的耳朵上打了孔，可以掛在書包上。
    “這些都是我自己弄的，怎麼樣？”
    陳樹眼睛亮晶晶的，鄧傈直誇可愛，但他有疑惑，為什麼他的是狐狸？
    他拿著狐狸問陳樹，陳樹同樣疑惑：
    “我當時讓王彬去醫院的時候幫我問問你想要什麼樣的，他告訴我你要狐狸的啊？”
    鄧傈把目光投向王彬，王彬摸了摸鼻子找借口說他忘了。
    “這個是專門給你的。”陳述把香囊係在鄧傈的書包上說：“以後不能再出事了，做事不要這麼衝動好不好？”
    “你都知道了？”
    “學校好多人都知道了，聽他們說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陳樹很早就和外婆說過了，他要和朋友出去玩，要晚一天回去。
    烜梣把人帶回家，烜華已經弄了不少吃的了。
    “你長得好可愛！”尚明珠毫不吝嗇地誇陳樹，陳樹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笨拙地回讚尚明珠。
    房間裏的空調開的高，陳樹脫了外套，烜華瞥了一眼愣住了，熟悉的衣服和一模一樣的繡花，連圖案的位置都一樣。
    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烜華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把尚明珠拉到一邊，示意她看陳樹的衣角，尚明珠捂住嘴，想開口說什麼，烜華衝著他搖了搖頭，回到桌前吃飯。
    “我出門了，記得給我留門！”
    烜華點點頭，讓他們早點回來。
    “應該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吧……”尚明珠心裏沒底。
    “他剛剛給人家剝蝦，剝了就往人家嘴裏喂，動作比我都熟練，反正我不會給我兄弟剝蝦，更不會喂他。”烜華聳聳肩繼續說：“而且還提醒小樹吃不了黃瓜，從小樹那個表情來看，過敏這件事他一直沒往外說，這小子還暗中調查人家。”
    尚明珠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世界觀正在重塑，烜華在商業場上見過不少，這種對他來說已經是最正常不過的了，他自己在洗碗，留給尚明珠自己消化的時間。
    尚明珠拿著手機發帖求助，帖子很快有了熱度，在不少網友的科普下她漸漸接受這個群體，但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種事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
    烜華擦了擦手從後麵抱住尚明珠，他知道尚明珠接受不了，但這種事也糾正不好。
    “我們得學會接受，性取向是糾正不了的，他想怎麼樣就隨他去，隻要不亂來我們就當沒看見，要是一直逼他，把他逼出問題來怎麼辦？那他要恨我們一輩子了，是不是？”
    烜華的下巴抵在尚明珠的肩上輕聲勸。
    “我知道的……”尚明珠語氣輕柔，但馬上又興奮起來說：“那再生一個！”
    “別別別！”烜華趕緊搖頭說：“可別鬧了，生孩子多疼你不知道啊？況且年後我要回北京，公司不能一直沒人管，你到時候一個人又累”
    烜華說著側頭親了親尚明珠的脖頸。
    尚明珠用一晚上的時間消化這件事，他不知道烜梣到底是不是，但從他的行為也很難不懷疑，我決定無論如何都接受，況且她覺得陳樹這人也不錯，很可愛。
    “陳樹，看我！”
    烜梣舉著手機，等陳樹看過來時拍了照。
    王彬偷摸著去拉鄧傈的手，鄧傈將他反握住。
    自從上次鄧傈把憋在心裏很久的事說出來之後他們的關係就有些微妙，兩個人都明白自己心裏在想什麼，王彬直性子，憋了小半月就直接坦白了。
    王彬還記得那天，鄧傈靠在他身上問：
    “你喜歡我什麼？我又沒那麼好”
    “什麼都喜歡，隻要是你我就喜歡！”
    “真想好了？我很難纏的，到時候你要是膩了，可甩不開，況且別人還得議論。”
    “你聽過一首歌嘛？”王彬換了個姿勢，像是他摟著鄧傈。
    “什麼？”
    “張信哲的《信仰》”王彬打開手機找到那首歌：
    “我愛你是多麼清楚多麼堅固的信仰”
    “我愛你是多麼溫暖多麼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傷不管愛多慌，不管別人怎麼想”
    “愛是一種力量”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歌手的深情歌唱。
    “我愛你，是忠於自己忠於愛情的信仰”
    “我愛你是來自靈魂來自生命的力量”
    ……
    一曲結束，王彬關了手機，語氣很堅定：
    “我不怕別人怎麼說，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從來不戲耍別人的感情，真的！我們可以在一起嘛，求你了～”
    鄧傈被他逗笑，點頭答應他的告白。
    回憶結束，新年的倒計時開始，王彬牽著鄧傈的手匿在暗處，煙花炸開的瞬間，鄧傈蜻蜓點水般地親了王彬的唇，青澀又小心。
    “哇哦……”
    陳樹扯著烜梣，發現烜梣也愣在原地，手上的炮沒來得及丟，在自己手上炸開，烜梣嗷一聲甩了甩手。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的事！”烜梣震驚。
    “就前段時間……忘記和你們說了”王彬解釋，烜梣痛心疾首：“背刺啊！天大的背刺！”
    幾個人打打鬧鬧玩到淩晨一點左右才分開。
    鄧傈不準備回養父母家，他提前就說好了，他們雖然有撫養權，但不能幹涉他的生活。
    他和王彬一起回家。
    王彬拿出防水貼，給鄧傈的傷口貼上，這傷口暫時不能碰水，鄧傈有些困了，但他身上不少煙火味，他簡單地洗了一下倒頭就睡。
    王彬躺在他旁邊，拿著手機給父母發消息：
    【精神病院院長】：“你們想再要一個兒子不？我這有。”
    【霸道總裁】：“拐賣兒童犯法的，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早死白月光】：“你要生了？！”
    兩條回複一起彈出來，王彬回了個豹子頭問號的表情包過去，看著爸媽的回複有些無語：
    【精神病院院長】：“不是！”
    王彬小心翼翼地拍了一張鄧傈熟睡的側臉發給父母。
    【霸道總裁】：“你點模子了？外麵的不幹淨！”
    【早死白月光】：“你生的？”
    【精神病院院長】回複【霸道總裁】：“你有幹淨的介紹？”
    【精神病院院長】回複【早死白月光】：“。？”
    【精神病院院長】：“好了我要說正事！他家出了事來咱家住，就前段時間上新聞那個鄧平，那是他爸。”
    二老回了個ok的表情包，反正他們又不回去住，隻要王彬自己不建議就行。
    “還不睡和誰聊天呢？”鄧傈翻了個身，整個人像樹懶一樣掛在王彬身上，迷迷糊糊開口。
    王彬把手機扣在床上，鄧傈不打算放過他，質問似的開口：
    “是不是和其他男朋友聊天呢？”
    “沒有，和我爸媽聊天呢，不信給你看？”
    “不看，我要睡覺。”
    烜梣和陳樹回家的時候尚明珠和烜華都不在家，兩個人隨便收拾一下就睡覺了。
    陳樹坐中午的大巴回家，烜梣怕他餓著，給他塞了不少東西。
    時間像是開了加速鍵，感覺沒過幾天就放假了，陳樹把一些暫時用不上的東西分幾次帶回去了，坐等考試後回家。
    寒假比較閑，陳樹花幾天時間把土豆種好之後就基本在家看書，偶爾別家殺豬的時候回去幫忙。
    年前的集市熱鬧，陳樹從三輪車上下來，背著背簍和大伯約好集合時間之後和大伯分開。
    陳樹買了點上墳用的香和紙，鞭炮是外婆娘家的姐妹買的，買的還不少，他又買了些他和外婆愛吃的水果和幹貨，最後給外婆買了一雙棉鞋。
    豬頭肉和後腿肉是陳樹前一晚洗好的，第二天天不亮就燉著了，現在一戳就爛，陳樹往爐子裏添了點柴，從地裏拔了冬蘿卜削皮洗幹淨切好扔鍋裏。
    “過上了好日子紅紅火火～”老年機響起電話鈴，外婆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接起。
    “外婆～有沒有想我？今天吃什麼好吃的？”
    烜梣的聲音通過老年機的超大擴音器傳到陳樹耳朵裏。
    “想～還沒吃嘞，好吃的多著嘞，有沒有吃飯？”
    “吃啦，陳樹呢？”
    “小樹，你朋友找你”外婆把手機遞給陳樹，陳樹擦了擦手，從外婆手上接過電話回到灶前繼續炒肉。
    “有沒有想我？”
    隔著手機陳樹都能想象到烜梣的表情，他把鍋裏的肉鏟起來：
    “想～”
    “今天吃什麼？”
    “燉的豬頭肉和豬腳”
    “可以啊，啥時候給我做飯吃啊？”
    “下次吧，我要吃飯啦，拜拜～”
    “好”
    陳樹掛了電話，用小碗把各個菜都盛了一點，端到堂屋，把飯菜擺到貢桌上，點了幾根蠟燭，用塑料袋倒了些白酒，在桌角點了黃色的老式的紙錢。弄好之後拿著鞭炮出去，點燃引線後甩出去。
    鞭炮聲響起，今年依舊是他們家最先開始吃年飯。
    “小傈啊，叔不知道你愛吃什麼，你要是不喜歡就和叔說。”
    鄧傈看了眼麵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又看了看有些緊張的小老頭有些無奈：
    “我不挑食，吃什麼都可以”
    說出來騙鬼呢？
    這小老頭叫張國平，和鄧傈爺爺是好友，隻不過他要比爺爺年輕點，鄧傈知道他是個好人，但他不想走得太近，平時也不回來住。因為今天過年，所以才回來看看。
    “下樓！”
    鄧傈看到王彬的消息一下子從床上起來，抓起床頭的羽絨服下樓，王彬站在樓下手上還拿著禮盒。
    “你怎麼回來了？不陪叔叔阿姨嘛？”
    “他們兩個出去過二人世界了，我覺得沒意思就回來嘍”王彬把禮物遞給鄧傈。
    “要不要上樓？外麵好冷”鄧傈搓搓手。
    “家裏不是有人？有人還敢領我回去？”
    “沒關係，他們都睡了。”鄧傈領著王彬上樓。兩個人做賊似地溜回房間，王彬中途磕到拐角處的牆上，他忍著沒叫出來。
    鄧傈開燈後看著王彬略帶痛苦的表情有些好笑，從行李箱裏找出一件毛衣讓王彬換上，但對王彬來說有些小。
    “挺好的，露臍裝，時尚！”
    王彬笑笑沒說話，鄧傈躺回床上很快就睡著了，等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王彬已經離開，他買的早飯也差不多涼了。
    【精神病院院長】：“新年快樂，壓歲錢給你”
    【。】：“昨天怎麼不給我？”
    【精神病院院長】：“這個不重要，我就想今天給你！”
    鄧傈點開紅包，看著五千二的餘額有些好笑，他打字回複：
    【。】：“誰家壓歲錢這麼多？”
    【精神病院院長】：“管不著，你收著就好！”
    鄧傈壓根沒有負罪感，鄧平的公司還沒轉賣出去，他還得用錢呢！
    張國平家今天來了不少親戚，鄧傈想出去，但是張國平想讓他待在家裏認認親戚，看著張國平幾個哀求的眼神，他還是留下來了。
    張國平老來得子，有個兒子叫張家俊，張家俊的性格本來就活潑，又是原住民，在一幫親戚中間遊走，他不認識這些人，隻能窩在沙發一角打遊戲。
    張家俊收了不少紅包，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旁邊還有個孩子，氣氛有些尷尬，鄧傈絲毫沒有察覺，沉浸式拿下對麵中路一血。
    “壓歲錢！”
    張國平及時救場，把一個紅包遞到鄧傈麵前，鄧傈看著突如其來的紅包有些無措，手上忘了操作，被對麵趕來的打野拿下。
    “謝……謝謝”
    鄧傈把壓歲錢放好，百無聊賴地坐著，麵前的瓜子殼快堆成小山了，家裏的氣氛他實在是融不進去，和張國平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他買了杯熱飲暖胃，街上基本沒什麼人，都回家過年了，他想給王彬發消息但又怕王彬在陪父母，鬼使神差地，他來到和王彬一起住的小區，在家樓下不停的轉悠。
    兜裏的手機發出提示音，鄧傈拿起來看，是王彬的消息：
    【精神病院院長】：“在哪呢？”
    【。】：“在家，還能在哪？”
    【精神病院院長】：“我們家樓下有一個雪人，挺可愛的，要不要看？”
    鄧傈在原地轉了幾圈都沒有找到王彬說的那個雪人，而且也沒有下雪，哪來的雪人？
    他給王彬扣了個問號過去。
    王彬發了段視頻給他。
    【精神病院院長】：“這雪人還會自己動^o^”
    鄧傈點開視頻，發現是穿著白色羽絨服的自己剛剛在原地打圈的視頻，他猛的抬起頭，看到王彬在窗戶上衝他招手，他朝著王彬豎了個中指後上樓。
    “雪人知道回家了？”王彬將他脫下來的衣服拿在手裏。
    “你一個人嘛？”
    “沒有，烜梣待會過來，怎麼啦？和他們吵架了？”
    “沒有”鄧傈癱在沙發上說：“一個人都不認識，尷尬的”
    “沒事，不願意和他們待在一起就自己出來，回這裏來，你又不是沒鑰匙！”
    “知道了～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