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退燒之後就和陳樹他們一起來到操場，離開宿舍前烜梣看了眼陳樹的鞋，皺著眉開口：
    “你就穿這個跑步？”
    陳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不明所以地點點頭。烜梣讓他等等，找了雙自己的運動鞋遞給他：
    “你穿這個跑，你那個板鞋容易崴腳，而且跑著也不好受，摔了咋辦？”
    陳樹有些不好意思：“我穿這個也可以的，放心吧！”
    烜梣態度強硬，陳樹慢吞吞的穿上鞋子，沒想到剛剛好。
    項目開始之前是對前一天的項目進行頒獎，校領導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
    “跳高一等獎，高一（13）班烜梣！”
    班上躁動起來，都在誇他厲害。陳樹陪著他一起去頒獎，烜梣站在頒獎台上，招呼著陳樹給他拍照，自己笑得跟個傻登似的。
    王彬還是病懨懨的，烜梣回來的時候也隻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沒有說話，鄧傈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體溫，王彬隻是一個勁地往鄧傈懷裏縮。
    “你臉色好差，真的沒事嘛？”陳樹看著王彬有些擔心。
    王彬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韓晴端著水杯走到陳樹麵前，將手裏的水杯遞給他，陳樹有些疑惑，但還是接過水杯。韓晴拍了拍手：
    “這是葡萄糖，你馬上跑一千了！”
    陳樹無奈又好笑：“不至於，隻有五圈而已。”
    “那咋了！五圈也很累的，我跑第二圈差不多就可以躺地上了！”韓晴說。
    陳樹笑著點點頭，將杯子裏的葡萄糖一飲而盡。
    “請高一參加男子一千米的同學到檢錄處檢錄。”
    陳樹將相機還給烜梣後就離開了，烜梣還在不斷給他打氣。
    陳樹在第一組第三道，離班級區域很近，陳樹抬頭就看見烜梣站在最前麵和他打招呼。
    發令槍一響，操場上開始歡呼，陳樹直接越過其他人跑在了最前麵。
    烜梣有些擔心他會力竭，一直讓陳樹先別跑那麼快。陳樹和第二名的距離也不遠，他也不覺得累。
    直到陳樹跑到第三圈，他還是第一，烜梣才放下心來，但在彎道處，第二名跑到他旁邊，岔進內道。
    陳樹皺眉，內道基本上沒有位置，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撞了一下，剛好在彎道上，他重心不穩被撞翻了。
    “臥操”
    韓晴等人的聲音響起，陳樹用家鄉話暗罵了一句，爬起來繼續跑。
    剛剛撞他的那個男生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陳樹，衝他挑了挑眉。
    陳樹腿上受著傷，傷口不小，他似乎能感受到血順著膝蓋處流下來，他沒有急著去超過那個男生，而是在最後一百米時深吸一口氣後加速向前跑。
    烜梣早早就在終點等他了，陳樹跑過終點時下意識想跪在地上，但是被烜梣扶住了。
    班上傳來歡呼聲，他趴在烜梣身上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他才被扶著回到班級區域。
    烜梣將他的褲腿挽起來，膝蓋上破了一大塊，細看還粘著褲子上的小絨毛。烜梣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傷口邊緣，陳樹疼得嘶了一聲，縮了縮腳。
    烜梣拿了張紙，用水打濕，輕輕地擦著傷口上的小絨毛：
    “我帶你去醫務室上藥。”烜梣扶著陳樹站起來。
    校醫室裏，校醫再次用清水衝了衝傷口，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地塗在傷口上。
    “剛剛那個人故意的？”
    “應該吧，但是他還是沒我快！”陳樹咧著嘴笑，烜梣也笑：“玩陰的都比不過別人，挺垃圾的！”
    班上幾個人哄笑，陳樹覺得這事兒不算大，反正他也沒拖後腿。但摔的那下是真的疼。
    在三千米之前是4*200的接力預賽，預賽過後烜梣脫了校褲，穿著運動短褲就走了。
    發令槍再次響起，跑道上的人一窩蜂往前跑，烜梣慢悠悠地跑在中段，甚至還抽空和陳樹打招呼。
    等快結束時，大部分人都沒力氣了，全靠意誌力，烜梣太浪了，等他想去追前麵的人時已經被拉了好遠了，他自己也沒多大力氣，最後拿了第四。
    他撐著膝蓋喘氣，陳樹扶著他，鄧傈給他拿了水，他和王彬坐在一起，頭靠在陳樹肩上，現在成了兩個病懨懨的人了。
    “咳咳咳——”
    王彬捂著嘴咳嗽，鄧傈連忙給他順氣，陳樹從保溫杯裏給他倒了熱水，烜梣也哼哼唧唧地要水喝，陳樹隻好又給他倒一杯。
    王彬下午狀態突然不好，劉崀給他父母打電話也沒人接，他又打了好幾個，還是沒人接，眼看著王彬快燒傻了，他也顧不了那麼多，帶著王彬去醫院，一直守到淩晨三點他父母來了才離開。
    王彬請了一個周的假，回來時還帶了不少吃的，四個人關係再進一步，但看著王彬的樣子，鄧傈心裏說不上的心慌。
    運動會之後就是聯考，烜梣哀嚎：
    “你們都在哪個考場考啊！救救我！”
    “我和鄧傈和你都不在一棟樓，死心吧你！”
    王彬摟著鄧傈的肩開口。
    剛看了考場的陳樹回到位子上：
    “你和我一個班的，離得還挺近。”
    烜梣拉著陳樹的手，眼神裏帶著期待，陳樹有些猶豫：
    “我成績也不是特別好，到時候你沒考好……”
    “包不賴你的！你放心吧！”烜梣打斷他說話。陳樹點了點頭，烜梣拉著他，把自己的零食分了一大半給陳樹。
    考試當天，烜梣左邊坐著陳樹，右邊坐著韓晴，烜梣覺得這把穩了，雖然韓晴是倒數第一，但這好歹是重點高中，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第一天都挺順利，烜梣也拿得穩，第二天考數學時他有些茫然。
    他記得英語考過了啊……
    他轉頭去看看陳樹，發現陳樹還在寫答題卡第一頁，他又轉頭去看韓晴。
    韓晴的卷子上寫得滿滿當當。
    烜梣心想自己果然沒看錯人，當即就從草稿紙上撕一塊，寫上題號傳給韓晴。
    韓晴看著飛來的紙條也沒多問，在紙條上留下一句：“錯了別賴我”
    然後開始給烜梣寫答案。拿到答案的烜梣馬上填上去，怕自己考得太高，還故意改了幾個選擇，然後趴桌子上睡覺了。
    “走！去吃飯！”烜梣開口。
    周五考完之後下午便自行安排，烜梣還在收拾東西就開始商量吃什麼了。
    “去哪？”鄧傈和王彬異口同聲。
    “去我家唄！我爸媽旅遊去了，不在家！”烜梣背上包。
    另外兩個人沒什麼意見，陳樹不想掃興，也跟著點頭。
    “那我請客！”
    “行！那我吃死你！”
    ……
    四個人打打鬧鬧來到超市，烜梣推著購物車和陳樹並肩走：
    “多拿一點蝦吧，不拿薑了，陳樹不愛吃。”
    烜梣將購物車裏麵的薑拿出去，王彬在一旁起哄，陳樹也不明白為什麼烜梣會知道他不吃薑。
    王彬也不打擾他們兩個，自己跑去和鄧傈聊天。
    四人拿了兩大袋東西，陳樹和烜梣一人提一邊，王彬和鄧傈提的零食和飲料，不是特別重，兩個人走在前麵，烜梣無語翻白眼。
    “我們這周不回來，你媽沒玩夠，你自己想辦法吧，別餓死。”
    手機彈出消息，烜梣點開烜華的聊天框，看著老爹發來的一大串圖片不服氣地打字：
    “憑什麼你們每次出去都不帶我！”
    烜華回了個白眼，緊接著又回：
    “受著！”
    “你又沒對象帶你幹什麼，看我和你媽親嘴嘛？”
    後麵還跟了一個挑釁的表情包。
    烜梣剛想說沒錢，烜華就轉了一千五給他，烜梣收了錢很識趣的閉嘴。
    吃過飯，鄧傈和王彬提前走了，留下陳樹幫他碗。
    烜梣送陳樹去公交車站，他踢著路邊的石子：
    “陳樹，我這周可以去你家嗎？”烜梣語氣落寞，像是被丟棄的流浪貓：“我爸媽都不在家，都沒人陪我。”
    “我家比較破，你可能住不習慣。”陳樹握了握手裏的書，烜梣不語，隻是一味重複：
    “我一個人真的很無聊嘛~”
    陳樹輕輕歎口氣，點頭答應了，但陳樹不放心眼前的少爺能不能挺得住走山路，猶豫著詢問：
    “你要不要吃暈車藥，待會暈車要吐的。”
    烜梣滿臉不屑，抱著雙臂冷哼：“瞧不起誰呢！我從來不暈車！”
    “要不要買東西回去吃，要麼去鎮上買？”
    “算了吧，鎮上沒什麼好吃的，況且也不用帶東西，人去了就行。”
    “那怎麼行！第一次去你家，當然不能空手！”烜梣拉著陳樹跑，邊跑邊說：“我們去買點東西，到時候打車去車站。”
    “太多了吧……”陳樹看著烜梣推著的滿滿當當的購物車說。
    烜梣手裏還拿著純牛奶，看了看放進購物車裏：“沒有啊，第一次去你家，當然要隆重！”
    陳樹勸不動，隻能由著他。結賬時烜梣提著三大包東西走出超市，他打了車，兩人卡點上車。
    車子漸漸駛離市區，向著山區走，一開始還好，但沒一會車子就開始顛簸，晃得烜梣頭暈腦脹。
    烜梣也不話嘮了，安安靜靜地靠在陳樹身上，陳樹偏頭去看他，見他麵色發白，表情痛苦，他頓感不妙，讓旁邊的大娘給他扯了一個塑料袋給他。
    他將塑料袋打開，遞到烜梣手裏：
    “想吐就吐袋子裏麵，別憋著，吐出來好受些。”
    陳樹話音剛落，烜梣就拿著袋子哇哇吐，陳樹給他順氣，烜梣吐了好半天，直到吐不出東西。
    陳樹讓他喝點水順順，幫他把塑料袋係好，防止味道散出來影響其他人。
    烜梣嗓子很疼，生理性的眼淚掛在眼角，陳樹摟著他摸了摸他的肩，安慰他沒事了。
    “還要多久才到啊？”烜梣埋在陳樹頸窩處，嗓子啞啞的。
    陳樹往外看了幾眼才回他：
    “還早，才過三分之一，大概還有一個半小時吧”
    烜梣將臉埋得更深，還蹭了蹭，嗅著陳樹身上的皂香味，心裏漸漸好受些。
    旁邊的大娘是個自來熟，很快和陳樹聊在一起，大娘還給了陳樹幾個蘋果，陳樹又找大娘借了小刀削蘋果。
    陳樹將蘋果分成四瓣，分了兩瓣給大娘，將剩下的兩瓣分成小塊，一塊一塊喂給烜梣。
    蘋果酸甜的汁水入喉，烜梣嗓子終於沒那麼難受了，胃也沒那麼燒了。
    烜梣吐了三次後車子終於停下來，他難受地蹲在路邊，陳樹將剛剛烜梣吐過的塑料袋找個地方丟了，又給烜梣買了個餅。
    少爺已經沒有之前的囂張了，整個人要死不活的。
    今天正是趕集人，鎮上人來人往，沒人會注意到他們，這讓少爺可以不顧形象地吃餅。
    “大伯，今天這麼早就來了啊！”陳樹幫一個麵容和善的老人將打好的玉米麵搬上車。
    “小樹啊，待會和大伯一起回去昂，一個人走回去怪累的。”
    陳樹和他你說了還有一個人，大伯表示沒什麼事，載一個人是載，兩個人也是載。
    “走吧，坐順風車回去，敞篷的！”
    烜梣聞言慢吞吞地站起來，陳樹扶著他上了三輪車，陳樹看著半死不活的烜梣開口：
    “都說了讓你別來，你非要來，難受了吧！”
    “那咋了！”
    烜梣虛弱但硬氣，陳樹有些好笑，很殘忍地告訴他：
    “我們到時候還要坐車回去，到時候可別再暈車了。”
    “我沒暈車！”烜梣強調，陳樹笑笑：“是是是，沒暈車，隻是吐了~”
    大伯家住在村口，陳樹幫大伯把玉米麵扛回去，帶著烜梣往家走。
    烜梣現在已經滿血複活了，哪哪都不難受了！
    “外婆！”
    陳樹還沒進屋就開始喊。外婆扶著門框早早就等在那了，烜梣也跟著喊外婆。
    “這是？”外婆拉著烜梣的手。
    陳樹將東西放到桌上後介紹：“這是我朋友，他父母不在家，來我們家玩。”
    外婆拉著烜梣的手連連誇他長得俊，烜梣被誇美了，得意洋洋地看向陳樹，陳樹無語：
    “好好好，你最帥，天下第一帥！”
    陳樹給大鍋裏摻了水，又走到灶台前夾了些玉米葉引火。
    “我來幫你！”烜梣從長凳上站起來，幫忙備菜。
    “這些丸子搞幹鍋吧！”烜梣從手機裏找出教程，陳樹點點頭，讓他回去坐著了。
    下午的熱氣很重，陳樹一邊關火一邊炒菜，他怕烜梣熱到，一直沒讓他幫忙。
    他的衣服被汗打濕，貼在後背上。烜梣從書包裏拿出卷子折了折，給陳樹扇風，又拿紙巾給他擦汗。
    烜梣陪著外婆玩，還給外婆喂零食吃，陳樹將菜擺到桌子上，對著烜梣說：
    “別吃零食了，吃飯！”
    烜梣笑嘻嘻地收了零食，去拿碗盛飯。
    “你有衣服要洗嗎？脫下來我順便給你洗了。”陳樹手裏拿著自己的衣服。
    烜梣點了點頭，直接將衣服脫下來遞給他。
    陳樹看著光著的烜梣有些不好意思，他轉過頭不去看，但又偷偷斜眼打量。
    他看了看烜梣若隱若現的六塊腹肌，又捏了捏自己被他喂出來的小肚子，撇了撇嘴：
    他背著我偷偷鍛煉！
    晚上兩個人擠在一起，天氣本來就熱，床又小，兩個半大的男生擠在一起就更熱了，陳樹熱得受不了，拿出多餘的涼席鋪在地上。
    院子裏的衣服輕輕地飄著，地上的陳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烜梣的肌肉，臉一紅，他趕緊搖搖腦袋睡覺。
    烜梣沒睡著，看著地上熟睡的陳樹，下床把他打橫抱起來。
    “嗯~嗯……”
    陳樹哼唧一下，烜梣站在原地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好在陳樹沒醒，咂咂嘴又沉睡過去。
    烜梣將他放到床上，摸了摸陳樹的臉。他的手涼涼的，陳樹下意識往他手上貼，他大膽地將手心放在他臉上好一會兒才舍得拿開。
    他用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對陳樹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