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來之後，基地安靜了很多。外圍的燈開著，光不算亮，隻夠照清腳下的路。巡邏的人分了幾隊，按固定的路線慢慢繞。
    阿興被安排在了外圈巡邏，跟他一組的，是於語。
    兩個屍一前一後地走著，腳步聲很輕，踩在碎石上，偶爾發出一點細碎的響動，前麵那段路沒什麼異常，安靜得有點過分。
    “要一直這麼沉默下去嗎？”於語忽然開口。
    他沒有回頭，聲音也不大，就像是隨口一問。
    阿興站在後麵，聞言轉過視線看了他一眼。
    “你想和我說說話？”它反問，語氣帶著點輕微的笑意。
    於語頓了一下：“也不是。”
    他說，“我隻是想確認你還在不在。”
    這句話落下來，有點隨意，但又不完全像是隨意的樣子。
    阿興輕輕“嗯”了一聲，腳步往前跟了一點。
    兩個屍的距離，比剛才近了半步。
    “我在的。”它說，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於語沒再說什麼，也沒有拉開距離。
    巡邏路線繞到後側的時候，風大了一點。
    有一段圍欄鬆了，鐵絲輕輕晃著，發出“咯”的一聲。
    於語停下來看了一眼，還沒動手，旁邊的屍已經先一步彎下腰來。
    阿興的動作很利索，三兩下就把鬆動的地方固定住。
    “你反應挺快的。”於語說。
    “習慣了。”阿興回，語氣還是那樣，輕描淡寫。
    於語看了它一眼：“你好像很多事情都”習慣了”。”
    阿興笑了一下，沒有接話，繼續往前走。
    路燈在頭頂一盞一盞過去，影子被拉長，又縮短。
    “白天那隻精神係喪屍……”於語又開口。
    “嗯？”
    “你壓製著它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阿興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走。
    “有。”它說。
    “你感覺到了什麼？”
    阿興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安靜：“我感覺到……可能還會有下次。”
    於語愣了一下，沒想到它會這麼回。
    他皺了皺眉：“下一次……”
    阿興溫和地道：“別想太多，或許是我的感覺出錯了。”
    “……但願吧。”
    說完這句，於語沉默了下來。
    “我發現……你挺難聊的。”阿興說。
    “有嗎？”於語忍不住笑出聲：“那你還跟我一組？”
    “沒組隊之前不知道嘛！”阿興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於語被逗得心裏一陣輕鬆：“……謝謝你。”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段路沒再說話。
    氣氛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冷了。
    ……
    別墅內，燈開著一半，張揚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瓶水，半天沒喝。
    他盯著地板，看起來有點煩。
    韓笙靠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姿態很隨意。
    “你還在想？”他問。
    張揚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他說。
    “哪裏奇怪？”
    “它。”張揚皺眉，“太正常了。”
    韓笙開玩笑：“你這是在嫌人家不夠怪？”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揚搖頭，“我隻是覺得……太巧合了。”
    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韓笙笑了一下，沒有回答，隻是那神情，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
    另一棟別墅的廚房，燈是暖的，林雪趴在台麵上，一臉期待地看著烤箱。
    “你好了沒有啊……”她小聲嘀咕。
    “你三分鍾前剛問過。”韓胤站在旁邊，語氣淡淡。
    “那是三分鍾前。”林雪理直氣壯，“現在又三分鍾了！”
    韓胤：“……”
    他懶得跟她爭。
    “我這是第一次做誒！”林雪轉頭看他，“你等下要認真評價。”
    “嗯。”韓胤應了一聲。
    “不能敷衍哦！”她補充。
    “嗯。”
    “也不能說還行。”
    “嗯。”
    林雪盯著他看了兩秒：“你是不是根本沒打算認真說？”
    韓胤看了她一眼。
    “那你別給我吃。”他說。
    林雪：“？？？”
    她立刻道：“不行！”
    剛好“叮”的一聲，烤箱響了。
    林雪眼睛一亮，立刻拉開烤箱蓋，一股甜甜的味道飄出來，她小心翼翼地把餅幹拿出來。
    有點歪，有點不太均勻，但看起來還行。
    “快。”她遞過去一塊，“第一個先給你吃！”
    韓胤看了一眼，接過來咬了一口。
    林雪盯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味道怎麼樣？”
    韓胤嚼了兩下，然後說：“還行。”
    林雪：“……”
    她瞬間炸了：“你剛剛不是答應我了，不能說“還行”嗎？！”
    韓胤：“……”
    他看了她一眼，又補了一句：“比我想象中的好。”
    林雪愣了一下，然後星星眼：“我就知道，我可以的！”她笑得眉眼彎彎。
    韓胤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
    外圍，巡邏快結束的時候，兩個屍繞回了**。
    “差不多了。”於語說。
    阿興點了點頭，卻沒有馬上停下，而是又往前走了兩步。
    於語看了它一眼：“怎麼了？”
    阿興回頭看向他。
    “我再看一圈。”它說，語氣很自然。
    於語頓了一下，然後跟了上去。
    兩個屍的影子，在燈下拉長，慢慢並在一起，又分開。
    於語雖然覺得有點無聊，可為了基地的安全著想，還是得再巡一遍！
    畢竟……夜還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