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興的出現，像是一顆被丟進水裏的石子。
    起初，隻是小範圍的漣漪。
    但很快地，波紋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我覺得，那個精神係喪屍可能……真的沒有惡意。”訓練場邊，有人低聲開口。
    說話的人，是前幾天在工廠任務裏被屍群圍攻的成員。當時，如果不是阿興出手幫忙，他很可能已經死在那一波圍攻之中。
    “至少……它救過我們。”他補了一句。
    這句話一出，旁邊幾個隊友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可它之前也差點殺了我們。”另一人皺眉。
    “那是之前。”那人反駁，“現在它不是已經停手了嗎？而且還跟我們求和……”
    “你怎麼確定它是真的想停手？”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阿興好歹也救過你……”
    “它是救過我沒錯，但我還是對它保有懷疑……”
    類似的對話，在基地不同的角落，陸續發生。
    有人開始動搖，也有人依舊警惕。
    但無論如何，“阿興”這個名字，已經不再隻是一個單純的“敵人”。
    張揚站在走廊盡頭，正好聽見了這段對話。
    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出聲，隻是靠在牆邊，安靜地聽完。
    等那幾個人離開之後，他才緩緩抬頭，眉頭微微皺著。
    “你也聽到了？”韓笙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張揚“嗯”了一聲。
    “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它了。”韓笙來到張揚身邊，動作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語氣不太好地道。
    張揚看了周圍一眼，確認周圍沒人關注，才沒阻止，隻是瞥了韓笙一眼。
    “其實這也很正常。”他說：“人在被救過之後，很難完全保持懷疑。”
    韓笙輕輕歎了一聲，邊說邊將身體重量往張揚身上靠：“所以這才麻煩。”
    張揚側過頭與他對視：“嘖，你是沒骨頭嗎？重死了，站好！”
    韓笙悻悻然地直起背，“好吧……”隻是吧，手還搭在張揚肩上。
    ……
    與此同時，會議室內兩排座椅都坐滿了高階異能者，此刻正沉默地看著坐在主位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人正是韓延，此刻他正用手指富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麵。
    “最近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了吧？”他說：“根據外出的人呈報上來的消息說，外頭經常會有”異常聚集”的情況。”
    柳澄卿點頭：“像是被引導。”
    這句話一出，幾個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的意思是……”有人遲疑。
    柳澄卿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了一句：“太規律了。”
    於語站在一旁，沒有坐下，他的目光，微微有些出神。
    片刻後，他開口：“我最近……察覺到了。”
    眾人看向他。
    “那些喪屍的動向，有時候……不像是隨機的。”他說得很慢，像是在組織語言：“看著更像是——被“什麼”推動。”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柳澄卿也附和道：“我也察覺到了！”
    韓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沒有立刻下結論，隻是淡淡開口：“而且根據他們的說法是，每一次阿興都會來幫忙。”
    “所以，我想……”
    ……
    夜晚，基地恢複了安靜。
    天色太晚了，正是基地成員休息的時間，燈光一盞盞熄滅。
    而在基地之外的陰影中，一雙灰白的眼睛，緩緩睜開。
    它站在高處，俯視著整個基地，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隻是靜靜地“看著”。
    遠處的風吹過，拂過它黑長的頭發、拂過它染血的白裙……
    它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青白的臉上五官精致，能看出末世之前是個大美女。精致的五官在皎白的月色映襯下顯得更加漂亮，帶著一種朦朧美。
    在它的身後，站著一排排的低階喪屍，低階喪屍低著頭靜立，像是被操控了一般。
    過了不一會兒，女喪屍突然看向身後的方向：“誰在那裏？”
    邊說，一股精神力邊攻擊過去。
    躲在暗處的於語被驚得差點使出異能，卻感知到麵前出現了一個精神屏障幫他擋住了！
    於語腦子裏出現了一個驚人的猜測——阿興在幫他！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於語趕緊偷偷撤離。
    在於語成功撤離之後，他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阿興。
    鑒於阿興剛剛幫助了他，他還是臉色溫和地對它輕聲說：“謝謝。”
    阿興淡笑著搖了搖頭：“不客氣，需要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於語思考片刻，搖頭：“沒事，我小心點就是了，不用麻煩你了，謝謝。”
    “好……”阿興說完之後，隻是靜靜地注視於語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