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這麼多東西啊？！”
    陳樹邊說著邊上手接過烜梣的行李箱，烜梣氣喘籲籲，彎著腰扶著門框大喘氣。
    “都帶了什麼啊，這麼重？”
    陳樹開口，烜梣沒注意，咋咋呼呼地從書包裏掏出小吃擺在桌子上，又邀功似的拿出打印好的普通話練習資料，然後將書包往床上丟。
    紙上沾了點辣椒油，烜梣拿紙擦了擦沒擦掉，索性不管了，將資料遞到陳樹麵前：
    “你先跟著這個練。等我想想辦法，爭取讓你跟著朗誦練”
    陳樹看著手裏的資料愣神，烜梣以為他是嫌棄紙上的辣椒油，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沒注意，你要是介意的話我這周再去給你打印一份。”
    “不用，挺好的，謝謝！”陳樹回過神來將資料收好。烜梣笑了笑，邀請他一起吃東西。
    “你快拿著！燙燙燙！快點快點！”
    嘴上說著燙讓陳樹拿手接，實際上已經將雞腿塞到他嘴裏了。陳樹還沒反應過來雞腿就已經在自己嘴裏了。
    “你怎麼沒等我就進來了，我在學校門口等了好久！”烜梣咬了咬手上的雞腿。
    “啊？”陳樹將半個雞腿拿在手裏，語氣有些慌亂：“對不起！我在外麵等了大半天，你沒來，我以為你和我開玩笑鬧著玩呢！對不起……”
    “道什麼歉啊？你又沒錯，是我自己沒和你約好時間。”烜梣往陳樹嘴裏塞了一塊年糕：“你不要老是道歉，難道別人錯了，讓你道歉你也道歉啊，傻不傻？和我在一起不用道歉，就算你錯了也沒關係！”
    陳樹嚼著年糕點點頭。
    他人真好。
    “你們那邊有什麼好玩的？”
    在通往教室的走廊上，烜梣開口。陳樹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把自己平時無聊幹的事都說出來：
    “上山找野果子，躺在坡上看雲吹風，夏天的話晚上會有螢火蟲……”
    烜梣不理解這有什麼好玩的，但看著陳樹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沒有打斷，這是陳樹話最多的一次。
    或許是吃的太飽，又或許是前一天晚上沒睡好，烜梣坐在教室昏昏欲睡，黑板上的英語字母像是在跳舞，他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陳樹見老師從講台上下來，用手肘了肘烜梣，但動作太輕，烜梣沒醒，陳樹想開口喊他，但是英語老師已經下來了。
    英語老師拿著書在烜梣頭上敲了一下，烜梣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體，英語老師直接提著他的衣服讓他站起來。
    烜梣又迷迷糊糊地站起來，但依舊很困困，他抵在牆上站，瞌睡蟲在他身旁飛來飛去，他就這樣站著睡著了。
    果然，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下課鈴一響，陳樹再也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覺，教室裏烏泱泱地趴了一大片。
    “你數學寫了嗎！”烜梣湊到陳樹身邊：“我的沒寫，給我看看，馬上要交了！”
    陳樹從桌洞裏找出卷子拿給烜梣，末了又補上一句：
    “我寫的不一定對，錯了不能賴我！”
    “沒事，寫了就行！不管對不對了，你都說了你是第一，我信你！我還得補物理呢，畢竟待會晚自習要講！”烜梣一邊抄一邊說話，字都要飛上天了，字潦草就算了，還偷工減料。
    “吃嗎？”課上一半，陳樹的胳膊被人戳了戳，他低頭看過去，烜梣正拿著幹脆麵。陳樹看了看講台上的老師又看了看烜梣手裏的幹脆麵搖了搖頭。
    烜梣管不著，直接從包裝袋裏拿出幾塊，塞到陳樹手裏。
    幹脆麵的味道在後排蔓延開，烜梣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才放心地把幹脆麵往自己嘴裏送。
    烜梣嗅了嗅，聞到一股辣條味，他左看看右瞧瞧，還沒找到味道來源，劉崀就從講台上走下來，烜梣慌忙將零食往桌洞裏塞，還拿了幾本書擋住。
    “韓晴你站起來說一下你的答案。”
    烜梣旁邊的女生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嘴裏還含著東西，辣條的一端還露在嘴角。
    女生根本不知道講哪來了，翻了翻卷子什麼都答不上來。
    劉崀沒有說話，彎腰往韓晴的桌洞裏看去，辣條的包裝就這麼水靈靈的暴露在他的視線裏。烜梣一邊幸災樂禍一邊將自己桌洞裏的薯片和AD鈣奶以及吃了一半的麵包又往角落藏了藏。
    韓晴知道自己的死期將至，把辣條嚼吧嚼吧吞下去。劉崀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晚自習下課到我辦公室去。”
    烜梣看著她有些得意，他把麵包拿出來，掰了一半給韓晴。韓晴不長記性，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彎著腰就往自己嘴裏塞。
    “韓晴！還在吃是不是！”
    劉崀又從講台上下來，周圍傳來哄笑聲，韓晴也笑，隻不過是無語。劉崀在她桌洞裏找，韓晴發笑：
    “這麼沒有了！真的！”
    劉崀被她氣笑了：
    “有這麼好吃？明天給我也帶兩包”
    韓晴憋著笑，但沒憋住。周圍的同學還在笑，劉崀讓她坐下後再次留下一句：下課去我辦公室
    兩節晚自習，烜梣都在不斷的吃吃吃，劉崀終於忍不住了：
    “烜梣！你站起來！”
    烜梣將AD鈣奶放好，尷尬地摸了摸臉站起來，劉崀將手伸進他的樹洞，結果摸了一手油，他將烜梣桌洞裏的垃圾和你沒吃完的零食拿出來。
    哄笑聲再次響起，烜梣瞥了一眼旁邊的韓晴，韓晴趴在桌子上來了一句：
    “收你來了！”
    烜梣有些紅溫，旁邊的陳樹也笑，他覺得有些丟人。
    “你還好意思笑！”或許是韓晴的笑聲太明顯了，劉崀轉過身恨鐵不成鋼地開口：“你們兩個！待會一塊去辦公室！”
    劉崀手上還有辣椒油，攤著手訓斥他倆，顯得十分滑稽。旁邊的同學給他遞了張紙，他草草地擦了擦然後繼續上課。
    下課後，烜梣和韓晴站在辦公室門口相互謙讓，都想讓對方先進去，陳樹推了推烜梣，烜梣扭扭捏捏地進去了。
    三個人都沒說話，辦公室透露著詭異，兩人背著手低著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暗戀地板磚呢。
    劉崀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從牆上取下軟戒尺，兩人很默契的伸出手，劉崀一人賞了兩板，然後將戒尺扔到辦公桌上開始說叫：
    “吃零食就吃零食，自己偷偷吃就行了，還拿到課堂上來吃！起碼的尊重都做不到！”
    “我在上麵講，你們在下麵吃，怎麼？教的都學會了是不是！你們自己看看你們的成績！很好嘛！”
    劉崀這話不是冤枉，他倆踩線進的這個重高，韓晴倒數第一，烜梣倒數第二。
    劉崀還在絮絮叨叨地講，烜梣轉頭朝辦公室門外看去，他們班就在辦公室門口，陳樹靠在教室外的牆上低著頭，教室的燈沒關，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陳樹像是感受到什麼，抬頭正好和他對視上，陳樹對著他笑了一下。
    烜梣愣了愣，陳樹不明所以地偏了偏頭，烜梣反應過來連忙轉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
    講了老半天，劉崀終於放他們回去，韓晴嬉皮笑臉地收拾東西出了校門。
    烜梣和陳樹走在回寢室的路上，烜梣同他打鬧，兩人你推我搡地往回走，操場上還有學生在散步以及小情侶。
    “這才幾天啊，這些人手都牽上了。”烜梣感慨，陳樹見怪不怪道：
    “這還好吧，和我們那比起來正常多了”
    烜梣不解，陳樹耐著性子和他解釋：
    “我們那大多數是留守兒童或者沒父母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不會教這些，很多孩子，特別是女生就特別想要愛，所以被別人三言兩語就哄走了，跟人做了事懷了孕就嫁了。”
    烜梣倒吸一口涼氣:“這麼亂？那你呢？有沒有幹過這種負心漢的事？別到時候把人女生留在山裏，自己跑來城裏。”
    “我才沒有!”陳樹急眼，氣呼呼地看著烜梣：“我才不幹那種事！”
    烜梣被他逗樂了。
    陳樹像是想到什麼，壞笑著開口：“你這麼在意這個問題，你不會是那種人吧！”
    他說完就跑，烜梣在後麵追，但是他沒有烜梣高，烜梣沒一會就追到他了。
    烜梣揪住陳樹的後領，陳樹掙紮無果，抬頭衝他做了個鬼臉。
    烜梣鬆了力，陳樹將自己解救出來，跺了下腳，對著烜梣“惡狠狠”地說：
    “我討厭你！”
    陳樹“氣呼呼”地往前走，烜梣站在原地，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低頭笑了一下，抬腳快步追上去。
    他伸手去拉陳樹的胳膊，陳樹很誇張地甩開，烜梣直接抱著他往後退：
    “又討厭我了~”
    “怎麼就又討厭你了！我第一次說好不好！”
    陳樹被他弄的有些重心不穩，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傾斜著靠在烜梣身上，烜梣故意將手一鬆，陳樹順勢向下滑，突然加重的失重感讓他有些慌：
    “別別別！要摔了！”
    烜梣抱緊他，陳樹站好後烜梣湊到他旁邊，陳樹哼哼兩聲不理他，烜梣拉著他的手晃來晃去：
    “求你了~不要討厭我啊~補藥啊~”
    周圍的同學投來目光，陳樹臉上一熱覺得丟人，他用作業本擋了擋臉，拽著烜梣快步走，邊走還邊求饒：
    “我不討厭你了！你別說了！”
    兩個人氣喘籲籲地走到宿舍樓下，你追我趕地上樓。陳樹躺在床上大喘氣，稍稍休息後拿上衣服準備去洗澡。
    “等等！我和你一起洗。”
    陳樹：“？！”
    城裏人都愛看男人嘛？！
    “算了吧……你洗吧，我擦擦就行。”陳樹僵硬地站在原地烜梣覺得沒什麼，從床上拿好自己的衣服再次邀請陳樹，陳樹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烜梣聳聳肩沒有再勸。
    半夜，陳樹身上粘膩膩的不舒服，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將衣服掀起來，夜晚的微風從窗戶吹進來，很舒服，但隨之而來的是蚊子大軍，陳樹用手揮了幾下根本驅逐不了，手上和肚子上都被咬了幾個包。
    上鋪傳來巴掌聲，烜梣左臉扇一下沒扇到，右臉打一下沒打到。蚊子像是有雷達，每次都能精準的避開烜梣的巴掌，烜梣連著好幾巴掌都扇在自己臉上，蚊子的翅膀都沒碰到。
    烜梣睡著了，帶著幾個巴掌印睡著了。陳樹有些擔心，畢竟他剛剛扇自己的聲音很大，一聽就是卯足了勁，陳樹怕他把自己扇暈了。
    “你臉上……？”
    陳樹看著烜梣臉上若隱若現的巴掌有些好笑，烜梣眼下發黑。臉上火辣辣的疼，精神狀態堪憂。陳樹還行，胳膊上多了幾個包，烜梣**地靠在陳樹身上開口：
    “我這輩子和蚊子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