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連著下了三天，烜梣的被子已經散發出一股黴味了，整個宿舍臭氣熏天，烜梣隻能把被子丟了，讓自家老母親給自己送被子。
    尚明珠連忙把很早之前就給烜梣定製的被子找出來，被子是之前洗幹淨真空保存的，尚明珠覺得沒必要洗了，直接送到學校。
    烜梣抱著印著自己肖像的被子沉默地走回宿舍。
    “哈哈哈哈！！！”
    王彬手撐在烜梣肩上笑得直不起腰：
    “你媽怪有趣的，哈哈哈哈！”
    被子上印著的是烜梣小時候穿著奧特曼內褲，手上拿著奧特曼變身器，臉上戴著奧特曼麵具對著鏡頭變身。
    整個宿舍都在笑，除了照片本人，烜梣麻木的把那個印著自己醜照的被子換上。
    “是不是很醜？”
    烜梣有點想死，陳樹收起臉上的笑：
    “沒有啊，挺可愛的。”
    烜梣心情好了不少，給自己和陳樹泡了自熱火鍋，陳樹沒要，給了王彬。
    “我靠！紙！”
    烜梣不小心把自熱火鍋弄翻，湯汁濺起來濺到陳樹衣服上，烜梣忙腳亂地拿紙擦。
    “把衣服脫了我周末拿回去給你洗。”烜梣有些抱歉。
    陳樹用紙擦了擦褲子上的油：
    “不要不要，我待會自己洗。”
    “那不行，我弄的我洗，我洗不幹淨我爸可以！”
    陳樹再三拒絕無果，把自己的衣服褲子脫下來給他。
    “你嘴上是有洞嘛？”
    烜華看著手裏的衣服上一大片的油漬不可置信：
    “這衣服髒成這樣，不會吃飯就別吃！”
    烜梣尷尬著不說話，說了幾句好話，烜華才拿著髒衣服離開。
    烜梣看著烜梣走遠才溜回房間。
    烜華把髒衣服分開，仔細看了看那件沾著油汙的衣服皺了皺眉，把烜梣的其他衣服拿出來比較，這衣服明顯比烜梣其他衣服小一圈。
    烜華又把所有的衣服都比了一下，發現隻有帶油的那件最小。他一下子明白了怎麼回事了，把烜梣的衣服扔進洗衣機後用盆接了熱水，把陳樹的衣服用洗衣液泡著之後就去做飯了。
    晚飯過後，尚明珠來了興致，跑去廚房幫烜華洗碗，烜華湊到尚明珠耳邊小聲蛐蛐：
    “咱兒子好像談戀愛了。”
    “真的假的？”尚明珠有些興奮。
    “應該是，剛剛洗衣服，有一件衣服小一圈，絕對不可能是他的！”
    “那咋辦？要不塞兩百塊錢進去？不然顯得我們沒誠意。”尚明珠問。
    “我看行。”
    烜華把泡著的衣服撈起來，尚明珠指著衣服：
    “這衣服都破了，你到時候補一下吧！”
    “知道啦！”
    油漬有些難洗，又放了一段時間，烜華搓了半天還是留了印記，他直接拿出漂白粉倒進去，反正都是白衣服。
    漂白粉的味道不好聞，烜華又倒了不少洗衣液泡了半天後才洗幹淨晾起來。
    陳樹提了不少衣服回去讓外婆試試。外婆身形瘦小，這些衣服她完全穿得下。
    天氣逐漸轉涼，陳樹把外婆的一些舊衣服拿出來全洗了，到時候外婆直接穿。
    “媽！給我換個被子！”烜梣扯著嗓子。
    “不可能！這多好看！還是個厚被子，又暖和又好看！”尚明珠臉上敷著麵膜看著電視。
    “哪好看了！醜死了！”烜梣語氣嫌棄。
    “那是你自己，你個傻der。自己醜還怪被子醜”尚明珠翻了個白眼。
    烜梣氣紅溫了，和尚明珠拉扯半天也沒能搶過被子的撫養權。他獨自坐在沙發的角落生悶氣。
    烜華拿著針線和陳樹的衣服下樓，他一**坐到尚明珠旁邊，和尚明珠商量著縫什麼上去好看些。
    烜梣手上拿著鴨脖，咬了一截，覺得好吃，準備帶點給陳樹吃，他看了看家父手上的針線，含糊地開口：
    “他喜歡兔子和小貓！”
    兩人討論的聲音一停，默契的對視一眼，尚明珠很快找到小貓咪和兔子的卡通圖，讓烜華照著縫。
    外婆給陳樹裝了一些自己前段時間弄的蘿卜幹，催促著陳樹趕緊去上學，不然待會趕不上車了。
    “看！洗得多幹淨！”
    烜梣手上拿著洗幹淨的衣服語氣得意，雖然不是他洗的。陳樹把衣服接過，說了聲謝謝。
    衣服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衣角上還繡著依偎在一起的小兔子和小貓。
    陳樹把另一條褲子洗幹淨晾起來，把烜梣拿回家洗的那一條換上。
    幹幹淨淨的、香香的！
    烜梣也聞到了陳樹和自己身上一樣的味道，他有種想把陳樹的衣服都帶回家洗，但想到自家老爸忙碌的背影又打消這種念頭。
    烜梣的牛奶被打翻，桌子上都是，陳樹下意識從兜裏想掏紙給他，但他摸到了硬紙，他搓了搓了，傳出了意料之中的聲音，他沒有聲張，等沒人注意到他們時，他才把兜裏的東西拿出來，寫了張紙條遞給烜梣：
    “這個不是我的，還給你。”
    紙條裏麵夾著的兩張嶄新的一百塊，烜梣看了一眼，把紙條留下，錢還了回去。
    “沒事，我爸媽給你的，說是給你買新衣服的，讓我來給你道歉的”
    “不用啦，已經洗幹淨啦！還香香的，已經很好了！”
    “你不收我媽會罵我的，本來也是我的錯。”
    陳樹沒再回，他趁著烜梣出去上廁所的時候又偷偷放回烜梣書包裏麵了。烜梣回來往書包裏麵一摸就摸到了，他歎了口氣也沒說什麼。
    最近溫度驟降，流感也盛行，陳樹一早起來就覺得腦子昏昏沉沉地，他搖了搖頭也沒管，以為自己睡蒙。
    陳樹上課一直在吸鼻子，腦袋也昏昏脹脹的，一下課他就趴在桌子上了。烜梣伸手在陳樹額頭摸了摸，又看了眼陳樹單薄的衣服，無奈搖了搖頭。
    烜梣沒帶藥，隻能拿著水杯去給陳樹接熱水。
    陳樹難受得將整張臉都埋起來，烜梣手搭在陳樹肩上，低頭輕聲細語地哄著：
    “起來喝點熱水再睡好不好？喝了會好受些的。”
    陳樹又把頭往臂彎裏埋了埋表示拒絕，烜梣繼續哄，陳樹不情不願地抬起頭來喝熱水。
    “想不想吐？頭疼不疼？”烜梣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係在陳樹脖子上，陳樹剛喝完就上課了。
    陳樹不停地撫著胸口，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想把那股難受勁壓下去，於是不斷喝水。
    下課鈴一響，陳樹就跑出去，彎著腰在廁所吐。他早上本來就沒吃東西，就喝了幾口水，水吐幹淨後開始反酸，喉嚨被灼燒得生疼，後麵趕來的烜梣遞給他紙，讓他擦一擦嘴。
    “很難受嘛？”烜梣從陳樹身後將他半圈在懷裏，怕他摔了，烜梣伸手幫他順氣，陳樹點點頭沒說話。
    烜梣蹭了蹭陳樹，無奈把陳樹帶回教室，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
    “我不要，你會冷的……”陳樹啞著嗓子，烜梣很強勢的給他披上，拉扯幾次之後烜梣有些生氣。
    “我都說了降溫，你還穿這麼薄！生病了很好受嘛”烜梣盡量壓著情緒，怕嚇到陳樹。
    陳樹被外套包裹住，腦子暈暈的，根本沒聽清楚烜梣在說什麼，一個勁的扒拉著身上的外套。
    陳樹最後還是穿上了外套，直到午休回寢室才脫。烜梣心裏的氣還沒消，但看著陳樹難受的樣子心裏心裏窩著火沒地撒。
    陳樹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頭發被虛汗打濕，身體也軟塌塌的，烜梣把陳樹扶到床上，用溫毛巾給他擦身子。
    鄧傈給陳樹請了假，烜梣把陳樹安頓好，不放心的看了好久才離開宿舍。
    “你還穿這個！”
    烜梣看著陳樹身上單薄的衣服氣不打一處來，陳樹吸了吸鼻子有些無辜。
    烜梣氣衝衝地找到自己的厚毛衣遞給陳樹，強求他穿上。烜梣的衣服對於陳樹來說有些大了，陳樹把多餘的衣服紮進褲子裏，在烜梣麵前轉了一圈，烜梣滿意得臉，連連點頭，心裏想著改天得在給他買衣服。
    自己都快凍死了！也怪我，忘了給外婆買，不然也不會這樣。
    烜梣心裏想著，盤算著找什麼借口把衣服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