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結束後的第二天，會議室再次亮起了燈。
    這一次，到場的人明顯比以往更多。
    氣氛，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複雜。
    韓延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昨天的情況，我們都聽說了。”
    商場任務的報告，已經在基地內部傳開。
    精神幹擾、異常聚集、以及——阿興的再次出手。
    “我先說。”有人開口，是昨天負責外出的另一個隊伍成員，“如果昨天沒有它，我們那一隊，很可能會出事。”
    這句話落下之後，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但這也不能說明它就沒有問題。”另一人皺眉，“它每次出現的時機，都太巧了。”
    “那你怎麼解釋它救人的事實？”有人反問。
    “我沒法解釋，但我也沒法完全相信。”
    爭論聲，很快就起來了，比之前更激烈。
    因為——這一次，被救的人，還有韓延的兩個兒子。
    韓延沒有立刻開口，他隻是聽著。
    直到聲音漸漸低下來，他才看向一個人。
    “於語。”
    於語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你怎麼看？”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於語沉默了一瞬。
    “我不覺得它完全可信。”他說。
    有人點頭。
    但他下一句話，讓不少人愣住：“但……它目前沒有表現出敵意。”
    “而且——”他頓了一下，“在麵對那個精神係喪屍的時候，它的能力，是我們目前最有效的應對方式。”
    這句話落下，空氣明顯一變。
    這不是“相信”。
    這是——認可“價值”。
    “你是想說，想讓它參與我們的行動？”有人皺眉。
    於語沒有否認。
    “至少，在麵對精神係幹擾的時候，我們需要它。”
    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這個提議，比“相信”更危險。
    因為，這意味著接納。
    “我反對。”張揚開口，語氣不重，卻很直接。
    所有人看向他。
    “我們現在對它的了解太少。”他說，“讓它參與行動，等於把主動權交出去。”
    “可如果沒有它呢？”有人反問，“照昨天的情況，你能保證每次都全身而退？”
    張揚一時沒有接話。
    韓笙站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裏，語氣懶散地開口：“我其實也不太相信它。”
    這句話，讓張揚微微側目。
    “不過……”韓笙笑了一下，“它確實有用。”
    會議室再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比任何立場都更現實。
    柳澄卿這時開口了。
    他說：“我感受不到它的”惡意”，但也同樣感受不到”誠意”。”
    “可問題是——”他看向韓延，“現在外麵的情況，已經不允許我們隻靠自己慢慢試探了。”
    韓延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下、兩下，節奏不緊不慢，他在思考。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決定。
    過了幾秒，他停下了動作。
    “讓它參與吧。”他說，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凝住了一瞬。“僅限這次對抗精神係喪屍的任務。”
    他補了一句：“並且，全程都要在可控範圍內。”
    這已經是妥協，也是試探。
    沒有人再反對，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決定，是目前最現實的選擇。
    ……
    會議結束後，人群陸續散去。
    走廊上，張揚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那裏，眉頭微微皺著。
    韓笙走到他旁邊，輕輕撞了他一下：“還在想？”
    張揚“嗯”了一聲：“你不覺得……這一步邁得太大了嗎？”
    韓笙笑了一下：“是挺大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有些時候，不賭一把也不行。”
    張揚沒有說話，他隻是看向窗外。遠處的天色有些灰，像是要下雨了。
    ……
    而在基地之外，那道身影安靜地站在遠處，像是早就知道什麼一樣，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隻是靜靜地等著。
    忽地，它的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是時候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