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的走廊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張揚一腳踹開地下室的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手電光掃進去的瞬間，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
    “這裏就是地下室。”趙溫希壓低聲音。
    樓梯往下延伸，光線昏暗，牆壁上殘留著已經幹涸的血跡。眾人對視了一眼，沒有猶豫，迅速往下。
    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
    一排排鐵欄像牢房一樣排列著，空氣裏彌漫著難聞的腐臭味。有人聽見動靜，立刻從角落裏抬起頭來。
    “救……救命……”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這裏！”李芷雲快步衝到籠子前。
    鐵欄裏關著的全是人，有男有女，大多數人身上都帶著傷，有的甚至還綁著輸液管。旁邊的桌子上擺著一堆試劑和針管，像是倉促離開時沒來得及收拾。
    “這群畜生……”劉大石咬牙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突然響起腳步聲。
    “是誰？！”幾名持槍守衛衝了進來。
    “動手！”柳澄卿低喝。
    槍聲和異能幾乎同時爆發。
    火光在昏暗的地下室裏炸開，楚天佑抬手就是一片火焰，楊叔的冰刃呼嘯著飛出去。守衛顯然沒想到會有人闖進來，一時間陣腳大亂。
    就在雙方纏鬥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從角落裏站了起來。
    那是個年輕男人。
    他原本安靜地縮在地下室最深處的角落裏，幾乎沒人注意到他。
    但此刻，他忽然動了。
    男人抬手，地麵猛地震了一下。
    下一秒，數根尖銳的土刺從地麵猛然竄出！
    “噗——！”最前麵的兩個守衛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土刺貫穿，慘叫著倒下。
    眾人一愣。
    “土係？”張揚皺眉。
    那人卻沒有說話，隻是抬手再次一揮。
    地麵翻湧，一道土牆瞬間升起，將剩下的守衛逼到角落。楚天佑抓住機會，火焰直接轟過去，幾秒後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
    守衛全都倒下了。
    空氣裏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張揚這才看向剛剛出手的男人。
    那人已經重新縮回了角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剛剛……是你幫忙？”韓笙問。
    男人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啞：“嗯。”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張揚走過去，仔細打量他。
    這一看，他忽然皺起了眉。
    男人的臉色很白。不是普通人的蒼白，而是一種沒有血色的慘白。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瞳色很淡，幾乎接近灰色。
    ……那看起來不太像是正常人的眼睛。
    張揚心裏隱約有個不太好的猜測。
    “你叫什麼？”他問。
    “於語。”男人回答。
    地下室裏被關著的人陸續被放出來，李芷雲正忙著給他們解開鎖鏈。
    趙溫希忽然低聲說：“張揚，他不太對勁。”
    於語似乎聽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們不用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於語抬起頭，語氣很平靜：“我是喪屍。”
    空氣瞬間安靜。
    “什麼？！”劉大石差點跳起來。
    有幾個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他們又停住了。
    因為剛剛——於語幫他們殺了守衛。
    如果他是喪屍，完全沒必要這麼做。
    張揚沒有動，隻是盯著於語看了幾秒。
    “你有意識？”他問。
    於語點頭：“有的，我還有當人類時的記憶。”
    地下室裏的人都沉默了。
    擁有記憶的喪屍。
    這種事情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你為什麼幫我們？”韓笙問。
    於語看了一眼被救出來的人。
    “他們也是被抓來做實驗的。”他的聲音很輕：“……我也是。”
    眾人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也有針孔留下的痕跡。
    顯然，他也是這些實驗的對象之一。
    劉大石撓了撓頭，小聲說：“那……現在怎麼辦？”
    打？好像不太合適。
    不打？對方畢竟是喪屍。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柳澄卿。
    柳澄卿沉默了一會兒，問於語：“你現在有攻擊人的衝動嗎？”
    “沒有。”
    “能控製自己嗎？”
    “能。”
    柳澄卿點點頭：“那就不打。”
    眾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趙溫希想了想，說：“要不……你跟我們回基地？”
    “算了。”於語卻搖了搖頭。
    “為什麼？”韓笙問。
    “你們的基地，應該很多人吧？”於語看向樓梯的方向：“他們會害怕的。”
    他說得很平靜，好像早就已經不在乎了：“我不想引起恐慌。”
    張揚皺眉：“那你打算去哪？”
    於語想了想，說：“我在你們基地附近住下吧。”
    韓笙想了想說：“那就住在離基地十米遠的樓房裏吧，我記得那裏原先有一個小區。”
    於語點頭：“如果有危險，我也能幫忙。”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地下室裏一時間安靜下來。
    “先把人帶出去吧，這裏的事還沒完。”確定好於語的住處之後，柳澄卿開口。
    眾人應了一聲，開始扶著那些被救出來的人往樓上走。
    於語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跟了上去。
    地下室的燈光晃了一下。
    長長的影子被拉在地上。
    那影子看起來，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隱隱透著些孤寂。
    身為一個擁有人類記憶的喪屍，混進人類當中會引起恐慌，混進喪屍群裏又很寂寞……
    他這個異類怕是注定了寂寥伴身。