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實帶來的變化，很快在基地中顯現出來。
    一開始，是零星幾人的突破。
    訓練場上，有人正在嚐試運轉異能，下一秒——“轟！”的一聲，火焰驟然暴漲，幾乎比之前大了一倍！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我升級了！”
    周圍的人瞬間圍了過去。
    “真的？你幾級了？”
    “我現在六級了！”
    這一聲落下，整個訓練場都熱鬧了起來。
    這樣的場景，不止一處。
    有人異能更加凝實，有人操控異能更加精細，也有人在突破時險些失控，被同伴扛著帶去醫務室。
    但無一例外的是，他們都變強了。
    ……
    於語站在遠處。
    他沒有參與進基地的喧鬧裏，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那顆果實，在進入身體之後，並沒有像普通異能者那樣“爆發”。
    而是緩慢地融入，像水一樣，滲進他的每一寸“存在”。
    他對土壤的感知，在一點一點擴大。遠處的土地回饋給他的聲音、氣息、甚至……某些微弱的波動，都變得清晰。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目光，緩緩看向基地之外的某個方向。
    “……有人來了。”他拿起對講機聯係柳澄卿。
    基地外，空氣有些壓抑。一排排的身影，安靜地站在那裏，數量不多，卻讓人無法忽視。
    因為他們全部，都是高階喪屍。
    而站在最前方的那一道身影，讓所有聞訊趕來的基地成員都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是那個精神係喪屍！
    ……
    韓延帶著人走出基地，雙方對峙，卻沒有人先動手。
    “你來這裏做什麼？”韓延開口。
    要是精神係喪屍是來進攻的，沒道理就直直站在基地外沒有動作。
    阿興沒有立刻回答它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於語身上。
    它的目光在於語身上停了一瞬才緩緩移開。
    “……我是來找你們談談的。”它開口，聲音沙啞，卻比之前更加穩定。
    這一句話，讓不少人神情一滯。
    談？
    一個喪屍，來人類基地談判？
    韓延神色未變：“你想談什麼？”
    阿興卻沒有立刻進入正題，它站在那裏，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後，忽然開口：“對於人類時期的記憶，我隻記得一個名字。”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阿興。”它繼續說道。“這是我……唯一記得的東西。”
    
    空氣，安靜了下來，沒有人打斷它，都在聽它敘述。
    “其他的，都沒了。家人、身份、過去……什麼都沒有。”它的語氣很平，不像是在訴苦，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變成這樣了。”它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廢墟。“起初的我，沒有情緒、也沒有想法，滿腦子隻有一想法……”它頓了一下：“那是饑餓。”
    不少人臉色微變。
    “剛開始的我沒有意識，隻知道遵循本能行事。我的身體告訴我，我需要能量。於是我便開始無止境的殺戮。人類、喪屍、動物、植物……在我眼見的生物中，但凡有能量的我都殺……”
    它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平靜，但越是平靜，越讓人心裏發寒。
    
    “我一路升級，後來，我開始擁有了情緒、也擁有了……智慧。”
    “我知道了原來除了自己，還有其他跟我一樣被稱為“喪屍”的物種。我知道了我之前獵殺最多的是人類，是以前我還活著時候的物種。我也知道了……成為喪屍王的條件。”
    “我不斷地攻破人類基地，隻是為了能夠獲取更加多的能量……”說到這裏，它頓了頓：“可最近，我發現我錯了。我們喪屍，本來就是從人類轉化而來。喪屍和人類敵對，算不算一種“自相殘殺”？所以我在想。”它重新看向韓延。
    “有沒有一種方式，讓我們，不用繼續這樣下去。”
    韓延看著它，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反問：“你想怎麼做？”
    阿興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我們能不能握手言和，互不幹涉？”
    它這是在求和！
    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先鬆了口氣。
    不是來幹架的就行……
    等等，不對……
    他們反應過來：它一個喪屍，跑來人類基地求和？！在今天之前，它還和他們對戰呢！
    風，從兩方之間吹過，帶著一點冷意。
    沒有人立刻說話，因為所有人都在懷疑……事情，可能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而阿興說完之後，也隻是站在那裏，安靜地等著。
    像是在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