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70.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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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剛我從電梯出來,看見那賀苑眼紅鼻腫的,發生什麼了?”徐承皓問道。
這一問,目擊者和當事人轉過頭目光相對,眼珠子動來動去的,用眼神交流著。
病房靜默了幾秒,宋澤安哈哈一笑,張著個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動了動朝著周丞的胳膊:“你當事人,你說。”
周丞眼神一凜,微瞪著個眼轉頭看向動他的人,那副表情仿佛掛著個字:你看我想說嗎?
畢竟這種讓人一想胸口就悶,拳頭就硬,說的話連想都不想講。
宋澤安手指用甩的指周丞一下,語速飛快:“賀苑找他複合。”
這句話像個追在他身後的火箭,感覺追上撞上他,就得炸。徐承皓挑了下眉,目光掃過周丞那副“不想多談”的臉上,然後落到了宋澤安觀察牆的神情上,了然的輕點了點頭。
“哦--”徐承皓拖長調子,聲音聽著平靜:“那他哭得這麼厲害,我猜...沒同意?”
兩個當事人沒吭聲,抿著嘴,默認了。
反而蕭宇軒看徐承皓的眼神,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周丞同意了他會哭?我看笑得下巴都會脫臼吧。”
“不一定。”徐承皓語氣裏帶玩笑的促狹:“萬一是被感動哭了?”
倆人說的話如劍,一把把往宋澤安的背插。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收緊的絞著衣角,手背因用力骨節顯了出來。
那倆人一瞧,手心頓時升溫,接著冒出一絲汗水。徐承皓拍了一下自個的嘴,抿了起來,有時候嘴勤也不是好事。
病房裏的溫度似乎又降了些,連隔著一層門的儀器,傳到耳邊都有點刺耳。
宋澤安低著頭,看著自己那泛白的指尖,和那片布料都快被攥的發皺。明明已經有了答案,那件事也已經結束了,心裏怎麼還是會悶?
“那個--”蕭宇軒開口,打破這場寂靜:“不是快開學了嘛,聽說有舉辦一場音樂比賽,你們說我要不要參加?”
他聲音越說越小,目光掃在倆人臉上,平靜得讓人發毛。
“嗯。”宋澤安悶應了一聲,默默深吸了一口氣,說:“參加吧,機會難得。”
這兩句話平常再平常不過了,可在這祖宗嘴裏說出來,蕭宇軒心裏的石頭像有了著落,鬆了口氣。
“這次贏的獎金,好像比上次多一倍。”徐承皓目光一轉,看向蕭宇軒,“也好,上次你比賽過了也有些經驗,去試試?”
蕭宇軒臉上的表情頓了片刻,眼神看向宋澤安一會兒又收了回來。他想起上次比賽,譜子磨了兩個月隻寫到了副歌,要完整的不得磨半年啊?
“獎金高...難度會跟著變高吧?”他像在問別人,又像在問自己:“上次還能參考自己喜歡的歌,這次難道要徹底自己想?”
“沒,一樣能參考,你上次不是告訴我有一首寫到副歌嗎?想想應該還來得及。”徐承皓說。
“來不及了。”蕭宇軒回答有些快,語氣自暴自棄中帶點煩躁:“那張譜子後麵我覺得越寫越爛,看不下去就直接撕了。”
“撕了?”徐承皓尾音提高,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蕭宇軒輕點了點頭,沒說話,但默認了。宋澤安攥著衣角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開,餘光看著站在桌前的兩人,側耳聽著對話。
徐承皓沒吱聲有一會兒,聲音壓低了幾分:“沒事,看消息說還有幾個月,我陪你寫,應該能趕得上。”
聞言,蕭宇軒猛地抬起頭,眼神帶了一絲希冀,很快又退了下去。
上一次的比賽,這耗子是用自己心跳節奏來寫歌,台下像看吉他說笑話,抿著嘴壓住嘴角。他想起來身體不禁打了個哆嗦,但總比自己一個人耗盡腦汁地想,最多耗子寫出來,改改應該能聽。
他看向眼神閃爍的徐承皓,臉上幾乎寫滿了“期待。”
“隨便你。”蕭宇軒別開臉,聲音有些不自然,摸了摸後頸:“別走調就行。”
徐承皓表情中了彩票一樣,笑容逐漸顯了出來,還拿起蕭宇軒的手輕晃:“保證不會!”
他一字一頓的。
雖然旁邊那倆人也談了戀愛,但莫名還是有一種被當空氣的微妙。倆人看著眼前的場景,眉不受控製的皺了起來,宋澤安看著周丞,用眼神指了指對麵那兩個。
宋澤安側身往周丞靠近,手遮住嘴,小聲道:“蕭宇軒怎麼...有一種寵耗子的感覺?”
周丞眼前如換了個魂似的耗子,低聲清了清嗓子:“正常,你不也這樣?”
“嘖--”宋澤安瞪了周丞一眼,耳尖唰的一下泛紅:“我才沒有。”
他說完就直起身,恢複成本來的坐姿。沒過幾秒,就隱隱聽見因忍不住“噗”笑的周丞,他猛轉過頭看去,周丞隻是輕搓了搓鼻尖,轉頭看向自己時,都得懷疑剛剛是不是幻聽。
目光再次掃過眼前的倆人。不得不感歎,蕭宇軒這要求完美主義的人,竟然會讓這耗子一起,談了戀愛果然不一樣了。
宋澤安正這麼想,窗外光線不知不覺挪了位置。
劉姨的床鋪恢複成第一次來的模樣,簡單整潔。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病房的紗簾,房間裏消毒水的氣息被曬淡了些,漸漸的轉為絲絲的暖意。
術後的劉姨坐在輪椅上,臉色比往常要好很多,但眼神卻無神的靠在輪椅,任陽光落在自己身上。
小高開的是一輛銀白色的電子車,平穩駛停在醫院門口。接著外把手因小高解鎖,緩緩凸了出來。
小高下了車快步走到後備箱後備箱,給周丞放劉姨的行李包。
“宋老板,我給劉姨坐副駕曬曬太陽,您和周老板就坐後麵。”小高接過輪椅推手柄,調了調方向,朝副駕的方向推了過去。
“行,小高。”宋澤安應了小高一聲,看著小高打開副駕駛的門,扶劉姨上車後才收回目光。
後備箱“砰”的一聲傳來,他向前走了幾步湊到周丞旁邊問:“你又換車了?”
“沒有。”周丞拍了拍手上的灰,瞥了一眼這車的牌子:“這小高自己的,我那個坐不了這麼多人,隻好讓小高來接了。”
宋澤安呆怔著看周丞。聽完這番話,他好一陣恍神:“這車...小高自己的?”
“嗯。”周丞臉上平靜,仿佛這件事很正常。
正常?宋澤安覺得過於正常了。一個畢業三年出來清吧打工的人,僅僅三年就能買到屬於自己的車,這事,他也隻敢睡前想。
倆人一左一右,小高送了劉姨上車又快步跑來宋澤安側邊,為他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周丞自己開的車門,先一步上了車,宋澤安後腳跟上的坐了進去。
車門一關,他目光看著小高從他門旁繞到了駕駛座,動作麻利,臉上依舊帶著那份謙恭的笑容。
小高的車幹淨整潔,沒有想象的那種皮革味,而是散著淡淡的茉莉香,聞著讓人很舒服。
車子平穩的混入車流。小高開車很穩,車廂裏隻有純音樂奏響,幾乎沒有什麼噪音。這種環境,劉姨身體漸漸沉了下來,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穩了下來。
車窗外的樹一棵棵從視線中滑過,細微的打呼嚕聲在車廂內放大了些。宋澤安收回目光,循著聲看去,發現劉姨睡著,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小高這車還挺好,還把劉姨哄睡著了。”宋澤安小聲道。
聞言,周丞目光落在劉姨的睡顏上片刻,聲音跟著放輕“嗯”了一聲:“確實挺好的。”
宋澤安眉頭揚了一下,甚至帶著點驚異的眼神看周丞。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認識周丞以來,第一次見周丞說話不僅放得輕,還帶點...溫柔的感覺?其實有點特別。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竟然是覺得平常。看著周丞好一會兒,他才轉頭把手搭在車窗台,托著腮往窗外看。
薄薄地雲遮不住發著暖光的太陽,車拐個彎,光線就被挪到了車後。他望著窗外出了神,眉頭一挑,轉頭看向周丞。
“我們什麼時候開學?”
“下周。”
“下周?”
“嗯。”
都說假期如河流一樣快,等他反應過來河流去哪時,就已經離學校不遠了。他靠在椅背上,莫名覺得有些氣悶,直勾勾盯著劉姨的椅背看。
車內純音樂漸漸停了下來,車內頓時變得寂靜。周丞看著他長歎了一口氣,肩膀無力的鬆了幾分,問:“怎麼了?”
宋澤安搖頭,頭發因被蹭炸了一點:“在想下周開學,劉姨也才恢複幾天,怎麼給她一個人在家?”他聲音透著鬱悶。
“簡單。”周丞揚起下巴,衝駕駛的小高點了點:“讓小高照顧。”
宋澤安表情一愣,下意識看向駕駛座。小高聽見倆人提及自己名字,眼睛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周老板,您剛剛說什麼?”
“下周我們開學,你去澤安家的麵館幫忙看劉姨。”周丞說話確有老板氣勢:“清吧工資我會照結,你看好劉姨就行。”
“行,周老板。”小高答應得很爽快,語調似乎也輕鬆了很多。
在宋澤安腦瓜嗡嗡之下,煩了他半天的事情就這麼解決好了,還是滴水不漏的。他挪了挪**,坐回了端正的姿勢,才把剛剛的事情反應過來。
“所以,小高下周幫我照顧劉姨?”宋澤安確認問。
“對。”周丞側過頭,目光平靜看著他,語氣還帶著理所當然:“放心,小高在清吧也隻是拿酒擦玻璃而已,不會耽誤。”
宋澤安“哦”了一聲,聽到後半段還有些羨慕小高。擦玻璃拿酒三年就能買車,他都想問周丞清吧還招不招人了。他自個想。
車子拐進胡同小巷,停在了胡同口。
小高率先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後備箱取出行李包,又快步走到副駕駛攙扶劉姨下車。
他聲音很輕的讓劉姨注意台階,注意小石子什麼的,宋澤安看著這一幕,心裏的那股悶,也漸漸散去。
有一個這麼周到的人在,確實能放心很多。宋澤安心想。
他跟在小高身後,回到麵館。麵館裏的氣息讓劉姨身體放鬆了很多,在小高的攙扶下把劉姨扶到了床上,片刻後輕手輕腳的走了出來。
“謝謝你了,小高。”宋澤安衝小高笑了笑,比往常真誠。
小高點頭應下:“應該的,宋老板。”
這時,周丞的聲音插了進來:“小高,今天我們會安頓劉姨休息。下周開學那天,每天七點來麵館,直到我們回來,可以吧?”
“可以的,周老板,你們放心吧。”
小高回答幾乎都毫不猶豫,宋澤安嘴邊輕歎出了口氣,掃過小高的臉看向劉姨的房間,嘴角勾出一抹淡笑。
果然時間如河流,眨眼便到了下周一。小高提早一分鍾來到,抬手輕敲了敲門,似乎怕吵到睡覺的劉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