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謝禮帶了兩種意思，一個意思是嚐試解除誤會，一個意思是心意，那真正的意思是不是都藏在了那份禮物上？
    走廊上的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喧嘩聲。蕭宇軒靠椅背上的身子猛直起，低頭盯著書狂翻，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生怕會錯過一個重點。不過就隻這麼看一眼記不了多久，也有可能拿了試卷的那一秒就忘了，蕭宇軒果斷隨性，能留住的就留住吧，不能留的就靠運氣了。
    宋澤安的話要求並不高，按他這成績，能留在這個班就行，對全年級排名毫無期望。恰恰相反，蕭宇軒心裏想衝上全年級前十，然後目標慢慢抬高，有實力一些就拿個第一，不過能拿個全年級前五十已經很讓人刮目相看了。
    黃老師抱著一遝物理試卷走進教室，全班的人緊張的心情才鬆了下來，臉上綻放出了笑容，自從上次被那團隊姐代了一天的課後，他們都在盼著黃老師的病情趕緊好。黃老師上課一直以來都不會拖堂，在學生心目中完全就是理想型老師。
    “好了快考試了，都把東西收拾收拾。”黃老師說道。
    黃老師的神氣看著比請假前好了很多，語氣聽著也精神。班上的同學都應了聲“好”字，隻要不是那老師代課，啥事都能“好”了。
    楊芯掏著筆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神情帶著一絲慌亂的往後挪：“布丁，你還有多餘的黑筆嗎？”楊芯壓低聲問道。
    布丁手裏拿著一支籃筆，正拔著筆帽搖頭說道：“沒有，我就隻帶我自己的。還有你又忘啦？我一直以來用的是籃筆。”
    楊芯愣了幾秒鍾，垂下眼瞄了一下布丁手上的藍筆，這麼一說確實好像沒見過布丁用黑筆啊。楊芯懊惱的挪回座位，不死心的再次翻了一下筆袋，毫無收獲，全是沒墨了懶得扔的筆。
    楊芯盯著筆袋，像是認命似的，整個人都蔫了，待會考試沒筆寫，等著時間過再交個白卷麼？楊芯眼裏閃過一絲茫然，餘光瞥見左邊好像有東西在動，楊芯微微轉過頭去，眼裏又好像帶了一絲希望。
    “宋同學，你有多餘的筆嗎？”楊芯這次不求什麼顏色的筆，就算有個鉛筆也好，能寫字就行。
    “有啊。”宋澤安從筆袋裏掏出一支黑筆，看了一圈最多墨水的就剩和筆蓋一致的了，還有一支比這半點還慘，宋澤安遞那半點墨的那支：“墨就隻剩這麼一點，你不介意的話就將就用。”
    差點死到臨頭，哪可能介意，感謝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黃老師就在講台麵前強行讓學生閉嘴。
    “謝啦...”楊芯在桌底下偷偷豎起一個拇指給宋澤安。
    黃老師手裏捧著試卷，手指挑出五張放在第一排的桌上，接著往後傳。這次沒有接一張就傳來一聲“唉”，難不成這次的考試挺容易？
    並不是，宋澤安噘著嘴還放著個筆在人中，晃來晃去的，他抬起眼環顧四周，都在捂著太陽穴無聲歎氣，還有的直接生無可憐的扣桌角了，所以這次考試不是簡單得不歎氣，而是難的連氣都不想歎了。前麵那位還沒轉過身，看著背影就有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蕭宇軒盯著試卷好幾秒，才像失了魂一樣拿著兩份卷子往後傳了過去。
    宋澤安一手取下噘著的筆一手接過那試卷，其中一張傳給了周丞。考題一共有30道，10道一頁排成一列，要命的是圖片黑白得根本看不清是什麼，線條看起來像個符咒。
    宋澤安盯著如天書般的考卷，有點感覺自己不是在考物理了。但信心還是有的，蒙的話可能還能對幾題，不然現在怎麼會坐在這教室考試？筆頭在卷麵上圈了幾個安全區，圈了8個C，其他的都憑直覺。
    翻到後麵還有幾道連線題，宋澤安像月老似的幫答案牽紅線。月老還是會幾題的，看得明白就連對，看不明白的就隨機選個天子。
    到最後麵的幾頁是填空題，題目隻有一個圖片和兩行字的題目，下麵便是線條填答案。這題目宋澤安熟，總算有幾道會的了。宋澤安剛抬起筆落下，還沒寫夠一句，那筆的壽命就到了盡頭，隻留下寫出來的痕跡在紙上。
    宋澤安直接愣了幾秒，抬眼看向筆袋，裏麵空落落的，隻剩下空白的便簽紙和修正帶，不用去翻就看到已經沒其他筆可以用了。宋澤安扭頭看向楊芯試圖想把筆要回來，楊芯解題解得正認真，臉都快貼卷麵上了，毫無察覺宋澤安的目光。
    黃老師還在附近巡邏，相隔了兩列，宋澤安見楊芯還在用也就沒要回來，目標轉移，趁機踢了踢蕭宇軒的椅子，聲音不大不小的問：“喂，還有筆嗎？”
    蕭宇軒解著題壓根沒時間回頭，直到在紙上重重落下一個點身子才微微向後傾了些，壓低聲回應：“沒有，咋了？”
    “筆沒墨了，你趕緊解完借我。”
    “祖宗，我能解完還瞅到現在？”蕭宇軒頭微微朝後看，似乎確認黃老師沒看過來：“要不你用指甲把字劃出來？”蕭宇軒打趣道。
    “嘖...行了，做你題去。”
    宋澤安把目光重新落到回卷麵上，還抬手看了一下指甲，真要用劃啊？
    要筆的時候沒筆，不需要筆的時候墨就一大半，擱這欲擒故縱呢？宋澤安閃過一個念頭，就是轉頭向後麵那位要筆，但剛剛才還清人家的“人情”，要是借筆感覺就像用禮物討好歡心以後好利用似的，這是宋澤安的想法。
    宋澤安盯著卷麵發愁，肩膀就被一支東西輕點了一下。
    宋澤安別過頭看向自己肩膀，手帶著疑惑的下意識的接住，接著轉過頭看向後邊。
    “拿去，我寫完了。”周丞聲音很低，但考場安靜語調清晰。
    周丞目光盯著手上的筆看，另外一隻手搭在胳膊上，這架勢看著準備睡覺了。宋澤安看著手裏的黑筆一頭霧水，想轉頭問個清楚啥意思，教室就傳來了黃老師的嗓音。
    “還有5分鍾就要收卷了，抓緊點。”
    考場上接連傳來急促的翻頁聲和筆在紙上滑出來的“沙沙”聲，還有的甚至急得汗水從額角滑去下巴吊住。宋澤安手飛快的在卷麵上寫出歪扭的字，已經不管字體了，手指頭被熱得泛紅，最後有驚無險地趕上了交卷時間。
    鈴聲“鈴－－”的響起，班上的人都像被吸了魂似的靠在椅背上閉眼養神。一旁的楊芯摁著手指關節，發出“哢－哢－”聲響，把筆遞還給宋澤安。
    “謝了宋同學，我待會去大學附近的文具店買一支新的，也買多一支新的給你。”
    宋澤安接過筆的另外一頭道：“沒什麼，不用這麼客氣。”
    宋澤安說完，微微側過頭看向後排趴在桌上睡覺的周丞，對他的性格似乎好像有了點改觀。
    黃老師在前麵拍了拍手：“最後一排的同學起來收卷。”
    後排的人椅子發出一陣響，接著就被抽掉前麵的人試卷，教室裏的人瞬間吵成蜜蜂聲。周丞拎著卷子站起身，抬起腳走了兩步停留在了宋澤安的桌旁。宋澤安兩根手指壓著卷角推了過去，嘴微微翕動，直到周丞拿起卷子快走的時候才開口。
    “那個周丞...謝謝你的筆。”宋澤安抬眼越過鏡框看向周丞，把筆遞了回去。
    “嗯。”
    周丞拿著試卷的手不明顯的捏緊幾分，伸手拿了筆的另外一頭，就朝蕭宇軒的桌位去收卷了。
    蕭宇軒拿起卷子動作像給名片似的，目光盯著周丞的背影，身體朝宋澤安的位子傾了過去，看向宋澤安：“祖宗，剛剛你說謝謝他的筆，難不成...他借你了？”
    “對啊。”
    “我去...”
    蕭宇軒愣張著嘴說不出半個字，視線在周丞的背影和宋澤安的臉上徘徊。他感覺這一幕像夢，不真實又太突然，不真實的是周丞會喜歡上宋澤安，太突然的是周丞竟然會如此主動，超出了他想象。
    在蕭宇軒眼裏的周丞，不應該是比冰箱還冷，不好惹還有那種生人勿近的樣子嗎？有點打破他三觀。
    “那個祖宗，”蕭宇軒壓低聲問：“問你個事，就是我說昂，打個比喻...周丞隻對你不一樣你會怎麼想？”
    宋澤安聽聞直皺眉，眼神帶著狐疑：“什麼意思？難道他把我跟林思悅圖錢的那種地位排得還要高？”
    “不是祖宗！你這什麼腦回路？”蕭宇軒直起身子，差點激動得拍桌：“我是說周－－”
    蕭宇軒話說到一半，周丞就交了卷經過他們桌位，恰好和蕭宇軒對視，眉頭朝蕭宇軒皺了一下，感覺在說“你說一句試試？”那種。
    蕭宇軒心底一震，默默把嘴抿成一條直線乖乖閉嘴。
    周丞還不想這麼早告訴宋澤安，一、他是有些怕宋澤安會直白拒絕，二、他還沒有心理準備告訴宋澤安。
    蕭宇軒扭過身子，手在那光溜溜的桌子摸了幾下：“那個祖宗，沒什麼，你就當他腦子抽了經有良心了吧。還有，你還真是個木頭。”
    蕭宇軒把身子朝向前，拿起筆袋不知道在掏什麼。
    “不兒？你突然罵我幹嘛？”宋澤安語氣裏不服參合著疑惑。
    蕭宇軒回頭故意擺了個鬼臉給宋澤安，無意瞥見周丞手裏握住剛借給宋澤安的筆，拇指還輕輕摩著，那一頭還留著被人握過的餘溫。蕭宇軒看見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周丞這次看著比往常還要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