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高樓殘骸之上，風掠過斷裂的鋼筋，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幾道身影靜靜地立在高處，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空氣卻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長發垂落，裙擺輕晃，在月光下顯得安靜而詭異。
    她看著遠處基地的方向，目光停了很久。
    “……boss。”她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冷意，“是時候該動手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現在的時機，剛剛好。”
    外圍防禦鬆動、巡邏減少、人心鬆懈，這是最好的機會。
    風吹過，立於高處的身影沒有給予回應。
    直到幾秒之後，一道聲音才從更高的地方落下來：“再等等。”
    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身著白裙的身影微微一頓，她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眼神，在那一瞬間又冷了一點。
    ……再等等？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boss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墨跡了？”這句話，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卻沒有說出口。
    因為她很清楚，那不是她該問的。
    片刻後，她緩緩低下頭：“……是。”語氣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情緒，從未存在過。
    四周再次安靜下來，沒有屍再開口。
    而在更高的陰影之中，那道身影靜靜地站著，它沒有看向任何人，隻是垂下眼眸，像是在想些什麼。
    ……
    第二天，基地會議室的氣氛，比平時多了一點凝重。
    “其他基地發來了聯合任務。”彙報的人把資料遞上去，“目標地點在舊城區深處，那一片最近出現了大規模異常波動。”
    “不像是普通的屍潮。”他補了一句，“更像是……有組織的聚集。”
    韓延接過資料，沒有立刻說話。
    會議室裏很安靜。
    “他們點名希望我們參與。”那人繼續說道，“因為上一次的事件之後，我們被對方認定為目前對抗精神係最有經驗的隊伍。”
    這句話落下，幾個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氣氛有些微妙。
    韓延翻了兩頁，指尖在紙麵上輕輕點了一下：“他們派出多少人？”
    “大概兩百多人。”
    空氣微微一沉，這已經不是普通任務了。
    “風險等級呢？”張揚開口。
    “高。”回答得很幹脆，“而且……不排除有高階精神係參與。”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韓延合上資料。
    “接吧。”他說，語氣裏沒有絲毫猶豫。
    “告訴他們，我們這裏可以調動五十人。”他繼續下達命令，“精英優先，分三組行動。”
    “張揚、韓笙，你們帶一組。”
    “柳澄卿自己帶一組。”
    “於語……”他頓了一下，“你也帶一組。”
    於語點了點頭：“好的。”
    “……”
    “還有，”韓延補了一句，幾道目光同時抬起，他語氣平靜：“讓它一起去，進於語的隊。”
    雖然沒有點名，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會議室裏，沒有人反對，甚至已經有人開始覺得理所當然。
    ……
    “……Boss，真的不能再拖了！”
    高樓之上，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機會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
    “再等下去，隻會讓他們越來越穩。”有其他屍附和道。
    空氣裏有一瞬的停滯。
    風吹過斷裂的鋼筋，發出輕微的金屬震響。
    幾道身影站在陰影裏，沒有人再開口催促，隻是安靜地看著前方的身影。
    那道身影直直地站著，像是在聽，又像是在走神。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就在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不會有回應的時候……
    一道聲音終於落下：“……好。”很輕，輕得不像命令，更像是某種遲來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